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化羽之锁》山悦肆日

15、试药

　　佐明和林子缙当日便决定将事情禀明夏辰逸，在去的路上，却是遇上了太后娘娘与琉玥公主，两人停下行礼。

　　太后见到林子缙，也是露出慈爱的笑：“哀家还想着许久没见轩儿，没想到便在这遇上了。”

　　“是孙儿不孝，今日身体不适，未能去太后那请安，还让太后担忧，实在羞愧。”

　　太后抓起林子缙的手：“轩儿，这是要去哪？”

　　“正要去清心殿见君父。”

　　“这就巧了，哀家也正要去那处，轩儿便与哀家一道，咱们也许久没有聊聊了吧，正好走走。”

　　林子缙说了句是，余光望了望身旁不远的琉玥，想必她也是要同去的，佐明也只能跟着众人一同前去。到静心殿，夏辰逸却不在此处。

　　太后疑惑：“平日君主下朝便在静心殿，今日是去了何处？”

　　任甫善小心答道：“君主好像去羽容华那里了。”

　　太后脸色稍变：“你去将君主叫来，就说哀家有事要谈，在静心殿等他。”

　　“遵，奴才这就去！”

　　太后似对羽容华颇有微词，入殿后，说：“这羽容华可当真了得，将君主迷惑至此，媚主不能助，是祸不是福。”

　　“许是今日政务不多，君父得以清闲片刻。”听太后损萧羽晨，身边带着琉玥，林子缙也是明白太后此行的目的了，“太后也不必凡事挂心。”

　　太后叹口气：“不说那羽容华了，轩儿你来找君主所为何事啊？”

　　林子缙稍顿，此时夏辰逸不在说那事有些不妥，而且当事人就在这，到底有些别扭，太后虽然现在偏爱琉玥，但是知道琉玥用药的话，应也不会再偏袒，如此想了一通，还是有些迟疑。

　　“太后也知前些日，孙儿无故晕倒之事么？”林子缙问。

　　太后点头：“王后说你身子尚未调养好，着了凉。”

　　林子缙道：“那是孙儿不想母后和太后担心，才那般说的，其实孙儿本不会晕倒，奈何那日中了毒。”

　　“什么？”太后惊呼，“是谁如此大胆！”

　　林子缙望了望太后身侧站在的琉玥，却见她坦然自若，并无慌张：“那日与孙儿接触者，只有琉玥公主，不知琉玥公主可还记得？”

　　琉玥一惊，见太后的目光投来，忙跪下：“回太后，那日琉玥的确遇到太子殿下，琉玥殿上失仪，险些在殿上出丑，多亏太子殿下扶住琉玥，才躲过一劫，为了表示感谢，琉玥才在清心殿外等候太子殿下，亲自致谢，仅此而已，不知太子殿下，刚才一番言语，是为何，似有将罪行安在琉玥身上之意？”

　　“琉玥公主，我若无证据，又怎敢来此？”林子缙不急不缓。

　　“是何证据？”

　　林子缙示意，佐明将调出的药包拿出，同样使用了吓唬这一招：“这是在你房里搜到的，你可识得？”

　　“自然不知，我房中从未有过此等物件。”

　　林子缙不想与琉玥多说，只看向太后：“请太后明察，佐将使已是查明，这药与孙儿那日中毒之症完全一致。”

　　太后在林子缙与琉玥争论时，一句话也没说，这会才开口：“佐将使，这是何药？”

　　“回太后，只是不入流的情药。”佐明回道，“此药物口服，配上特定药浴，药性赋于体内，身体会散发一种特殊的香气，使得自身成为药源。”

　　“轩儿，哀家自然是信你的话，只是哀家有些地方不太明白，这药是如何得到的，这应该是在琉玥的寝宫中寻找的吧，难不成是你们自己去的？”

　　林子缙与佐明一愣，太后这是何意？她的目的似乎是想知道，是否有某人的参与。林子缙无声的叹口气：“启明太后娘娘，是儿臣拜托羽容华娘娘相助的。”

　　太后娘娘露出明了的笑容：“前几日，哀家就听说，那羽容华在琉玥院中耍了一次泼，想来就是那次吧？”

　　林子缙默然，他心里涌出不安。

　　“轩儿，你太不了解这后宫的女子，这个若是他人寻来是说的通的，但是由羽容华，就有些奇怪了，既说到这，哀家也不藏着掖着了，琉玥是哀家看上的，想要你君父纳入后宫，想必那羽容华也是知道的，正得圣宠的她，如何能忍受她人来分享，再者羽容华说是这药从琉玥那发现的，又有何证据，说不定是她自己随便拿出的药物。”

　　“太后！”林子缙震惊。可是太后完全未理会。

　　“你刚才说这药可内服，将其药性赋于人的体内？”太后娘娘向佐明提问道。

　　佐明颔首：“是的！”

　　“哀家也不是偏袒谁，只是提出一个可能，这样吧，让羽容华来试试吧，所言是否为真，用事实来证明。”太后娘娘平和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让林子缙以及佐明都大吃一惊。

　　“太后娘娘，怎么可以由羽容华来试药，如果有个万一……”林子缙连忙劝阻。

　　“既然说琉玥是用这药，她都无事，羽容华会有何事？”太后娘娘直接让宫人去把羽容华叫来。

　　林子缙面上已是焦急状，心里更是炸了锅，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林子缙不明白太后为何在有证据的时候，还要计较是谁找到的证据，这分明就是针对。同时佐明无奈听从太后的命令，将调好的药粉交与太后身边的宫人，看着她将药粉置于一碗热水之中。

　　太后面无表情，她这般自是有她的目的，宫里使得那些伎俩，她怎会不知，即便自己喜欢这个琉玥，但是用此种方法，伤害到了林子缙，也有可能伤害到夏辰逸，她已是不会再原谅，但那恃宠而骄的羽容华，她还从未遇到一个妃子，可以不将王后和太后放在眼里的人，宫里有此等人，总是不太平，终会影响夏辰逸，何不借此机会一并除之。

　　不管羽容华在这事上是否冤枉，试了药，即便解了毒，多少也会让夏辰逸顾虑，谁知道还有没有余毒未解？就算还会善待她，也不会再如从前般宠溺，若在宫中依旧无礼，也能约束，宫里便应有宫里的礼仪，无礼不成规，太后如是想着。

　　夏辰逸的确下了朝便往素若阁去了，萧羽晨已经怠工好些天了，他还担心是不是身体不适，没想到进房看见萧羽晨悠闲的躺在床上，好不自在。

　　“你倒是心安理得？”夏辰逸哼道。

　　被抓个现行的萧羽晨嘿嘿干笑了两声：“其实我正要去清心殿找你呢。”

　　“是么？”夏辰逸不是怀疑，而是不信。

　　萧羽晨也知道前几天自己有些懈怠，虽然的确在办正经事，可是却没和夏辰逸解释，本来也只是帮佐明，没必要邀功，他也就没想过和夏辰逸说明。

　　“这就去！”说完，从床上跃下，二话不说从夏辰逸身边溜走，开门出去了。

　　夏辰逸站在原地，突然间佩服起萧羽晨，自己就在这站着，他现在去静心殿干什么！想到一会萧羽晨到静心殿可能的呆样，夏辰逸本来要叫住萧羽晨，也收了回去，萧羽晨刚走没一会，任甫善就来了，告诉夏辰逸太后等已在清心殿等候。

　　听到琉玥也在，夏辰逸也大概明白意图，明知山有虎，也要硬着头皮上。

　　却说这头萧羽晨闪电般的速度跑到静心殿前，才想起夏辰逸又没在这，自己过来做什么，一脸受挫，正欲往回走，恰好遇上了太后派来的宫人，喊停了萧羽晨，行礼：“娘娘，太后有请。”

　　萧羽晨很是奇怪，自己从未与太后有过什么交集，怎么突然找上自己了，多了份小心：“何事？”

　　“奴婢不知，只是奉太后的吩咐，请娘娘去清心殿一趟。”

　　清心殿？萧羽晨默然，虽然夏辰逸说过自己可以不理会宫中规矩，可是既派人来请，总是不好拒绝，没再耽搁，随这位宫人一起走进静心殿。

　　萧羽晨走进之后就看见了坐在软椅上的太后，之前都是在暗处看上一两眼，如今就在眼前，觉得更加慈眉善目，和蔼可亲。见到林子缙一直低首立于一边似乎很是焦急，而琉玥跪在地上，气氛有了几分紧张，萧羽晨心里有疑了，来不及多想，行礼：“拜见太后娘娘，愿太后福寿安康。”

　　太后回着：“身为妃嫔，行礼怎么像个不知礼节的粗鲁之人，还有这身行装是怎么回事，好像是男装吧，你贵为容华，怎么还这般无视后宫规矩。”

　　刚刚说觉得这太后和蔼可亲的自己一定是错觉，萧羽晨淡淡道：“太后娘娘，这些都是君主允许的。”

　　“即使是君主对你的宠爱，你也不能让君主被人说闲话，你应该处处为君主着想，而不是让君主迁就你。”

　　萧羽晨沉默，太后似乎在气头上，自己也不要再惹她不快了。

　　“起来吧！”

　　得到许可，萧羽晨这才起身。

　　太后也不愿在这事上纠缠太久，，继续道：“羽容华，今日叫你来，是有一事问你，琉玥房中的药物是你找到的？”

　　萧羽晨将余光望着林子缙，心下了然：“是。”

　　“哀家本应该相信你，只是，琉玥毕竟是友国公主，若是仅凭你一言便定案，难免有失公允，所以，为了证明，哀家觉得应该找人试验一下这药的用处，想来想去，既然这药是你找到的，由你来，最合适不过了。”

　　萧羽晨震惊的望着太后：“我？”

　　抬头正对上太后凌厉的目光，萧羽晨心里真是千万句话欲一吐而快，生生忍住了。看着一旁宫人端着那碗药水，脸色十分难看，转而又望向太后，发现其神情默然，萧羽晨陷入了挣扎。

　　“若真如你们所言，这药是没有毒性的，不然琉玥怕早已出事，你又有什么可怕的，还是说这药，是你设计陷害琉玥的吗？”

　　“我只是无意中的发现，药物的鉴定非经我之手，明明已有结论，您却不责问嫌疑最大的琉玥，反而让我试药？”萧羽晨讽刺道，“您真的关心君主的安危么？”

　　太后表现的平静，说出的话却十分有力：“哀家这么做，就是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哀家的孩子！”

　　刚才还盛气凌人的萧羽晨听到这话，却是一怔，望着眼前的药，拿起，仰头喝下，放回，一气呵成。一旁的林子缙和佐明都没来得及阻止，萧羽晨就已经将药喝了个干净。

　　“现在，您相信了吗？”萧羽晨道。

　　太后冷声：“哀家记得还需药浴相辅。”

　　“药都喝了，还怕药浴么？”萧羽晨说完，连招呼都没打便转身离开。

　　此时，太后似乎也忽视了她的无礼：“佐将使，便由你将熬好的药汤送到羽容华那处。”

　　身后的声音传到耳边，萧羽晨如若不闻，正走到门口，却见门开，夏辰逸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看着殿中众人，夏辰逸皱起了眉头：“怎么回事？”

　　萧羽晨冷着脸，强忍着身体不适，他没想到药效来得这么快，夏辰逸离萧羽晨最近，一眼发现萧羽晨的双颊竟然出现了诡异的绯红，眼神迷离，只这一会，便像一个失去丝线支撑的傀儡欲倒，夏辰逸顺势将他拉起，抱在怀里，连唤了几声都没得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