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小满小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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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十日满地黄，冷收麦，热进仓。
灌浆足墒，粒饱穗方。
麦黄不喜风，有风减收成。
小满十八天，青麦也成面。
小满割不得，芒种割不及。
大麦上场小麦黄，豌豆在地泪汪汪。
大麦不过小满，小麦不过芒种。
风刮小麦倒，自己把头翘。
临近收割麦扑地，抓紧收获莫迟疑。
小满小满，麦粒渐满。
小满未满，还有危险。
小满小满，还得半月二十天。
小满不满，芒种开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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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细雨刚过，青翠的竹叶上还带着些许雨露，风扫过，枝叶上的雨水抖擞着坠落地面，数不清的竹笋从泥土中冒尖，太阳从云端露出了身躯。
远处的茶山上，穿着干练的采茶女们，用清丽的声音吆喝着山歌，歌声远远的扩散开来，苍穹之下，天高任鸟飞。
乐辰眯着眼看了眼云端的太阳，然后转头看身后跟着的偃月，“看来今天阿兄没有偷懒。”
偃月还能说什么？那位大人可不是她能够指摘的，她只能一脸懵地点点头，不做声回答。
乐辰撇撇嘴，进而跑快几步，追上因为这会儿已经走到她前方几步远的冼尘，冼尘听到她匆忙的脚步声，停了下来，转过半张脸来低眸看她，乐辰冲他娇俏地一笑，趁这个空档抓住了冼尘的衣摆。
“别丢下我一个人走啊~”小女孩式的撒娇语气，被她用得淋漓尽致，从离开结庐寺开始，一直到这一次，冼尘也从来没有拒绝，甚至在后弦看来，他家殿下其实很享受这种待遇。
水蓝色和月白色的两道背影，在乡间的小路上隐隐相依偎着，迎着雨后的彩虹走去，看着这一幕，后弦不禁产生了一种错觉。
他转头看向同样有些呆愣的偃月，秒悟，“看来不是错觉？”
偃月抱紧了乐辰之前丢在结庐寺的包袱，白了一眼后弦，有些郁闷地跟上乐辰。
自从同样被主子遗忘在结庐寺后，偃月和后弦的战友情谊就急速上升，两个人从原本的点头之交火速发展到无话不谈的程度，就像刚才给后弦白眼的动作，就绝对不是性子有些软绵的偃月做得出来的。
“按你之前说的，那果儿不就是个孤儿了吗？”乐辰缠了一路，终于是从冼尘嘴里听到了易君然和苏心悠那个故事的尾声，也难为他这个不爱说话的人，竟是耐着性子从易君然那里问来了结局，又一点点转述给乐辰。
“恩。”冼尘的回应一如既往地简单。
虽然是孤儿，但是果儿的日子不见得会比王府的日子差，乐辰也明白这一点。而且，这下也可以解释了，为何易老太的礼仪举止隐约间能看出宫中的影子，原来她是苏心悠这个嫡出公主的奶娘，原来的地位，自然不是普普通通的。
乐辰笑起来，“我发现了，别人总以为你脾气不好，其实是他们没弄明白，你不是脾气不好，只是不爱说话而已，而且，你似乎总能猜到最后的答案，所以觉得言而无用，不如顺其自然。”不然，也不会如此纵容她这样留在他身边。
冼尘眉角动了动，没有说话。
乐辰歪头看他，“看来是我猜对啦！”
冼尘停下脚步，“你是否觉得，已经将我看透？”
乐辰跟着停下，示意偃月他们先不要上前。
“没有啊，一点点而已，我有时候连自己都看不清的。”话语中带着坦诚还有自我调侃。
“那你是否能猜到我接下来想说的话？”某只大尾巴狼开始默默盘算着。
乐辰看了看冼尘清隽的眉眼，那双好看的眼睛此时仿佛深不可测，嘴角勾起一个优美的弧度，但是乐辰怎么看都像是阿兄曜华仙君要使坏时的表情。
“猜不到，你说？”认为是错觉的乐辰觉得是时候服一下软。
冼尘背起手，一脸正色地看着她，“我已有婚约。”
明明声音还是那么好听啊，能让人腿脚发软的那种，可是这一次，乐辰就觉得就像是有锤子砸到了自己的胸口一样，一阵钝痛后，心里空空落落的。
“哦。”乐辰有些迷茫地点头，“那，我是不是不能叫你夫君了？”她不是不讲理的人，知道人家有婚约还往前凑，只是就这样放弃，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不甘心。
因为她发现，自己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
之前每次和他结伴从凡人街市走过的时候，她静静沉浸在他温润的嗓音里，但只要一回神，就发现周围很多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的确，无论从哪方面来看他都是无愧于成为焦点的存在，连站在他身边有些平凡的自己都沾光不少。
不能怪乐辰如此自轻，在天界，不要提雍容的天后和明艳的美神，就是乐辰的阿姐，月华仙君，也是一副清贵高雅的样子，乐辰这还未完全成年的小小一只，又成年的不出门，实在是不起眼。
曾经在天界闲聊的时候，号称三界美男大全书的花月仙女总是和她八卦：三界内最好勾搭的是天界的男神，因为他们够花心，女子只要长得好看就行了；海界的，虽然也都是美男，但都是性格恶劣的花花公子；最后的冥界，虽然都是好男神，但是花月说，冥神们里长得正常的没几个，而且爱好大都奇奇怪怪的，就算冥王大人麾下都是正常的，但也都是兢兢业业的工作狂，勾搭不得，否则，就会让繁忙的冥界工作陷入崩溃的。
除此之外，还有遥远的华夏神界，西亚神界，以及在各方神明互通有无的今天，几乎被人遗忘的幽冥天界。最后，就剩下生生不息的人间了，身为神女，花月当然不会让乐辰去考虑生命短暂的凡人，只不过在人间，也有几个隐士家族，为首的，就是当年曾有战神一族之名的释迦族，这些家族，被统称为南雅天族……
“或许你还不知道，”见一向对感情迷糊的小姑娘如此难过，冼尘忍不住有些得意地勾起唇角，显然想一次性解决这个问题，不然还不知道要被这个情感迟钝的小姑娘磨蹭到什么时候，“你也有婚约者，月华仙君已经在为你着手准备，曜华仙君几日前也从华夏月老处归来。”
明明说的都是事实，但是乐辰姑娘却是很明显想歪了，她下意识松开了牵着冼尘衣摆的手，掩饰不住巨大的失落，“原来我有夫君了啊……”
乐辰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失落，她想独自静静来思考这个问题，但是在那之前——
乐辰一挥手，两人再度身处星辰领域。
“这是最后一次……夫君，你叫什么名字啊？告诉乐辰好不好？”她都告诉他名字了啊……
“冼尘。”他这次终于是没有为难她。
听到冼尘的回答，乐辰露出了那种似哭似笑的表情来，“真好，冼尘，和乐辰有一个字音调一样呢。”
冼尘点头，“是啊，那么……如果接着叫你司辰或者乐辰姑娘都显得太生分，那么现在我叫你辰儿，这样……可以吗？”
“嗯？”没反应过来的乐辰瘪着嘴歪头看他。
“……”
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冼尘见到她难掩委屈的表情，定了定神，接着淡定说道：“族中长老已经为我向你兄姐递上三书。”
“你要娶的是阿姐？”乐辰姑娘还在状态之外，事关冼尘，乐辰姑娘的智商指数显然呈直线下降，连月华仙君立下重誓终生不嫁的事实也忘了。
冼尘真是拿她一点办法没有，刚刚才强硬起来的态度瞬间软了下来。“胡思乱想的傻丫头。”他伸出手，擦去乐辰眼角落下的晶莹。
乐辰看着眼前这人眼神温和地替她拭去眼泪，还是有些怔怔的，要知道有时候，幸福来得太突然，也是很吓人的。
星辰领域渐渐退去，偃月隐约看见自家殿下眼角泛红，心里有些着急，而后弦看着自家殿下拂去乐辰殿下眼角泪水的动作，几乎是目瞪口呆。
“说！是不是你家殿下欺负我家殿下了！”偃月恶狠狠地盯着后弦。
后弦连连摆手，“怎么可能呢？我家殿下平时连雌性生物都不愿意多看一眼，哪还会有心思去欺负”尤其是这位，按他的直觉和这些日子来的观察，殿下宠她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去欺负她！
缓了半天的乐辰终于是明白过来，半张脸开始泛红，“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她是因为跑出来，没有见到释迦族的人，但他作为现在释迦族实际最高掌权人，不可能不清楚自己的婚事吧？
冼尘擦了擦鼻尖，没有回答。
但是乐辰已经从他这个反应中得到答案了，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乐辰姑娘直接掩面差点奔溃，“你怎生不说！”
“如今才到问名一步，你兄姐似乎不甚乐意。”冼尘发出一声喟叹，大尾巴狼面对着纯洁的小白兔露出一副委屈到不行的表情。
“额？阿姐阿兄不愿意？”乐辰好奇了。
“确切说，是曜华仙君。”对于可能得罪未来大舅子这件事，冼尘是一点压力都没有。
乐辰撇嘴，“阿兄是看我有人娶，不顺眼吗？”
这倒是冤枉了曜华仙君，可怜了他一副拳拳的爱妹之心，不过，冼尘并不想点明，“月华仙君觉得，应该主要看你本人的意见。”
“还是阿姐最好！”乐辰一击掌，“我当然是愿意的啦！我可喜欢冼尘当我夫君啦！”这回乐辰可没有说违心话，冼尘的确是她看到过的最适合的人选。
冼尘没有笑，只是认真地看着她，“你要想清楚，婚姻一事，不是喜欢就可以的，我们可以互相迁就，但是我释迦族人的婚姻，从来不会随便，尤其是我。”
释迦族男子一向专情，他们对待婚姻的观念从来与其他天族不同，而且就算不喜欢，他们也十分尊重妻子，给予妻子应得的一切。
“那我不光要嫁给你，还要嫁给你的家族，是不是这个意思？”
“是！但是我的家族并不等于我，”冼尘看着乐辰，目光平和，似乎可以接受任何答案，“你要想清楚，你的选择是什么？”
他的回答总是这样坦坦荡荡滴水不漏，总是把最终的决定权安然放在她的手上。
由于月华和曜华对释迦族隐约的避讳，乐辰对释迦族的了解，几乎全部来自花月仙女的八卦，原因无他，释迦族人人长了一副天神难敌的好样貌。对美丽事物天生无法抗拒的花月仙女自然是对释迦族知之甚深。
不过，花月仙女也曾对乐辰说过，如果真的要把乐辰嫁出去，月华仙君估计宁愿狠下心把她远嫁到华夏神界去，也不会忍心让她嫁到南雅天族，尤其是释迦族。
乐辰沉吟许久，“我会考虑清楚，也会给你答案，在那之前，”她抬头看冼尘，“我们还是朋友的对不对？”
“当然。”
他从来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冼尘一直奉行的就是随着心意而为，既然不讨厌这个女孩，那就应该速战速决。不过么，既然被他看上了，那么，其他想要染指他的小姑娘的人么……冼尘突然笑得十分灿烂。
后弦很熟悉他家殿下这个表情，不由得浑身一抖，立刻开始回想自己究竟最近有没有做错事情。
于是，接下来突然好心情的乐辰姑娘放弃了冼尘的衣摆，转而拉起冼尘的衣袖，有些欢快地往前走，冼尘依旧是不紧不慢地，不过总是保持着淡淡的笑意看着乐辰。
走在两人身后的后弦，偃月：“……”
我有种眼睛很疼的感觉……
真巧，我也是，感觉眼睛要瞎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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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走到一处田垄旁，乐辰好奇地走到一位刚刚放歌收声的老大娘的身边，“您刚刚唱的是什么啊？”
老妇人一眼就看到了乐辰耳朵上明显价值不菲的流苏耳坠，赶忙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神色有些拘谨，“诶，苦人家随口吆喝的，不能入耳的东西。”
“没有啊，很好听的，对不对，阿尘？”乐辰转过头问冼尘，冼尘一听她这称呼，倒是下意识一怔，不过很快就扯起了微笑，温和地点头。
老妇人才看到这漂亮姑娘身后的俊俏男子，更加有些局促不安，到底是穷苦人家的，在这衣着鲜亮的两人面前，不免有些放不开，不过跟在她身边的小姑娘却很是开朗。
“是呀是呀！阿奶唱的歌是全村最好听的呢！姐姐你不知道吗？今个儿是小满呢！”小姑娘笑嘻嘻的，却被她阿奶揪住了衣袖，“细丫头，不要多嘴。”这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姑娘，哪里会知道农人家的日子。
“小满？”老妇人没想到乐辰却是一挑眉，她抬头看了看天，是刚下过雨的天朗气清，“小满大满江河满，果然如此。”
“《月令七十二候集解》曾言：‘四月中，小满者，物致于此小得盈满。’”冼尘的声音响起。
乐辰阔别了那对好奇看他们的祖孙，又腻歪在冼尘身边，“差点忘了已经四月初七了，不过，看起来什么都知道的样子……果然很优秀呢，战神一族的昭明殿下，既能文又能武，还长得那么好看，你这样让我有点小压力呢~~”没有一点出彩的地方，就这样待在那么优秀的他身边，似乎有点过分哦？
“辰儿想放手吗？”冼尘语气淡淡的，但是乐辰还是能听出一丝宠溺。
乐辰靠着他的肩头，她可不是傻子，“就算你放手我也不会放哒！”优质资源当然要紧握手中！
“呵……”冼尘轻笑，这么好却这么傻的小姑娘，他当然也不会放手，释迦二殿下，从来对锁定猎物都是——势在必得一击必中。
还好，这么可爱的小姑娘现在还没有被人发现，他可以趁胜追击……这样一来，真的很感谢把小姑娘好好养在月宫的月华仙君和曜华仙君呢。
曜华仙君表示根本不想得到这种感谢。
“怎么了？”看着冼尘突然间转头向某个方向看去，乐辰问道。
“有感应，我去看看。”冼尘皱了皱眉头，显然是感应到了明奕的气息，但是，他看了看乐辰，有丝犹豫。
知道他在纠结自己，乐辰推推他，“你去吧，我去也帮不上什么，再说，我可还没准备好见你阿兄呢！”
冼尘点头，“你四处看看吧，我回来时找你。”
乐辰笑着点头，正好之前离开的偃月领了一匹枣红色的麒麟马回来了，“我骑马去！”
冼尘颔首，看了眼跟着回来的后弦手里牵着的照夜玉狮子，眉眼含笑，一转身，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所以说，还是瞬间转移什么的比较方便，对他们来讲，骑马只是娱乐而已。
乐辰的那匹火麒麟脾气竟是像她，乐辰骑上去之后就是撒了欢儿似的跑，好在偃月和后弦的眼力也不差，后弦放了他手里那匹白马跟着乐辰跑，他们俩就在后头慢悠悠跟着，时不时瞬移一下，时刻注意着乐辰的安危。
火麒麟的速度很快，火红的毛在风中炸开，乐辰大声笑着，风吹过她的头发，带给她和在云中飞行类似的快意感。
正在官道上跑着，乐辰也没注意，等回过神来，面前的道上，已经从斜里树林里蹿出个一身黄衣的女子，乐辰一惊，急忙勒住缰绳，才堪堪在那女子身前停下，乐辰利落地下马，安抚了下鼻孔直喷气有些不开心的火麒麟，把它推到一边和正溜溜达达过来的玉狮子一块玩去。
那黄衣女子已经被惊吓到坐在地上。
偃月和后弦看到不对，也已经跟上来，乐辰示意他们先不要出声。
“姑娘？”乐辰看向她清澈的眼睛，除了一丝受惊，似乎并无大恙，“还好吧？抱歉吓到你了？”
黄衣的姑娘也是一激灵，收紧了手中的包裹，转眼看到乐辰身后有些虎视眈眈的后弦和偃月，心里一紧，再看眼前乐辰一身不俗的打扮，还有边上那两匹名贵好马，连忙拜服。
“是奴冲撞了贵人，奴婢小满，给贵人道不是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小满小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