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跟班》端翁

74、第 74 章

　　跟彭钊和贺伶俐摊牌后，冷春燕并没有想象中那样伤心。一半是因为有秦亚西，一半因为工作忙。毕竟先温饱再爱情。冷春燕曾经历过好几段感情，分手都分成经验了。第一点，专门想对方的缺点，然后 “不过如此”，时间一久就淡忘了；第二点，强迫自己不去想，真的就不会去想。彭钊不过是又一前任而已。
　　可彭钊却不一样，本以为冷春燕已是掌中物，将来结婚后，他是主导，冷春燕那样的脾气定是他说了算，她只管操持家事，做他背后的女人。即便觉得她的工作收入不稳定，将来能不能长久也不知道，但是目前收入比一般公务员高出两三倍，何况她还只是一个新人，今后要是熟门熟路了，肯定赚得更多。房款肯定能提前付完，车贷也不在话下。只要有房有车，今后的日子就好过了。况且两人都来自同一个地方，风俗人情差不多，最重要的是冷春燕家世不如他，她那边的家人好对付，冷春燕农村出来的姑娘，再怎么样都比城市里的淳朴一些，对他父母也会好。想想自从考进森湖城里来，相亲也好，偶遇也好，见过的姑娘不在少数，有钱的有好工作的，都处过。基本都是他去讨好人家，想想一辈子要在老婆面前矮半截，他不甘心。思来想去，还是选择冷春燕是上策。不曾想他跟贺伶俐的事情冷春燕早就知晓了，他跟贺伶俐都太低估冷春燕了，以为她为了生计奔忙，什么也发现不了呢。奇怪得很，冷春燕那天当着他俩的面把事情揭穿了，他倒有一种放松的感觉。虽然冷春燕当时表现得很愤怒，但是像她那样普通的女人，要找一个跟他彭钊一样条件优越的男人，基本上是不可能了。他只要用心去哄一哄，做一做承诺——当然不是空头承诺，他已经决定跟贺伶俐断掉关系，今后只一心扑在家里面——冷春燕肯定能原谅他，再次回到他身边。
　　于是彭钊开始不停联系冷春燕，电话，微信，□□，通通被拉黑，他又到森湖师大去蹲点，终于在星期三早上看见冷春燕出门，一路尾随她到公司。下班后，他就到公司门口等她。彭钊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建设，见到冷春燕，第一句话说什么，假设冷春燕如何回复，他再如何作答，他信心百倍，可是他万万没想到，他看见的竟然是冷春燕上了一辆越野车。开车的是个看起来有些凶，不好惹的男人，他要追上去，遗憾脚步追不上车轮子，想打电话去质询，又被拉黑了。又郁闷又生气。一个人找个小餐馆吃了点东西，无意识地竟然开车到森湖师大门口，他把心一横，停好车，就去冷春燕住的小区里面蹲点。冷风吹着，他在花园里的亭子里坐一会，站一会。
　　一直到快九点了，还没见着冷春燕，她们房间的灯也没亮。彭钊心想是不是冷春燕出差去了，要不明天再来。正要往回走，却意外的遇到了刚回家的言欢欢。
　　他迎上去，笑道：“言小姐。”
　　言欢欢手里提着大袋子，往后退一步，仔细瞧了瞧眼前人，惊呼道：“呀，我当谁呢，原来是彭先生呀！您好您好！怎么出现在咱们这儿啊？有什么好事啊？”
　　彭钊小声道：“我来等春燕。”
　　“哟呵，等春燕哪？春燕不在家？可是春燕姐说你有女朋友了，是她的好闺蜜，是吗？祝贺祝贺呀！”
　　彭钊难堪地笑：“你别挖苦我了。我正后悔呢，我找春燕就是要把这事儿说清楚，她误会我们了，真的。”
　　言欢欢冷笑道：“你要还说是春燕姐误会么，你这事情是说不清楚了。真的，你不如回去吧，春燕姐现在不在家，就算在家，也不会见你的。对了，你今天来找春燕姐，你那女朋友不吃醋？你们男人真是，两边都不想耽误呀！”
　　彭钊脸上有些挂不住：“言小姐，论理咱俩没什么交情，也没结仇。你不能见着面就这样损我呀。是，我知道你跟春燕关系好，可是我这不是来赔礼道歉来了嘛？雷都不打笑脸人呢。你这样说，我很伤心。”
　　言欢欢冷冷道：“得了。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我比你了解春燕姐，我们都是女人。你要是犯的别的事，她或许生生气，气消了就原谅你了。劈腿这事，她是不会原谅你的，她要是还跟你好，我首先就看扁她。所以，你回去吧，既然分手了就干干脆脆的，今后就别再来了。”
　　言欢欢说完转身就走，彭钊心里很不舒服，气哼哼往出口走，迎面却碰上了冷春燕。他心里窝着火，忘了来这里道歉求情的目的，气急败坏道：“你去哪里了？我下班到你公司门口，本来想请你吃饭，却看见你上了别人的车。我在这一直等你，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才回来！你到底跟谁一起啊？”
　　冷春燕奇怪地看着他，忍不住笑了：“关你什么事？”
　　“我告诉你，你这样我很生气！”
　　冷春燕不答话，转身要走，彭钊一把扯住她的手臂，声音温柔下来：“春燕，对不起，你听我说，听我解释。你真的误会了，我们真没什么事。真的！”
　　冷春燕偏头看着他：“你放手！男子汉大丈夫敢做不敢当，算什么男人！放手！”
　　彭钊不放手：“行行行，我说我说，我跟贺伶俐是有过，有过……但是断了，我跟她现在断了，不信你问她。之前是我糊涂，是我混蛋，你原谅我。我们俩好好的好不好？我没有意识到我会这么在乎你，真的！我以前总觉得是你倒追我，无论我何时回头，你都会在。在我真正发现你离开的那一刻，我的心都碎了。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绝望。真的。你只要给我机会，你让我干什么都行。我们可以把你哥哥叫过来，我当着你哥哥的面，给你道歉，给你保证书……”
　　冷春燕打断道：“关我哥哥什么事？”
　　彭钊见冷春燕口气软下来，连忙柔声道：“我真的是糊涂！经过这两个星期，我想明白了，我喜欢你，想要跟你在一起，这是我的真心话，一点没骗你。你看，咱俩来自一个地方，都是南乡人，我的家人知道你的家人，我们都知根知底，我跟你哥哥也是好朋友……”彭钊一气说，没防备有个人来到身边，把他的手从冷春燕手臂上拿开。此人个头比他高，浓眉大眼，皮肤黝黑。
　　彭钊怔怔地看着来人。
　　来人把冷春燕往他身边一拉，拉着脸问道：“这位先生是冷小姐的熟人？”
　　彭钊结结巴巴地道：“是……是……啊，你是谁？”
　　“我姓秦，秦亚西，是冷小姐的朋友。”
　　彭钊后退一步，手指着两人：“啊，我想起来了，冷春燕上的就是你的车，这段时间你俩一直待在一起吧？”
　　秦亚西道：“对，我请冷小姐吃的晚饭。”
　　彭钊道：“你可知道，春燕是我女朋友？”
　　秦亚西道：“你的女朋友不可以跟别人吃饭吗？冷小姐给我公司介绍了大客户，我请她吃饭表示感谢怎么了？再者，我可是早就听说你俩分手了，对不对？”
　　冷春燕小声对秦亚西道：“你先回去吧。”
　　秦亚西道：“我等这位先生走了我再走。”
　　彭钊不理会秦亚西，直直看着冷春燕：“春燕，你说实话，他是不是你新交的男朋友？”
　　不等冷春燕说话，秦亚西道：“是！”
　　彭钊冷笑道：“哈，我算是知道了！你先跟别人好了，先劈腿。然后栽赃我跟贺伶俐。我说，冷春燕，你这样子有意思吗？啊？你跟别人好了就好了，你别往我身上泼脏水啊，我也没说你不可以跟别的男人交往啊。森湖这么大个城市，比我好的，有钱的男人多了去了，你要变心我不怪你。你不该这样……”
　　冷春燕道：“彭钊，你冷静点吧，这不像是你的风格。咱们已经分手了，别再纠缠了，对你对我都是浪费时间。”
　　彭钊还要说什么，秦亚西往他面前一站：“彭先生！”
　　彭钊挥挥手，气冲冲一边走，一边讲：“这事没完。”
　　彭钊走后，秦亚西坚持要送冷春燕到电梯门口。
　　冷春燕到家，言欢欢赶忙跑上前把见到彭钊的事情详细说了，冷春燕也说了刚刚的情形。两人把彭钊骂了一顿，言欢欢赞扬秦亚西是真男人。冷春燕讲：“我看他往彭钊面前一站，真怕他动手。他讲过他是粗人，真要动手，彭钊不是对手。”
　　言欢欢道：“我看彭钊就是欠揍！”
　　说完又接着算账。冷春燕凑上前来问她干什么，言欢欢头也不抬道：“这是今天采购东西的发票，我算算看花了多少。”
　　冷春燕不解：“这么厚厚一叠发票，你都买了什么啊？”
　　言欢欢不讲话，直到在计算器上按下最后一个数字，坐直身体道：“哎呀，结婚真的是烧钱，这还没装修房子买家具呢，光是衣服，礼品，就是这多钱。”
　　冷春燕慌忙坐下来：“什么结婚，怎么回事？”
　　言欢欢于是把如何在征婚网站联系文峰，两人如何见面，如何敲定假结婚协议，签这个协议的原因，等等一并交代给冷春燕。
　　冷春燕睁大眼睛看着欢欢，半天说不出话来。欢欢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看着冷春燕。
　　冷春燕拿过发票，一一翻看，放下，看着言欢欢：“你真的要跟人假结婚？”
　　言欢欢点头：“对啊，反正我现在没工作没收入。假结婚不仅有房住，还有工资。这收入可比我当导购员的时候赚的多，何乐而不为？”
　　“可这是结婚啊，不是儿戏，关乎咱们的名声。”
　　“姐姐，你知道，我早就臭名远扬了，没有什么名声了。我不在乎了。对我而言，这个假结婚，不过是我新找的工作而已。合约期就是一年，没什么大不了。”
　　“你跟你小姨商量了吗？”
　　“没告诉她，她不会同意的。”
　　“那你还？”
　　“这件事情，让我感觉刺激，开心，感觉生活有希望。不然你想我就这样把自己关在家里，哪儿也不去，直到憋出病来，像倩倩她妈妈一样？”
　　“有这样严重吗？”
　　“姐姐，你以为我把袁剑搞下台了，我就真的开心吗？我不开心，我感觉自己什么都不是，也没什么希望了。我知道假结婚是胡闹，就让我胡闹一把，行吗？将来还希望你在修梵姐和我小姨面前，多多给我说好话。”
　　冷春燕眼睛湿润，抱着欢欢：“都怪我这阵子太忙了，没有好好跟你聊聊，也没有好好陪陪你。”
　　欢欢笑道：“没事的。况且我这心里的结，光是聊天是解决不了了。姐姐，你相信我，文峰是个君子，不会伤害我的。真的。”
　　冷春燕道：“好吧，只要你高兴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