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跟班》端翁

66、第 66 章

　　修梵说不理会，实则一大早就起床，和凯文一起去菜市采购，回到家又是拖地，又是掸灰尘的。凯文炖了口袋鸭，满屋子香喷喷。下午两点，客人齐齐到来，修梵去邀请春燕和欢欢，春燕出门了，只有欢欢一个人在。
　　梅凯文的两个哥们，都三十左右岁，女朋友也是差不多的年纪。一个叫刚子，一个叫亚朋，刚子的女朋友叫萌萌，亚朋的女朋友叫小雨。言欢欢注意到，四个看样子都是有钱人，尤其两个女孩子穿的衣服和背的包都是名牌货。从来天不怕地不怕，啥也瞧不上的言欢欢，在这几个年轻人，尤其是两个女孩面前，感觉自己矮了半截，不敢发言，只是埋头吃饭。闲聊之中，知道这四个人和梅凯文在国外的就认识，只是他们去的时候年纪比凯文大些，待的时间也比凯文短。回国后刚子和亚朋开了家公司，梅凯文也有投资入股。萌萌回国后在一家外国语中学做英文老师，小雨开了家咖啡厅。
　　修梵话也很少，一直微笑着，扮演主人家的角色，斟酒，盛饭，添菜。大家喝着酒吃着饭，刚子感叹道：“咱们三个算是铁三角了，我跟亚朋现在都有了归宿，就剩下凯文一人了。修梵姐，你要是有合适的，给凯文介绍介绍。比如你教过的学生什么的。”
　　不待修梵开口，梅凯文就瞪一眼刚子，道：“瞎说什么呢？请你们过来吃饭，不是胡说八道的。”
　　修梵笑道：“看见了吧？你们这个三角眼光高着呢。其实，像你们这样的条件，哪里用的着别人介绍？不管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都有大把的人在后面追着吧？而且像你们这种年纪，正应该是自由恋爱，遇见爱情的最好时光。这时候相亲，太辜负你们的大好青春了。”
　　刚子道：“修梵姐，你是不知道。凯文他是宅男，除了工作室，别的时间就喜欢待在家里安静的看书，网也少上，哪里去认识人？他住你家这段时间，你应该知道，他就是个居家男人。不喜欢出去逛。”
　　小雨笑道：“居家男人最好了，嫁给居家男人的女人最幸福。”
　　亚朋轻轻掐一把小雨的脸，一脸宠爱的笑道：“宝贝，你这是对我不满意呢！”
　　萌萌道：“她能不满意吗？幸福的嘴都合不拢。”
　　修梵道：“有个叫钱晨的，你们认识吗？”
　　四个人齐刷刷地看向梅凯文，不说话。
　　梅凯文笑道：“修梵姐知道前天钱晨来我工作室找我了。”
　　“那你们都认识钱晨了？”修梵道。
　　亚朋道：“钱晨也是我们在国外念书时候通过老乡会认识的。她比我们晚去三年。毕业后，她一直做珠宝贸易方面的生意，国内外两边跑。听说她加盟了上海的一家珠宝公司还是怎么的。我们跟她基本没联系。我们都以为她在大城市立足，不会回来了。谁想到她前几天在森湖出现了。”
　　刚子道：“还不是因为凯文啊。为了凯文回来的呗。”
　　修梵道：“凯文跟钱晨曾经是恋人？”
　　梅凯文放下筷子，笑道：“好吧，我来交代。我们在国外好过一阵子。后来她比我提前两年回国嘛。说实话，我跟她属于非常不同的两类人，她小资，喜欢聚会，喜欢到处跑，喜欢时装秀什么的。在她眼里我比较木讷，不会玩。后来她就跟我分手了。就是这样。”
　　小雨冷笑道：“她是先找到下家了才跟你分手的好吗？现在是看你回来了，她那边又分手了，想倒回来找你。”
　　刚子道：“咱凯文是说倒回来找就能答应复合的吗？咱凯文有心上人了！”
　　修梵狐疑地看着梅凯文，梅凯文看一眼修梵，脸微红，赶紧道：“刚子，你又瞎说。你这不是前后矛盾吗？前面还让修梵姐给我介绍女朋友，现在又说我有心上人。”
　　亚朋道：“有心上人和介绍女朋友并不矛盾啊。”
　　好久不开口的欢欢忽然问道：“梅医生，你的心上人是有夫之妇？”
　　四个人一起笑起来。
　　梅凯文道：“言小姐，你别听他们胡说，他们今天不是来好好吃饭，是来拆我台的。”
　　刚子正色道：“玩笑不开了。凯文有心上人是真的，这个心上人是个单身女士。咱们凯文不干挖墙脚那种缺德事。”
　　言欢欢低头吃饭，不说话。
　　修梵问道：“我还真好奇，你那心上人到底什么样儿啊？”
　　亚朋坏笑道：“修梵姐，听我给你描述，凯文的心上人……”
　　梅凯文伸手去掐亚朋的脖子：“哎，哎，刹不住了是不是？”
　　刚子补充道：“凯文的心上人是他从小就喜欢的人，天天跟在人家后面跑。”
　　修梵笑道：“青梅竹马呀。这样的感情好，扎实牢靠。改天请到家里来坐坐，我给你们说和说和。做媒是女人最擅长的事情了。”
　　刚子严肃道：“就是这个女人比凯文年纪大。”
　　修梵道：“大怕什么？有句话不是说女大三抱金砖嘛？你们海归还这么传统。”
　　亚朋道：“修姐，你真的觉得女生年龄大不是问题？”
　　修梵道：“只要凯文觉得可以就行啊。”
　　亚朋道：“要是大十岁以上呢？”
　　修梵顿一顿道：“十多岁么的确太大了。恐怕难度有点大。比凯文大十岁的，肯定都是离异有孩子的，要考虑的因素也多。不过，凯文，你也真是奇葩，怎么就喜欢上大你这么多的女生呢？男生们不都是喜欢比自己小的吗？”
　　刚子正要接话，梅凯文打断道：“哎呀，那只是我单方面的暗恋嘛，人家心里怎么想的我都不知道。修梵姐，你别听他们瞎猜了。你们几个，老实吃饭。”

　　这边几个人边吃边聊，轻松也开心。冷春燕那边，在等待中失落，失落后又升起希望，这样反反复复的折腾之后，终于接到了秦亚西的电话，约她出去玩。她本来还想矜持一下，转念一想大家都一把年纪了，装来装去的累，也显得虚伪。就爽快答应了。
　　秦亚西开车到校门口接冷春燕。上车后，秦亚西就讲自己国庆节一个人去了云南旅游，之后就一直忙，所以没有联系冷春燕。冷春燕无端地感觉失望，同时也释怀了——不要一遇见个男人，就往爱情方面想，还是做好朋友吧。秦亚西说想放松放松，带冷春燕去郊区一个朋友开的农场钓鱼。
　　郊区人少，十月的森湖，阳光和暖。冷春燕坐在水池边柳树下的躺椅上，戴上墨镜，安静地看书。秦亚西安静地钓鱼。天高云淡，安静祥和。冷春燕忽然像置身梦境里，身边的一切似乎都是看得着摸不着。有种漂浮的感觉。正在看的书，是苏青的《结婚十年》，很容易就入神了。不知何时，秦亚西移步到冷春燕身边，静静地看着冷春燕。他感觉内心充实安稳。十分想表达点什么，清了清嗓子，说道：“看的什么书，这么入迷？”
　　冷春燕“哦”一声，拿下墨镜，坐起来道：“你不钓鱼了？要走了吗？”
　　“不钓了，但也不走。”
　　冷春燕狐疑地看着他。
　　“我们说说话吧。你这个假期过得怎么样？”
　　冷春燕微微一笑：“没什么特别的，就这样，看了几本书。”
　　“我以为你回老家了。”
　　“没有。”
　　“为什么不回家呢？不想家吗？”
　　“想家，但是不想回。我当初辞掉工作，家人很担心我。而且我也一直混得很不好。前不久才找到份像样的工作。不好意思回家面见父母。还有一个原因，是怕他们催婚。这是主要原因。”
　　秦亚西沉默一下，缓缓道：“跟你男朋友还好吧？”
　　“断了。”
　　“直接摊牌了？”
　　“我跟他讲别再联系了，联系方式也拉黑了。但他还用别的号给我打电话。可笑的是我闺蜜也给我打电话劝和。”
　　“这事情肯定不是这么容易断掉的。”
　　“是啊，我计划着还是得三个人面对面，把事情说个清楚。”
　　“下决心了？”
　　“下决心了。”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啊？我是说，你打算再找个什么样的？”
　　冷春燕叹口气，道：“哎，不想找了。”
　　“怎么了？”
　　“再找一个，还是这样，猜心思，小心翼翼，拐弯抹角，我觉得累，这不是我想要的感情，一个人过挺好的。”
　　“那你家人也不放心啊。”
　　“时间久了就习惯了。像我老师，她现在四十二，家人已经接受她是独身主义者的事实了，都不催婚了。”
　　“你跟你老师不一样，你老师可能是真的独身主义者。你可不是，你还是想要爱情，想要婚姻的，对不对？”
　　冷春燕勉强一笑：“也对吧。可是我从来都遇不到良人，也就没信心了。”
　　“最好的总在最后出现，别泄气。”
　　冷春燕望着高远的天空，悠悠地道：“我宁愿从一开始，在我还是少女怀春的年纪，就遇到一辈子的良人，我宁愿没有过之前的所有。可是，时间不会倒流，我也不可能刷新过去的一切。”
　　“每个人都有过去，要往前看。”
　　“我的过去，是我不希望有的。哎，都怪曾经太年轻，现在只有悔恨的份了。”
　　“你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这么放不开自己。”
　　“那倒不至于那么严重。或许别人并不认为是什么严重的事情，只是我自己过不去心里那道坎。算了，不去想了。今天天气好，又是周末，我想开开心心的。”
　　“行。不过，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你决定摊牌的那天，叫上我，我陪你。”
　　“我以为你对这种事情很不屑呢，都不敢跟你讲。”
　　“这是大事呀，我怎么会不屑。我是正常人，不是奇葩。”
　　冷春燕哈哈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