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跟班》端翁

94、第 94 章

　　肖丽艳跟修旭阳见完面回到家，心情久久不能平静。那个跟自己风雨同舟二十多年的男人，曾经是她的天，冷静自信，给她以安全感，如今却这么小心翼翼，这么苦恼纠结。她是善良心软的女人，心里堵得慌。忍不住给修梵打电话，讲述一番，修梵比她更心疼，安慰她道，因果连环，修旭阳这都是自找的。肖丽艳跟修梵聊完，想了一夜，没怎么睡好，第二天又打电话告诉倩倩，倩倩听了，沉默半天问道：“妈妈，你是不是已经原谅我爸了？”
　　肖丽艳眼泪掉下来，轻声道：“嗯。”
　　倩倩道：“那我知道了。”
　　倩倩把他们家的情况告诉乐飞，两人商量着周六这天回城里请修旭阳吃饭。倩倩周五晚上给修旭阳打电话，当时倩倩爷爷奶奶，吴小薇，吴小薇的朋友都在，修旭阳接起来，看是倩倩，掩饰不住的高兴，听说女儿主动请吃饭，简直是意料之外的惊喜，忙把这消息大声告诉给父母，父母高兴，吴小薇也不反对。虽然她依旧不喜欢倩倩，但是随着肚子里的孩子越长越大，听了身边有经验朋友们的故事，她告诉自己，要摆正自己的位置。她对修旭阳的爱，并不比肖丽艳的少，看着修旭阳最近都不开心，她也很担心，怕他有一天彻底灰心了，也跟她离婚，她无法想象离开他的日子该怎样过，想都不敢想。
　　周六这天，倩倩和乐飞先到餐馆，是火锅店。定好位置，点了酒，修旭阳来了。看到邹乐飞，修旭阳有些吃惊。
　　倩倩大方地请父亲坐到对面，介绍道：“老爸，这是我男朋友，邹乐飞。”
　　乐飞恭恭敬敬地叫了声：“叔叔好！”
　　修旭阳微笑着点头，心里有些难过。趁邹乐飞去弄蘸水的时候，修旭阳问倩倩：“你跟他谈了多久了？”
　　“没多久，他爸爸是我妈的心理医生。”
　　“小伙子看起来倒挺踏实可靠的。”
　　“现在看起来是，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变。您当初跟我妈……”倩倩看到父亲脸色变了，慌忙住嘴。
　　修旭阳笑道：“也不是人人都不会变，也不是人人都会变。做什么事情都总有冒险，吃饭也有噎死人的，但不可能因此就不吃饭吧。作为爸爸，我没能为你树立好的榜样，是我的错。”
　　倩倩道：“我只是话赶话，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你就是针对我，也没什么，在对你和你妈妈这件事情上，我说上天，也是理亏。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因为我而对这个社会，对这个世界产生消极的认识，多看看事情好的一面。尤其在小邹面前，你千万不能流露出这样的想法，怕他以为你不够认真，是跟他闹着玩呢。”
　　倩倩笑道：“我知道。我心里有数。”
　　跟所有父亲一样，修旭阳少不得又对邹乐飞盘问一番，大几了，什么专业，将来有什么打算，平时喜欢做什么，末了讲倩倩从小被娇惯坏了，任性，骄傲，要乐飞多多包涵。听说乐飞毕业后也打算出国留学，旭阳道：“这样很好，我们也打算送倩倩出国念书。趁年轻的时候多学知识，只有好处，不会有坏处。现在出国也不像以前那么难了，你俩只要好好学习，好像还要过英语考试是不是？倩倩的小姑姑是英语专业的，尽管找她给你俩补习。她小姑很乐于助人的，关键是她真是英语方面的能人。”
　　倩倩笑道：“英语我们不用找小姑都能够轻松过关的，乐飞还是我们学校英语演讲第一名，已经过了六级了。”
　　邹乐飞赶紧笑道：“业余组的，不是专业组的。”
　　修旭阳道：“这样就最好了。”
　　倩倩正色道：“老爸，我正好有一件事情找你商量，反正我毕业后要出国，要花一大笔钱。现在呢，你不用每个月给我打生活费了，你存起来，到时候一并给我就行了。我现在有我妈给的足够了。”
　　修旭阳内心里既有酸楚也有欣慰，强笑道：“生活费是生活费，你妈妈赚钱也不容易。这么冷的天，也要开门营业。”
　　倩倩道：“你要是觉得心里不平衡，那你跟我妈一人付一半生活费吧。不然我妈该觉得她没有动力，也没有成就感。”
　　修旭阳道：“行。无论何时需要用钱，第一时间告诉我，我知道你是不会乱花钱的好孩子，但是我也不想你过于节约。你懂我的意思吧？”
　　倩倩点头：“嗯，我懂。”
　　吃过饭，修旭阳开车送倩倩和乐飞去修梵家。在修梵家喝了杯茶，闲话两句，吴小薇打来电话，修旭阳起身回家。屋子里就剩下修梵，梅凯文，倩倩和乐飞。四个人在沙发上坐着看电视，闲聊天。修梵因为准备学生期末测试卷，一早上都在书房忙活，这时候在沙发上忍不住抻了抻双手，梅凯文赶紧问道：“怎么了？不舒服？”
　　修梵摇摇头：“没事，可能是坐久了。”
　　梅凯文站起来，拉着修梵给她按摩：“我每隔半个小时都叫你起来活动活动，你就是不听，老是说自己康复了，很健康。其实好多大病都是小病累计起来的。”
　　邹乐飞只顾着看电视，没有注意，倩倩的眼睛却越睁越圆。等两人坐下来，倩倩忽然问梅凯文：“凯文哥，你那女朋友现在怎么样了？”
　　梅凯文一脸不解道：“哪个女朋友？”
　　“就是我去你工作室看见的那个，打扮成熟，性感，穿豹纹装，大波浪卷发那个。”
　　凯文看一眼修梵，有些尴尬道：“你说钱晨呀，不是我女朋友。”
　　倩倩紧追不放：“那谁是你女朋友啊？”
　　凯文又看一眼修梵道：“我没有女朋友啊。”
　　修梵觉得自己脸上热辣辣地。
　　倩倩道：“那你告诉我，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凯文道：“这个嘛，还真不好说。主要是有眼缘的。”
　　倩倩道：“什么样的女孩儿跟你有眼缘？换句话说，你会跟什么样的女孩儿有眼缘？”
　　乐飞笑道：“你这问人，人怎么好意思回答？”
　　倩倩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那我来问你，你在乎女方年纪比你大吗？”
　　凯文条件反射似的摇头：“不在乎啊。”
　　“范围是多少，几岁到几岁？”
　　“上不封顶。”
　　“哟，看不出来啊，这么新潮。你这是标准的敢爱敢恨呀，佩服！年龄不在乎，那这个女人如果结过婚，有过孩子你也不在乎？”
　　“不在乎。”
　　“得呢，明白了。”
　　梅凯文笑道：“你明白什么了？”
　　倩倩一副天机不可泄露似的笑：“反正我就是明白了。”
　　做晚饭的时候，修梵来了两个学生，请教英语翻译方面的事情，三个人去书房谈。梅凯文在厨房准备晚饭，倩倩在正看电视起劲的乐飞耳边说道：“你先一个人看着，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
　　乐飞笑道：“哟，这么懂事呀？那我也过去看看，也搭把手。”
　　倩倩拍拍他的脸道：“亲爱的，又不是搬山撬岩，还搭把手。你别去添乱了，我就是去看一眼，马上回来。”
　　倩倩轻手轻脚走到厨房门口，倚在门框上，看着梅凯文忙碌的背影，一时间感觉这个男人不是自己当初喜欢的那个年轻男孩子，而是父亲一般成熟稳重的男人。她咳嗽一声，走过去道：“要不要帮忙啊？”
　　凯文笑道：“不用，你去陪你男朋友，我这里很快就好了。”
　　倩倩走到梅凯文右手边，双手背在身后，偏着头看正在切菜的梅凯文。凯文感觉到了，抬起头来笑道：“怎么了？看你好像有什么事情要说呀。”
　　倩倩小声道：“你甩开我了，是不是特别轻松，特别开心啊？”
　　凯文小声道：“怎么了，又想起什么幺蛾子啊？你男朋友可坐在客厅里啊。”
　　“我问你个问题，你保证实话回答。”
　　凯文放下刀和菜，一手握拳举到耳边，认真看着倩倩：“您请问，我保证实话实说，半个字都不会掺假。”
　　“你是不是喜欢我小爹？”
　　梅凯文怔怔地看着倩倩，脸一点一点红起来。
　　倩倩道：“是不是？”
　　凯文点头：“是。”
　　倩倩惊呼一声，赶紧用手捂着嘴：“哎哟我天，还真是啊！你告诉告诉我，是什么时候开始，你喜欢我小爹的？”
　　“第一次见面。”
　　“一见钟情？”
　　“算是吧？”
　　“我不明白了，我小爹到底有什么魅力了，你能对她一见钟情？你们年龄悬殊这么多，身高也不匹配，反正各种不搭，你怎么能喜欢她呢？你要是喜欢那个叫钱晨的，我绝对没有一点怀疑，可是你连钱晨那样的也不要，反而喜欢我小爹，我真是不明白呀不明白！”
　　凯文笑道：“感情的事情就最讲不明白。”
　　“那我小爹知道吗？”
　　“我暗示过，也明说过，她没什么表示，应该是当我开玩笑。”
　　“可不是，我小爹当然不会相信你会喜欢她呀。”
　　“所以，我现在很困惑。哎，倩倩，你能不能帮帮我呀？”
　　“怎么帮？”
　　“首先你得支持我，你支持不支持？”
　　“这个信息量有点大，我需要时间消化处理。”
　　“我跟你小爹之间，最大的问题就是年龄而已。可是你想。你小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至少十岁，我呢，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十岁，所以实际上我比你小爹还老成，你说是不是？从这个角度想，就一切都正常了。”
　　“你这样会安慰自己，当然一切正常了。我小爹看起来是年轻，因为她个儿矮，皮肤好，可是你看起来哪有大十岁？”
　　梅凯文叹了口气：“哎，要找个能理解我，支持我的人真是太难了！”
　　倩倩拍拍他的后背：“我理解，我支持你！”
　　“真的？”
　　“真的！”
　　“事成之后，我可是你小姑父了！”
　　“有你当我小姑父，我放心。”
　　“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
　　“说吧，要我怎么帮你？”
　　“首先，你要给你小爹洗脑，告诉她年龄不是问题，告诉她还是要找个男人……”
　　“这个是我小爹的顽症，恐怕治不了，而且我小爹是轻易不会被洗脑的。”
　　“那，等将来，我感化了你小爹，你帮我在你爷爷奶奶，你爸你妈那儿做思想工作，不让他们反对。”
　　“这个可以！”
　　“得呢！将来你会知道，有我这样的小姑父，你又多一个人关心爱护你！”
　　“我等着瞧！”
　　倩倩头一仰，小跳步出了厨房，奔到乐飞的怀里，不管三七二十一，抱着他亲了一口，把他吓得一愣一愣的，赶紧到处看有没有人，刚好看见从厨房里伸出脑袋微笑的梅凯文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