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不识君》木目心人尔

5、求你，带我去找赵平凉 “

　　“丫头，赵平凉不会来找你了。”声音很熟悉，有些邪魅，许临安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时间想不起来，因为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出来。”商洛有些不耐烦。
　　只见一人从树梢上跳下来，夏日炎炎，他竟是穿了一身玄色的衣裳，等到他站定了，许临安才看清楚，这人眼角眉梢，邪魅霸道，可不就是五年前的刘云吗？只是，相比于五年前，整个人的气质似乎都有了变化，举手投足，再不似五年前那般轻浮。
　　“刘云，你是刘云。”许临安忍不住叫出来。
　　“我是刘云，可是，小丫头，你又是谁啊？”
　　“你可能不记得我了。”许临安想，别说经过五年还会不会记得一个人，就是没有经过五年，在许临安喝下千面露的时候，这个世界上，就再也不会有人知道她就是许临安了。
　　“也是，我阅女无数，你的确是太过普通。”刘云似乎并不像深究。
　　商洛没有说话，也不想说话。只是许临安想到方才刘云说的：丫头，赵平凉不会来找你了。这句话让许临安很在意。
　　“你方才说赵平凉不会来找我？”许临安问。
　　“是。”
　　“为什么？”
　　“因为赵平凉死了。”
　　死了，死了？赵平凉死了？许临安不信，这个世界上不管谁死了，赵平凉都不会死的。
　　“你骗我”许临安有些癫狂，她手足无措地四处乱转，就好像她在寻找赵平凉还活着的证据，然而，时隔5年，音讯全无，这样的许临安忽然方寸大乱她以旁人无法理解的速度冲到刘云面前，抓住刘云的衣领，原本乖巧灵动的她此刻凶相毕露，仿佛通报赵平凉死讯的刘云便是她的仇人。她眼里满是愤怒，满是绝望。她道“你说实话。”
　　刘云笑了，这个丫头居然敢揪他衣领。
　　“没有骗你，赵平凉他，的的确确，货真价实是死了的。如果你不信，我倒是可以给你看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许临安一下子软了下来，她坚信赵平凉还活着，但是，此刻，她却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赵平凉一定经历了什么生死磨难，难怪，平凉哥哥从里啊没有回到哑县找过她。
　　“你跟我来，我便给你看。”刘云笑的意味深长。“想不到赵平凉那小子还有你这么一个乡下丫头做红颜知己。有意思，有意思。”他好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商洛始终看着临安的表情，他看到临安的反应忽的很是心痛。站在临安的面前，却只能让许临安当自己已经死了。赵平凉是太阳，是春风，是所有美好的代言词，那样的赵平凉本来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现在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只有肮脏卑微不择手段的商洛。
　　“好”许临安的声音有些颤抖。她要去看看刘云究竟能够给她看什么，是什么东西让刘云断定赵平凉已经死了。她有些站不稳似得精神恍惚，踉跄了几步左腿绊住了右腿，商洛伸手将许临安揽入怀中，将她扶稳了，道：“你可还好？”
　　“没事”许临安答得恍恍惚惚，却是暗暗伸出一只手抓住商洛的袖子，让自己能够站稳。
　　“咦？丫头，你长得虽然没有什么姿色，但是也不用自暴自弃，跟了这么一个丑八怪吧。”刘云这时候才发现许临安身边的商洛，他满面猩红，狰狞异常，犹如厉鬼。只是刘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正好对上商洛的眼神，不知怎么回事，刘云觉得有些瘆人。
　　“你不是说要给我看一样东西吗，不用废话。”许临安平日里是个乖巧灵动的姑娘，可是听到赵平凉的死讯，不管她信不信赵平凉已经死了，此刻她已经是心如死灰。
　　刘云感受到气氛的不寻常，抿了抿嘴，道：“跟我来吧。”
　　商洛由不得许临安反抗，将她一把抱起，跟上刘云。许临安心里有千万种想法闪现，她想，只要没有见到平凉哥哥的尸体。她永远也不会相信他已经死了。
　　三人走了一阵，看到了一辆极其华丽的马车，刘云径直就往马车去了，商洛跟上。在马车旁边，刘云停住了脚步，许临安从商洛身上下来站定，眼睛一眨不眨地就是盯着刘云，刘云叹了一口气，弯身进了马车，须臾，他掀开车帘，手上多出了一把剑，剑鞘含蓄，清幽古朴，剑柄上吊着一枚青玉，是两条小鱼儿，除了赵平凉的破月剑，还会是什么？
　　商洛找破月剑找了许久都不见踪迹，不曾想在刘云这里。他盯着消失了许久的破月，视线从剑身移到青玉上，有些恍然。
　　许临安一下子连呼吸都要忘记了。连破月都不在身边的赵平凉，大概已经是九死一生了，即便是活着，大概也是凶多吉少了。
　　破月发出一阵剑鸣。刘云讶然，破月在他的手上已经三年了，从来没有发出过这种声音，传说赵平凉的破月剑是认主的，难道这丫头与赵平凉关系已经好到了连破月剑都认她的地步？想到这里，他难得的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更加留意起许临安的一举一动。
　　许临安忍不住伸手握住破月剑，破月剑在她手里轻声鸣叫。她又想起那个青衣飘扬，执剑而立的少年。
　　他说：“你看上去倒是像个十三岁的小丫头。”
　　他说：“你跟我学几招以后上山采药用吧。”
　　他说“我要回长安了”
　　然后他气喘吁吁地从远方赶回来，说：“临安，我以后这样唤你可好？”
　　而现在，许临安手里的只有一把冰冷的剑。
　　“我从未听闻赵平凉身边有你这样以为红颜知己，你究竟是谁？竟然能让破月剑嘶鸣？”刘云问。
　　“我不过是个乡野丫头罢了。”许临安握住破月剑答道。
　　“我还以为赵平凉钟情哑县的那位小美人呢。倒不曾想这破月剑已经有了女主人。”刘云长叹一口气，似乎很是惋惜。
　　“破月，在哪里被发现的？”许临安问。
　　“大功湖。”刘云答。
　　商洛不知道刘云去大功湖是为了要杀他还是要救他，也不想知道，这个世界上想要杀他的人太多了，他没有兴趣了解。倒是破月的出现让商洛有些意外，他曾无数次潜入大功湖底找寻破月，还有破月剑柄上的双鱼，只是一直都是一无所获。
　　“大...功.....湖....”许临安轻喃。而后，她抬头看着商洛，商洛正好也看着她，眼眸幽深。迎上许临安的眼神，商洛点了点头。
　　许临安得到商洛的示意，拿着破月就往后走了几步，然后她站着看刘云的反应，她不敢乱跑，刘云的轻功她是见识过的，这个世界上，只有赵平凉能够超越刘云的轻功。
　　刘云看她的样子，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他不想拦着许临安，只是破月剑在许临安手上，许临安会变得很危险，江湖中人，并没有找到赵平凉的尸首，破月剑的重见天日，只会引来一大批对赵平凉感兴趣的人。到时候，许临安是生是死，他真的说不准。对于赵平凉，他从来都把他当朋友的，虽然赵平凉未必知道自己有那么一个朋友。
　　刘云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我知道你想要做什么，只是，带着破月剑，你会有不少麻烦。”他说的诚恳，这丫头看起来与赵平凉有些渊源，单单这一点，就让他想要护着这丫头。
　　“我知道，但是，我不会让人知道这是破月的，我会将它好好藏好，不会让人把它认出来的。”许临安松了一口气，她没有想到带走破月剑竟然这么简单。对于刘云，心里又生出几分感激。
　　然后是一阵沉默，刘云道：“我阅女无数，怎的就没有一个待我如此真情？倒是赵平凉这小子，总是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倒是有这么一个将他放在心尖上的小人儿。”
　　“谢谢你。”许临安说，她怎的很感谢刘云，不论是三年前的刘云，还是现在的刘云，她都知道，这样的刘云并不是坏人。
　　“多谢。”商洛从嗓子里挤出这两个字，他是认真想要谢谢刘云，无论是三年前的刘云，还是现在的刘云。
　　“你谢我什么.？”刘云冷不丁地听到这个丑八怪终于说出来一句话，有些莫名其妙，他不讨厌这个丑八怪，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说，商洛一定不是普通人。只是，这丫头身边跟着这么一个人，他忽然觉得有些不放心。
　　商洛不答话，目光看向一边的许临安。
　　许临安道：“那就此别过。”
　　刘云也不扭捏，翻身上了马车，自己驾着车就走了。商洛和许临安看着马车走远。
　　只是还没有走出几步，刘云侧着身子朝商洛和许临安大声喊：“丫头，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许临安。”
　　“好好的姑娘家，怎么就取了这么一个爷们的名字呢。我记住你了，小安安。”刘云大声说。风把他的声音拉的老长。
　　等到刘云的声音在风中彻底消失，许临安抱着破月，看着商洛：“你是不是很厉害？”
　　“我连两个粗鄙的汉子都招架不住，你从哪里看出来我很厉害？”
　　“我不知道，我总觉得待在你的身边很安全。”是的，许临安是这么想的，商洛虽然看上去并不十分强壮，顶多也就算得上是一个身材修长匀称的男子，但是从跟商洛上路的那一刻起，许临安就觉得十分安全，这种感觉，就像是当初的赵平凉。
　　“所以呢？”商洛问。
　　许临安定了定神，她知道自己提出这种要求实在是太过分了，但是她忍不住要提出这种要求来，如今，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听她说话，与她走上一程的人，只有眼前的商洛。
　　她下定了决心，一字一句道：“求你，带我去找赵平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