《墨砚书》颜水

13、死人 表演结束已

　　表演结束已入了夜，几人再没力气逛灯会，纷纷舒展筋骨回了明月楼。

　　杞砚刚在桌边坐下，就看到圣风走了出去，他问毛青：“他干嘛去？”

　　毛青先倒了杯水放在杞砚面前，才在他对面坐下说：“之前那个谈论魔教的人，圣风派了人跟着，现在他过去看看情况。”

　　杞砚了解的点点头。

　　“少爷，那人看着好像故意往外散布谣言一样。”毛青担忧道，“如果魔教少主真的往南边来了，说不定咱们会碰上，到时候怎么办？”

　　“那位少主，你见过吗？”杞砚抬头问毛青。

　　“不曾见过，听说是跟着魔教那批人一起进的山，之后就没人见他出来过。这大概是他第一次下山，只是不知他下山所为何事，会不会和青藤派有关？”

　　杞砚喝了一口水说：“这件事可能是诱因，不过十几年过去，小孩也该长大成人了，魔教少主踏入江湖也很正常。”

　　毛青点头道：“青藤派那件事也不知是谁指使，又是为何刺杀吴掌门，还有那本秘籍看来是个很大的隐患。”

　　杞砚赞同道：“说的不错，魔功秘籍听起来就让人向往，如今魔教少主一露面就引起轰动，以后估计会遇到很多麻烦。”

　　“那个魔教禁地，少爷可曾听说过？”

　　杞砚摇摇头：“没听过，别说禁地，就连魔教总坛我都不知道，你问我还不如去问大哥。”

　　毛青想想也对，他家小少爷又不是天才，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相比之下，还是大少爷更靠谱些，再不济，圣风还在呢，问谁不比问小少爷强啊，所以他果断的结束了这个话题，起身对杞砚道：“少爷，现在什么也别想了，我去给你打热水，早点洗洗睡吧。”

　　杞砚看毛青刚刚还一副满脸求知欲的样子，这下突然就让他睡了，也是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毛青压根没看到杞砚脸上的不解，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圣风什么时候回来的没人知道，不过第二天杞砚还在和被子缠绵的时候，他就已经把早饭端进了杞砚的房间。

　　“风哥？”杞砚听到动静，坐起身睡眼朦胧的看着桌前的人影。

　　“毛青呢？”圣风话音刚落就看到毛青端着热水走进来。

　　杞砚打了个哈欠，昨天逛了太久，他有些体力不济，不过此刻床前站着两个大男人，他也没心思继续睡下去，一边穿衣服一边问圣风昨晚的情况。

　　圣风见杞砚下了床，弯腰替他整理床铺道：“那人找是找到了，不过已经死了。”

　　毛青和杞砚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齐声问道：“怎么死的？”

　　“看不出死法，我们的人就跟在后边，不过一瞬间，那人就倒地了，没看到其他人，也没发现暗器，而且死的地点也很蹊跷，知道在哪吗？”

　　“在哪呀？”

　　“郊外，乱葬岗。”

　　“啊？自己主动走到乱葬岗去死的？”杞砚正在一边洗漱，腾不出空，倒是毛青跟听故事似的一直追着问。

　　“是啊，”圣风看他终于成功的引起了关注，怂恿道，“怎么样？要不要查查，反正无聊嘛。”

　　“也对，庙会人又多，媳妇又找不着，的确无聊。”杞砚走到桌边坐下，“那就查查吧，风哥，你让人把尸体看好，别让狗给叼了。”

　　“什么？你刚说什么媳妇？”不得不说，圣风很会抓重点，一下就听出了这句话的关键词。

　　毛青适时的接上了话，唯恐天下不乱的将老爷给小少爷布置的任务说了一遍。

　　圣风听后一脸的意味深长，脑海里瞬间闪过了远方那个弟控黑脸的样子，他默默的闷笑了半晌说道：“别担心，哥哥们会帮你参详的。”

　　苏珉来的很是时候，几人刚吃过饭没多久，他就敲响了房门，看到几人都在，就说：“我刚听老板娘说今天庙会上来了几个玩杂耍的，咱们要不要去凑凑热闹？”

　　杞砚和毛青下意识把视线集中在了圣风身上，没办法，昨天出了那样的事，安全问题肯定要被圣风排在首位，他不点头，谁都别想出门。

　　圣风见两人巴巴的看着自己，在心中稍微衡量了一下，觉得问题不大，于是爽快的做了决定：“好啊，小砚还没看过这些吧，走，跟哥出去见见世面。”

　　因为苏珉兴致勃勃的要去看杂耍，所以他们早早的就出了门。街上的人还是很多，不过相比于第一天明显了少了不少，估计那些人凑过热闹，看了表演就回家去了，毕竟不是人人都那么闲的。

　　几人来到玩杂耍的地方，看到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虽然他们武艺一般，但耍起把式来，还是很漂亮的。周围的人多数是老百姓，他们难得见到几个会武功的，看到一个小姑娘把缸踢得团团转，都在拍手叫好。

　　杞砚和毛青两个常年闷在家里的人看到这也跟着一通瞎鼓掌，等那端着托盘来收钱的小姑娘走到他们面前时，毛青还拿了一块碎银子给她，高兴地小姑娘一直向他们道谢。

　　看过了杂耍班子，苏珉又要去帮师妹买东西。芬州有个很出名的脂粉铺，虽然他们几个大男人出现在店内很是扎眼，不过幸好苏珉习以为常，杞砚也毫不在意，圣风更是一副浪荡公子样，唯独毛青感受到周围人的视线禁不住的抽了抽嘴角。

　　店主是个□□，她看到这几位客人忙走上前来询问：“不知几位公子想要买些什么？”

　　苏珉道：“我想帮我家妹子买点胭脂水粉，店主可否帮我推荐一下？”

　　“当然可以，令妹今年多大？平日里喜欢浓妆还是淡妆？”

　　苏珉根本不懂什么是浓什么是淡，只好说：“我妹子今年十七了，平时也就稍微擦点胭脂水粉，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店主当然没指望他能说出具体的颜色类型，于是，自个儿斟酌着选了几样。

　　她跟苏珉说的热闹，一边介绍颜色、功效，一边拿给他看，杞砚在旁边听的脑仁疼，只好将注意力放到别处。

　　这家店面很大，除了胭脂水粉，还卖发饰配件。店里有两个姑娘正在挑选头饰，她们面前的桌上摆了几个发钗头花，姑娘们正试戴着。

　　杞砚在一边看的认真，等两位姑娘挑了满意的东西离开后，他才走上前去，指着柜台上的一处，对收拾东西的姑娘说：“麻烦你把那个簪子拿给我看看。”

　　那簪子杞砚刚远远地看了一会儿，它样式比较简单，两位姑娘可能是觉得有些单调，看起来并不满意。不过也许是男女审美不同，杞砚把它拿在手中仔细观看，只觉这簪子通体粹白，简洁大方，着实惹人喜爱。

　　他看着这纯白的颜色，不由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玉佩。杞墨在他生日的时候送了他一件贵重的礼物，他好像从来都没想过要给杞墨买点什么。现在，他摩挲着这个簪子，简单是简单了点，不过配上他哥干净的气质，感觉还挺搭的。

　　毛青看杞砚在柜台前站了许久，就问：“少爷想买这簪子？”

　　杞砚点头：“你看这簪子，男的戴怎么样？”

　　圣风也凑了过来，他拿在手里掂量一下，还是颇有些分量的：“虽然是女款，但是样式也算简洁，你带着也可以。”

　　就这会儿功夫，苏珉那边已经挑好了，他拿着一大包瓶瓶罐罐走来，看几人挤在柜台前，探头问道：“怎么？要给哪位姑娘买东西吗？”

　　毛青摆摆手：“我们几个只有圣风有个妹妹，不过那丫头应该不需要我们给她置办这些东西。”

　　杞砚看了看苏珉怀里的包裹：“你买了这么多？”

　　“家里有好几个师妹，我想着难得来一次就多买点，回去讨好她们。”

　　就这两句话的功夫，圣风已经结好了账，带着几人走出了店铺。

　　晚上，郊外，乱葬岗，杞砚正蹲在地上检查一具尸体。那人身着紫色衣袍，正是那天庙会上，对魔教魔功夸夸其谈的男子，他神色安详，如同醉在梦中，只是这梦再也无法醒来。

　　杞砚将那人的衣服脱下，他接过毛青手里的灯笼，把那人从头到脚照了一遍，然后伸手在他身上摸索着，最后停在了腹部。他在那人肚脐周围轻轻点了几下，五指成爪刚准备用力，就被圣风一把抓住了手腕，对他说：“我来。”

　　圣风走到尸体另一边，把手覆在那人身体上方，缓缓使力，过了好一阵才有东西冒出了头，圣风刚要去拿，就被杞砚抢先一步：“你别碰，有毒。”

　　杞砚用手帕包住那东西轻轻往外拉，毛青提着灯笼去照，只见手帕上有一只蠕动的针线粗细的虫子，小指长短，通体黝黑，分不出首尾。

　　“这是什么东西？”毛青想拿过来仔细看看。

　　杞砚躲开他的手，两指一捏，手帕上瞬间爆出一团黑色，他嫌恶的擦了擦手，把手帕往地上一扔，说了句：“烧了。”

　　毛青见他脸色不是很好，便没多问，拿出火折子将手帕烧了个干净。

　　“怎么样？看出死因了？”圣风问。

　　杞砚点头：“我们回去说。”

　　“这人怎么办？就这样扔着？”毛青指着地上的死人说。

　　杞砚看了看那人，又看了看不远处游荡的鬣狗，说：“找个地方埋了吧，死都死了，也不好让他缺胳膊少腿的。”

　　杞砚确实对魔教没什么好感，不过他对这种败坏魔教名声的人更是厌恶，他觉得自己没有让他暴尸荒野就已经慈了大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