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跟班》端翁

73、第 73 章 十一月二十

　　周日那天，倩倩吃了修梵带回来的夜宵，没有说什么。吃过中饭，倩倩回学校，肖丽艳还住在修梵家，梅凯文下午回家来。冷春燕到家时，言欢欢还在睡觉，言欢欢醒来的时候，发现冷春燕还在睡觉，以为她晚上回来的晚。冷春燕没跟欢欢讲她的夜不归宿，只是大约讲了分手的情况。欢欢呢，因为将要结婚的事情不敢讲出来，只用网友见面敷衍冷春燕。并且快快的转移了话题。所以周六那天晚上的两段公案，就这样不了了之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倏忽而过。
　　周五，倩倩逃了下午的课，非要陪妈妈去看心理医生。肖丽艳进去里面的房间做治疗，倩倩在客厅里等，偶尔回答一下前台姑娘的问话，看一看客厅墙上挂的挂画，百无聊赖，就在沙发上玩手机。这时候进来一个穿运动衫的瘦高男子，小脸，小嘴，皮肤特别白。跟前台姑娘挺熟络的样子。说话声音浑厚又不失温柔。倩倩眼睛虽然看着手机，却用余光瞧着男子的动静。男子走到沙发边，笑着道：“您好！”
　　倩倩微微一抬头，道：“你好。”
　　“您是我爸的客人？”
　　倩倩狐疑地看着他。
　　男子轻轻一笑：“邹渊明医生是我爸，我叫邹乐飞。”
　　倩倩道：“不是我，是我妈。我在等我妈妈。”
　　邹乐飞笑道：“啊哈，你好。请问怎么称呼你？”
　　“修倩倩。”
　　邹乐飞倒了杯水给倩倩：“请喝水。”
　　倩倩笑一笑，接过水杯，道谢。
　　邹乐飞在倩倩右手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问道：“你是学生吧？”
　　倩倩点头：“对呀。”
　　“在哪儿上大学呀？大几了？”
　　“森大，大二。”
　　“专业是什么？”
　　“服装设计。”
　　前台姑娘插话道：“小邹先生开启审问模式了。”
　　邹乐飞转头道：“你别讲话。”
　　倩倩问道：“你呢，也是大学生？”
　　乐飞呵呵一笑：“是啊，太巧了，我也是森大的。今年也上大二。”
　　倩倩瞬间有种找到家人的感觉，把手机放进包里，专心跟乐飞聊天：“那你是什么专业的呀？”
　　“财会专业。”
　　“专业不错呀。”
　　“我很喜欢。”
　　前台姑娘又插话道：“你应该学法律，话多。”
　　邹乐飞似怒似嗔道：“丁芸同学，别说话，我待会请你吃烤串。”
　　丁芸把手捂着嘴，另一手伸出食指，左右摇摆，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
　　乐飞问倩倩：“你多大了？介意我问年龄么？”
　　“十九，你呢？”
　　“二十。”
　　两人一来一往聊着，很快熟络，直到肖丽艳出来，还感觉有好多话没说完。倩倩是那种第一眼高傲的姑娘，真正熟悉了，却是热情而又大方。离开的时候，倩倩和乐飞相互加了微信。在回去修梵家的车上，肖丽艳问倩倩：“那是邹医生儿子？”
　　倩倩答道：“是啊。也是我们学校的，也上大二。”
　　“你俩聊得挺好啊？”
　　“嗯，还不错，比较聊得来。”肖丽艳微微一笑。

　　经过几天的思考，其实言欢欢并没有思考，只是不想让文峰觉得她比他还着急结婚，所以一直捱周五早上，才给文峰发消息说自己考虑好了，可以签协议。文峰立刻约了下午老地方见面。
　　文峰把头发扎了一个小马尾，一边留两束在两颊边上。
　　欢欢打趣道：“嗬，头发扎起来了！”
　　文峰：“嗬，没戴帽子呀。”
　　两人相视一笑。
　　欢欢道：“协议带来了吗？”
　　文峰从黑色背包里拿出两页纸，欲递给言欢欢，想一想，放下，看着言欢欢，正色道：“我很奇怪，你真的一点也不犹豫吗？就这么跟我结婚？“
　　欢欢笑着摇头。
　　文峰双手交握，双眼看着手的方向，又望向言欢欢，很严肃地道：“我之前跟你讲我想这么快办结婚喜宴，是因为我妈生病了，对不对？但其实还有别的原因。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把前因后果都给你交代清楚，否则，我总觉得我是在骗你，心里不舒坦。”
　　欢欢双手支着下巴，看着他：“你讲，我听。”
　　“其实，我妈生病是有原因的。我有一个女朋友，我们从小就认识，她比我大六岁，今年三十二岁。她十分想结婚，女孩子这个年纪，你懂的。家人朋友逼婚，她自己也着急，怕越往后生孩子越困难……”
　　欢欢打断道：“她很漂亮吧，干什么的，给我描述描述。”
　　“嗯，很漂亮。是钢琴老师。除了在学校教课，还跟朋友合伙开了钢琴培训班。”
　　“你们从小是青梅竹马还是？”
　　“不是青梅竹马。我上大学的时候，陪同学带她的侄儿去练习钢琴，遇到的。我对她是一见钟情。我们到现在认识八年，恋爱谈了六年。”
　　“那你怎么不跟她结婚呢？”
　　“我家人反对。”? “嫌她年龄大？”
　　“这是一个原因，最重要的原因是……”文峰叹口气：“她爸爸跟我妈原来是恋人，她爸爸因为她妈妈，跟我妈分手……”
　　“所以她妈妈是小三了？”
　　“算是吧。大人的事情，我也不便多问。据我姨妈讲，我妈妈曾经很爱她爸爸，在他们那个年代，两个人都算是文化人。他俩是同乡，她爸爸算是我妈妈的高中老师。后来她爸爸去别的地方进修，遇到了她妈妈……”
　　“你这样她呀她的，我都要糊涂了。你这女朋友叫什么名字？”
　　“方思媛。思媛爸爸分手时跟我妈讲，嫌我妈年纪太小，那时候我妈不到二十岁，方叔叔二十八了。所以，方叔叔就跟当时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廖阿姨好了。反正我妈知道的时候，廖阿姨已经怀上思媛了。所以我妈十分生气，觉得受到了欺骗。后来我妈考上师范大学，毕业就在这上班，后来遇到我爸，两人结婚，有了我。思媛爸爸当了官，也不大，就是个副局长之类的。不过不在我们这个区。我第一次带思媛到家里，我妈妈发了好大的火，说是思媛眉眼之间就是她妈妈那个样子，看见她，就会想起她妈妈。我总以为，天下的妈妈都是心软之人，终有一天我妈会接受思媛的。但是我妈可是天底下最固执的人，六年了我妈非但一点不松口，只是越来越讨厌思媛，这不，讨厌到现在自己都病倒住院了。”
　　“你妈妈病的重吗？”
　　“医生讲不是太重，她老是说胸口疼，说是我气的。”
　　“方思媛的父母是个什么态度呢？还有你爸爸又是什么态度呢？”
　　“她爸爸跟我爸爸都没什么意见，他俩都是听老婆话的人。”文峰呵呵一笑：“她妈妈先是反对，但是看着思媛年纪越来越大，也算是勉强同意了，反正是接受我了。就我妈，说是宁可我打一辈子光棍，也不愿意我娶思媛。”
　　言欢欢冷笑道：“那你就这么听你妈妈的话呀？”
　　文峰道：“其实我挺心疼我妈妈的。我当然可以不顾他们的意见，执意跟思媛结婚，或者是我俩私奔。但是呢，虽然我们相爱，但我们之间也有各种问题。动不动就争吵，她讲我不够爱她，所以她这个年纪了，我都还在犹豫不跟她结婚……”
　　“那的确是。”言欢欢笑道。
　　文峰辩解道：“不是的，我很爱她。结婚我也提过，她也是犹犹豫豫，怕两家大人处不来什么的。上个月我们有过一次激烈的争吵，她说她很累，我呢，又觉得她总是逼我。吵着吵着，她跟我提分手，第二天就把跟她男朋友的照片发朋友圈了。真是，女人心，海底针，说变就变了，快得很！”
　　“呀，这是个什么情况？她真的交男朋友了？你先前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异样？还是说她只是为了气你，随便找个人发的照片，你知道朋友圈可以设成只有你可见的。”
　　“不是，我打听过，是真的。这个男的我认识，在我们交往期间，他一直在追求思媛。他是琴行老板，有钱，年纪比思媛大。我估计他们很快就会结婚。”
　　“分手后，你没有挽回啊？”
　　“没有。不只是她感觉累，我也累好吗？结婚而已，谁不会？我也结婚。”
　　“这么说，你找人结婚，不止是为了你妈妈，更多的是为了气你女朋友。”
　　“算是吧。”
　　言欢欢笑道：“就冲你这番坦诚，这个忙我帮定了！不过，你怎么就能肯定你妈妈会喜欢我呢？”
　　“只要不是方思媛，我跟谁结婚我妈妈都会同意的。她之前找人给我介绍的那些女生，没一个有你好看，她都喜欢。”
　　言欢欢脸红道：“有机会我真想会会方思媛，感觉你们的故事好传奇。”
　　文峰摇头道：“我宁愿我们只是简简单单的男女朋友，没有这么复杂的历史原因。”
　　“行，给我看看协议吧。”
　　文峰把协议给欢欢，道：“你先看看，有需要补充的，咱们再商议。”
　　言欢欢快速扫了一遍，大致就是两人举办婚礼后，同居但是不同床，在两个人的房子里相当于是合租，但是对外面，要一致做好夫妻，尤其是对双方的父母家人。文峰每个月会定期付给言欢欢工资。合约期是一年，一年后对外宣称离婚。合约期内，两人可以结交男女朋友，但是尽量不要让家人朋友知晓。
　　言欢欢笑道：“这太便宜我了，有房住，还有酬金拿。”
　　文峰道：“你得知道，办过酒席后，你就是已婚女子。今后再要结婚，算是二婚。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
　　言欢欢摇头：“那有什么？真正爱我的人，给他解释解释就行了。再说了，二婚也不是什么坏事，好些二婚的姑娘比一婚的嫁得好，过得幸福。”
　　“你真是个洒脱的姑娘。放心吧，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言欢欢看着文峰一笑，在合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道：“世仁，从今后，喜儿就是你的人了！”
　　文峰看着她，眼睛里都是笑意：“真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