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跟班》端翁

87、第 87 章 十二月九日

　　昨天晚上，修梵半醒半寐，直到凌晨四点才沉沉睡去，早上醒来已经九点钟。梅凯文不在家，修梵估计他肯定又是去陪钱晨了。修梵起床来，里里外外打扫房间，一直到下午两点，随便吃了点东西，冷春燕过来玩，告诉修梵秦亚西的表白，讲了自己的顾虑，修梵心中不禁吃惊，冷春燕小心翼翼的背后竟有这样复杂的感情经历，鼓励冷春燕不要被过去束缚，抓住当下的幸福。
　　冷春燕走后，修梵拿手机开机，父亲打电话进来，有些着急道：“你这一天是怎么了？这个时候才开机？昨天你妈说了些话不好听，你别放在心上，她就是那样的脾气，一辈子都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要生气。”
　　修梵笑道：“爸，你多心了，我并没有生气。我今早起来一直打扫家里卫生，后面又来个朋友，忘记开机了。”
　　父亲笑道：“原来是这样，我就说我闺女不会这样小气嘛。今天来不来家吃晚饭？”
　　“不来了，还有事情。”
　　挂掉父亲的电话，微信上还有嫂子和倩倩发来的语音消息，问这两天忙什么，修梵一一回答了，决定去看看嫂子的服装店。到了店里，跟肖丽艳和言欢欢聊了半天，见嫂子生意很好，修梵很欣慰。肖丽艳要请客一起吃晚饭，唐岚给修梵打来电话，说心烦得很，让修梵陪她，修梵讲了嫂子的店铺位子，唐岚开车来接。唐岚在店里转了一圈，啧啧称赞，临走时说心情不好，要让修梵给她当垃圾桶，不耽误肖丽艳的生意。离开肖丽艳的服装店不久，修梵接到俞静的电话，问她在干什么，修梵说跟唐岚在一起，俞静说要请她俩吃饭，修梵说：“岚子和我心情都不太好，怕扫了兴致，改天再吃吧。”俞静道：“哎哟，正好正好，我也是郁闷得很，想找人一起吃饭，最好是能喝两杯，发泄发泄，你们在哪？我来找你们。”唐岚笑道：“好啊，三个女人一台戏，咱们是三个烦闷女人一台酒。”
　　唐岚表妹在新开发区有一家茶吧。坐落在高楼大厦后面的四合院子里，院子当中有一棵大洋槐，灰墙青瓦，别有一番风格。房子是两层，大门口两边挂着红灯笼，一个灯笼上写“茶”字，一个灯笼上是“语”字。
　　俞静道：“哟，这个地方我喜欢，来过好几次。”
　　唐岚道：“男人们都讲喝茶的才是真朋友，还讲喝茶比喝酒档次高。我们也来体验体验。”
　　俞静笑道：“你以为他们真在茶吧喝茶呀？也是喝酒，也有小姐陪着，挂羊头卖狗肉而已。”
　　三个人找了个包间，点了一壶茶，一瓶红酒，唐岚表妹送来几碟小菜。
　　三个人碰杯之后，唐岚笑道：“既然是诉苦会，咱们一个一个开始，谁先来？”
　　俞静道：“修梵先来吧。”
　　唐岚道：“对，你先来。”
　　修梵喝了一口酒道：“那我来了。我的烦恼主要是两个原因，第一，我们家自从我哥跟我嫂子离婚再娶之后，我爸我妈越来越觉得跟我哥哥的这个新夫人处的不和谐，我哥也没有过去那么顺，工作也降职了，收入没有以前多，心情也不好，跟他的小老婆经常吵。我爸妈看不惯，心疼我哥。这种事情，我要是不知道也还罢了，可是昨天我老爹老娘上我家里来，跟我巴拉巴拉说了一下午，到最后，我妈说他们之所以这么不开心是因为我没嫁人，没个家，你们说我气不气？她们年纪大了，我也不好如何跟他们闹，我也知道我妈就是那样的脾气，但是她们走了之后，我就是无法平复情绪。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不是我的错，完全是从我哥出轨那一刻开始的，到后来，我嫂子对我有过想法，倩倩也埋怨我，我哥说我，吴小薇更是跟我大吵大闹过，我妈在我面前掉眼泪。各种关系都是我从中调停。我现在还是一个人，尚且都是这么忙，想要过我自己想要的那种悠闲自在，只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的生活，根本不可能；你说要是我结婚，面对的是两家人，有了孩子更是事情多多，我怎么处理得过来？这是第一个我心烦的原因；第二，俞静不知道，唐岚知道，我的初恋情人，消失了四年多，突然联系我。这么多天来，我的心没办法像从前那样平静，翻译做不专心，书也看不进去，真是烦死我了。”
　　唐岚道：“你呀，这一辈子算是交代给江楷了。”
　　俞静问：“你俩怎么没结婚呀？”
　　“他跟别人结了。”
　　俞静道：“我对这个江楷很好奇，我时常想，到底什么样的男人才能打动你修梵的心呢？”
　　修梵脸微微一红道：“在别人看来，他或许就是一普通男人，但在我眼里，他很特别，曾经，他就是我的全部。”
　　唐岚道：“客观讲，江楷是很不错的男人，至少以前我是这样认为的。长得帅，稳重大气，谈吐不凡，彬彬有礼。试问，谁不会对这样的男人动心？而且我相信，小梵，他当初也是喜欢你的。只不过后来遇到的女人能够帮他在仕途上晋升，所以放弃了你，选择了她。说到底，浪漫，真爱，是我们女人想多了，男人都是现实的。”
　　俞静道：“你们好了多久？”
　　修梵道：“我们没有真正的确立过男女朋友关系，用现在年轻人的话讲，我们只是暧昧。”
　　唐岚道：“一暧昧就是十八年的，估计也只有你修梵有那个毅力。”
　　俞静惊道：“十八年？”
　　修梵低头道：“嗯。十八年。”
　　俞静道：“十八年太长了！你怎么那么傻？”
　　唐岚道：“关键是十八年之后的这些年，你也依然忘不掉她。”
　　修梵道：“我也不愿意这样，我努力了，可是我没有办法，真的难以释怀。”
　　俞静道：“我们女人就是这样，一根筋。感情的事情，谁说得准呢。别说你那个江楷那么优秀了，就是我的前夫，对我那样坏，想起他来，我还是会心痛，会恨，会在意。我的经验就是，找到下一家，当你的心思花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上时，就会少想很多事。”
　　修梵道：“我是不打算找什么下一家了。其实，只要他不联系我，彻底从我的生活里消失，我的生活还是很清净，很悠闲的。真的，这几年我都是这样过的。”
　　唐岚道：“那他要再联系你，你别理他，要他滚出你的世界。你说不出口，我来。”
　　修梵道：“我希望他绝情一点。江楷让我心不静，我爸妈那边又状况频频。我发现今年真是个多事之秋。”
　　俞静道：“你爸妈那边，只是找你吐吐苦水，本身日子并没有那么难的。”
　　唐岚道：“俞静说得对，伯父伯母也有他们的苦楚。你要理解，毕竟老年人年纪大了，想法多。想一想，你哥哥也不容易，所以讲，不要乱抛弃贤惠的结发妻子。你哥肯定后悔得不行。”
　　修梵道：“他早就后悔了，可是有什么办法？好了，我的烦心事已经讲清楚了，下面你们谁来？”
　　唐岚看着俞静，俞静把杯子里剩下的红酒喝干道：“我来。我的事情很简单。你们知道，我生不了孩子，今天我的前夫的太太来我店里美容，我不认识。做完美容，我前夫带着他们三岁的儿子来接，我前夫很大方的介绍，还让他儿子喊我阿姨。他那个老婆，听说我是她老公前妻，故意气老子，抱着那儿子叭叭叭的亲的响，还说打算生二胎，说要是政策允许，还会多生几个。这都算了，后面还故意问我，生了几个孩子？我前夫制止不住，她又说，俞静姐，还是应该领养一个孩子，即使没有血缘关系，也好过晚年时候一个人好。你们说说，我这心再是钢筋铸的，也受不得这样。我真的想不明白，我跟她并没有什么大冤大仇，为什么她要这样子针对我，奚落我？气的我胃疼。”
　　修梵道：“世界上的人，各式各样的都有。有一些人，无论是思维方式还是行为方式，都不是我们能够理解的，恐怕他们自己也不理解。虽然我们常说世界上还是好人多，但是自私刻薄的人也不少。像你前夫的老婆，要么是性格缺陷，要么是跟着你前夫，她没有安全感，怕你前夫对你还有感情，所以吃醋呢。”
　　唐岚道：“是啊，自私刻薄的人到处都有。这种性格连教育都纠正不过来。像我们教的学生，大方的有，善良的有，积极的有，消极的也有，我们就是要能够适应各种人。不过，劝说别人的人，自己碰到问题的时候，往往更是心烦。”
　　俞静对唐岚道：“我的问题就是这一个，你的是什么？”
　　唐岚道：“修梵知道。上次我跟你讲，老孙跟我为了娇娇吵架，今早老孙跟我打电话说我要是不听他的，他要起诉，要回娇娇的抚养权。还不是他妈给出的主意。”
　　修梵道：“真要闹到法庭去？你怎么办啊？”
　　唐岚道：“所以我心烦啊。抢走娇娇，那还不是要我的命啊！虽然吵架的时候我让他快去告，我才不怕。但实际上我担心的要死。”
　　俞静问道：“你前夫结婚了吗？”
　　唐岚道：“谈着一个，也是离婚，带着儿子的，应该快结婚了吧。他讲了，养两三个孩子他都有能力。”
　　俞静道：“你听呢，他干，他媳妇也不干啊，谁愿意给人当后妈是不是？还有，你女儿也不愿意跟她们处啊。”
　　唐岚道：“讲半天就是我女儿喜欢他多过喜欢我，我曾经问过娇娇，如果让她选择，愿意跟爸爸还是跟妈妈，那鬼丫头一点不犹豫选择她爸爸，我真是寒心。每一次见过她爸爸，开心得很。”
　　修梵道：“唐岚，这个问题的根本还是在娇娇。我理解你希望娇娇成为优秀孩子的心情。但她毕竟还只是孩子，玩还是天性，不要给她这么大的压力，剥夺她的童年时间。她明明不爱弹钢琴，你非要强迫她，她不爱跳舞，你又要勉强她去。她当然烦。我一直都在跟你讲，不要这样对孩子。”
　　唐岚道：“我还不是想这些培训对她将来有好处嘛。孩子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修梵道：“你就是这样，劝别人的时候，振振有辞，到自己家的孩子还是免不了俗。我们这一代人小时候，学过什么了？还不是一样过得好好的。”
　　俞静道：“我要是有孩子，我绝对不会要求他做这样做那样。我要让他快快乐乐的。”
　　唐岚道：“要是我改过了，是不是就好了？”
　　俞静跟修梵点头。
　　唐岚道：“行，今晚回去，我就跟小丫头好好谈谈，她不喜欢参加的培训班，我都取消，不再强迫她了。”
　　俞静点头道：“这就对了。咱们问题都说得差不多了，讲出来真的感觉好很多。”
　　唐岚笑问俞静道：“我问个问题，你别介意啊？你跟老邱，你俩是不是？”
　　俞静看一眼修梵，修梵笑着回看她，俞静道：“他是有那个意思，但我还在考察中。”
　　唐岚道：“其实老邱人真的很不错，真不错。正直善良，对女人尤其体贴，谁要是跟他生活，就会被宠成公主。我觉得他跟你挺合适的，他儿子已经大学毕业上班了，听说工作不错，不用老邱资助。老邱现在工资高，当然你不缺钱，你比我们拿死工资的赚的多，但是将来不想动的那一天，或者是生意不想做了，不用担心，有老邱作坚强后盾。”
　　俞静笑道：“钱不钱，工资不工资的，都不是问题。老邱这个人有文化，我很佩服，我们这样的人遇到的真文化人不多。但是，我听说老邱一直喜欢的是修梵，我要是跟他好了，我怕修梵有想法。”
　　修梵笑道：“你想多了，我没有什么想法。老邱是对我那种意思，但是我只是把他当做老大哥。我这人，对待感情，对待男人，早就死心了。我在江楷身上耗费了十八年的青春时光，累了。从跟他分手，我就发誓，不会再恋爱，也不会结婚。老邱能找到你，有你陪伴他，我很欣慰，真的。你不要让他老等。”
　　俞静点头道：“那我心里有数了。我是先认识你们，才认识他的。我是真心把你俩当朋友，我可不想为了男人，跟你们把关系搞僵，毕竟我们这个年纪的女人，不会为了男人顾头不顾尾了。”
　　唐岚一拍桌子道：“正解。”
　　修梵道：“放放心心的跟老邱来一场荡气回肠的恋爱吧，我看好你们！”
　　唐岚道：“对，来一场。像我跟周顺，没意思。”
　　俞静忙问道：“怎么了，你俩闹矛盾了？”
　　唐岚道：“每次在我需要他的时候都找不到他。比如今天，我难过的时候，特别想他陪在我身边，可是呢，电话打不通，我真的觉得没什么意思。”
　　俞静道：“或许他有什么别的事情。”
　　唐岚道：“管他的，我就是心里不爽得很。”
　　修梵道：“我有点饿，想吃饭，你俩吃不吃？”
　　两人点头，招手叫来服务员，点了两个家常菜。
　　三个人一边喝酒喝茶，一边东南西北，古往今来闲扯，到十一点，喝完两瓶红酒，一壶茶，吃光所有菜。三个人都喝得晕晕乎乎，站不起来，唐岚表妹来问要不要给她们找代驾。俞静摆摆手道：“等一下，我们也使唤使唤男人，此时不用，留待什么时候？”于是给邱之浩打电话，问在哪里，邱之浩巴不得一声，立刻就要赶过来。唐岚也给周顺打电话，让他来接。挂了电话，唐岚对修梵道：“等周顺来了，我们先送你回学校。”修梵点点头，拿出手机来，看见有梅凯文发的微信消息，问她在哪里。修梵直接语音回复道：“我喝醉了，走不动了。”梅凯文问她在哪里，他立刻来接。唐岚打趣道：“十年修得同房住，百年修得梅凯文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