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跟班》端翁

69、第 69 章 十月十九

　　修梵还僵坐着，梅凯文拿开放在她身上的手，清了清喉咙说：“终于清净了，你没吃饱吧？咱吃饭。”
　　修梵放下筷子，静静地看着梅凯文，看得梅凯文心里发毛，只顾埋头吃饭。
　　修梵淡淡地问道：“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梅凯文瞥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道：“什么什么情况？”
　　修梵仍是淡淡地道：“说吧。”
　　梅凯文放下碗筷，抽了一张餐巾纸揩了嘴巴，看了修梵两秒，忽然笑道：“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修梵压着心跳，看着他，不讲话。
　　梅凯文摸一下后脑勺，很无奈地道：“好吧好吧，我说。钱晨是我在美国时候的女朋友——”他说着看她一眼，她依旧定定地看着她，他继续道：“对，这个你是知道的。我跟她分手的真正原因，不是她说的我不想回国，是刚子他们讲的那个原因，是她回国后找到更合适的人了。刚才她说我们没有精神层面的交流什么的，我也是第一次知道。说我不够爱她，也许吧，我不知道。反正是分手了。她现在呢，是这么个情况。大约是两三个月之前，她忽然联系我，那时候她在国外，后来又回到上海，反正那两三月里，时不时的给我打电话，后来就直接来森湖找我了。就是倩倩在我工作室见到她的那天，她第一次来找我，晚上我们一起去歌厅坐了坐，刚子他们也在，你可以问。钱晨告诉我她忘不了我，还喜欢我，想跟我复合之类的，但我没答应。就是这样。”
　　修梵还是不讲话，还是定定地看着他。
　　他笑一笑：“我讲的就是全部的实情。我不会跟她复合的。如果我以前不够爱她，我现在是根本就不爱她了，一点都不爱了。所以，怎么可能复合呢？”
　　“你知道我问的重点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你拿我当挡箭牌是怎么回事？”修梵不知道为什么，说完这句话，感觉心跳得很。
　　“啊，就是挡箭牌啊。你别生气，这不是只有咱们三个人在嘛？而且我又住在你的家里，我借用你一下，只要她知难而退就好了。哎，哎，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真的不是故意为难你的，要是冷春燕或者言欢欢在这里，我就选她们两个中的一个做挡箭牌，到时候请她们吃饭表示感谢。要不，这周末我请你吃大餐表示感谢，好不好？”
　　修梵有些失落，嗔怪道：“我的一世清誉就毁你手上了！”
　　梅凯文故作生气的样子：“我在你眼里，真的就这么差劲吗？”
　　“你说，要是钱晨一怒之下传出去，说森湖师大的某某中年女老师，拐骗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我不是清誉毁掉了是什么？”
　　梅凯文哈哈一笑：“我当是什么！不可能的。钱晨虽然看起来是个气场强大，有些咄咄逼人的姑娘，但是不会无聊到到处撒播谣言，你放心吧，你的尊贵的清誉毁不掉，要是真毁了，我陪你一辈子。”
　　修梵冷笑道：“果然是情场老手，大话张口就来。”
　　梅凯文赶紧辩白：“错，错，错。第一，我不是情场老手，刚子他们最了解，时间久点，你就明白了；第二，我说的并不是大话，是真话。”
　　修梵无力道：“得了，不跟你辩驳。”
　　吃过饭，借口消食，修梵去看几天没见面的言欢欢和冷春燕。才知晓言欢欢已经扳倒袁剑，冷春燕的译稿已经完成，只在润色。修梵帮着冷春燕检查译稿，梅凯文拿着修梵手机敲门进来，说道：“你的电话，倩倩打的，一直响，别是有什么急事吧？”
　　修梵按下接听键，就听倩倩着急的声音：“小爹，我打我妈的电话，一直没人接，酒店的张阿姨说从周一就没见她上班，我担心我妈妈是不是出事了，你帮去看看她好吗？”
　　修梵赶紧安慰道：“行，我马上去，有什么情况立刻给你汇报。有我在，你妈妈不会出事的，你别担心。”
　　梅凯文载着修梵去找肖丽艳。肖丽艳在家，家里只有卧室开着一盏小台灯。
　　客厅里乱翻翻的，空酒瓶到处都是，还有烟头。肖丽艳越发瘦了，脸色苍白，两眼深陷，蓬头垢面。
　　修梵抓着她：“嫂子，你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肖丽艳抓着头发：“小梵，我要疯了。”
　　“为什么啊？”
　　“我不知道，小梵，我睡不着觉，吃不下饭，心烦得不行。我要崩溃了！”
　　“走，咱们去医院吧，去医院看看。”梅凯文建议道。
　　“我的问题医生解决不了，谁都解决不了。”肖丽艳低头道。
　　“跟我去我那儿。”修梵不容置疑道：“你不能一个人待着。走！”
　　肖丽艳坐在沙发上不动，修梵拉着她去洗了澡，换了衣服，收了几件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梅凯文收拾客厅，打扫卫生。之后，三个人回到修梵家。
　　肖丽艳一直不说话，在沙发上躺着，眼睛盯着天花板，面无表情。言欢欢和冷春燕也过来探看情况。梅凯文把修梵拉进书房，小声道：“你嫂子的情况不容乐观，比上次似乎更严重了，得赶紧看医生。”
　　“可是她不愿意去医院。”
　　“我看你嫂子的情况，应该是抑郁症。我找朋友打听了，有个朋友认识一位心理医师。在老城区，我朋友马上跟他联系，只要有时间，随时可以去找他，你看看，我们是不是明天带她去看看医生？”
　　“我晚上做做她的思想工作，争取带她去。我明天请假，得有个人守着她，她这样，说不定会做出自裁之类的事情来，我担心得很！”
　　“你要是不能请假，我可以在家看着她，我明天就两个病人，可以交给邱杰。”
　　“我明天就早上两堂课，没事，我可以请人代课。”
　　“这样吧，要是今晚你做通你嫂子的工作，她同意去看医生，我们明天一早送她去，如果她不同意，你明天早上还去上课，我看着她，下午你陪着她，我去上班，行吗？”
　　“行。”
　　睡觉前，梅凯文和修梵耐心引导，一步一步劝说，肖丽艳终于开口，讲最近这段时间，睡不好，吃不好，工作中老是出错，被开除了。感觉绝望，好几次都有轻生的念头，唯一想着的就是倩倩和老父老母。她自己去做过全身检查，没什么大病，医生就说是劳累过度，营养不良，要好好休息之类的。
　　修梵小心翼翼地提起心理医生，道：“上次唐岚给的那个医生，你咨询过吗？”
　　肖丽艳道：“我打过一个电话，预约了时间。但我总觉得没必要。我酒店的同事们讲，去看心理医生怕被当成精神病，我怕……”
　　梅凯文赶紧解释：“不会的，不会的。在咱们森湖这样的小地方，可能心理医生不是很普及，在大城市，在国外，心理医生可是特别重要的。好多人因为各种压力，比如就业，婚姻，还有遭遇突发事故，比如车祸，自然灾害等等的，心理上都会有各种各样的变化，时间一久就会反应在身体上。其实每个人都可能有心理疾病，不过是严重不严重的问题。专业术语把心理疾病叫做心理感冒，跟身体上的感冒一样，吃药看医生，也就好了。”
　　肖丽艳点头同意去试试看。
　　安抚好肖丽艳，修梵才想起该给倩倩报个平安，于是进去书房给倩倩打电话。电话才响过一声，倩倩就接起来：“我妈到底出什么事了？”
　　修梵温柔地道：“倩倩，你别担心，你妈妈没事。现在她在我家里，明天我们带她去看看心理医生。她就是睡不着觉，吃不好饭。她去医院检查过了，身体上没什么毛病。”
　　“哎呀，担心死我了。我在想，你要是还不打电话过来，我就打车回去看她。知道她跟你们在一起，我也就放心了。”
　　“有你小爹在，你放心吧。”
　　“梅凯文陪你去接的我妈吧？”
　　“对，他开车带我去的，心理医生也是他找的。”
　　“行，我知道了。有什么情况你随时报告给我。我明天上完上午的课就回来。”
　　“下午呢？”
　　“下午的课不想上，也没意思。”
　　“课还是要上的。我会请假陪你妈妈的，你放心。上完课再回来。”
　　“那行吧。我明天直接去你家了？”
　　“好。”
　　挂断电话，一转身，梅凯文站在身后。修梵道：“我以为你睡觉了呢。”
　　“没有。是倩倩的电话吧？”
　　“嗯，她明天下午回来。还有，她说感谢你。”
　　梅凯文笑道：“小事一桩，这么客气。”
　　“你有什么事？”
　　“啊……”梅凯文摸后脑勺：“我就是想说，你别太担心，倩倩妈妈会好的，这个心理医生据说很不错的。”
　　“看见她那样，不担心是假的。也不知道心理医生能不能起到作用。”
　　他拍拍她的肩头，那样自然：“放心吧，会好起来的。有我在呢，我好歹也算是懂点医学常识，虽然不主修心理学，但是有这方面的朋友和熟人。再不济，我还可以请教美国那边学心理学的朋友。”
　　修梵看着他：“谢谢你，你辛苦了。”
　　梅凯文嘴角上扬：“你们修家人真是客气。”
　　修梵笑笑，道晚安，回卧室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