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跟班》端翁

61、第 61 章

　　国庆长假对于修梵，冷春燕，梅凯文，倩倩甚至肖丽艳都是清闲的，但对于言欢欢，却是忙得不可开交。不知道突然从哪里冒出来许多购物的人，商场里人挤人，连客户的脸都看不真实。晚上下班时间往后延迟四个小时。言欢欢从早上九点一直站到晚上十点，屁股一点不得空闲坐板凳，连中午饭都是简单对付，只有几分钟的时间。为了吸引客户，各路商家都打出国庆大优惠活动。言欢欢他们卖名牌化妆品的专柜，平时基本是看的多，买的少。客户似乎在平时观摩好了，优惠的时候一起跑来。
　　下午三点，正是一天中最拥挤，生意最好的时候。言欢欢正给一客户介绍隔离霜，突然一个熟悉的沙哑的声音吼起来：“哎呀，我说是谁，这不是那专业小三吗？大家都过来看，就是这个人！她叫言欢欢，二十二岁，森湖旅游商专的学生，专门勾搭已婚男人！破坏别人家庭！”
　　言欢欢抬起头，看见袁剑的老婆“母夜叉”站在柜台前指着她骂。周围的人都静默了，站直了聆听。言欢欢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站在这群人面前。脸红气喘。
　　“母夜叉”指着言欢欢的鼻子骂道：“小骚货，你现在又偷了谁家的男人了？我还说你没脸见人，躲起来了呢，没想到你大摇大摆做起生意来了！你这是做生意啊，还是站台勾引人啊？一天装的人模狗样的，还卖化妆品！你应该去卖消毒液，把你自己好好洗洗，又臭又恶心的婊子！”
　　人越围越多，和言欢欢一个柜台的同事看事情越闹越大，赶紧通知了经理。经理是个中年女人，穿着白衬衣西裤，小细跟皮鞋，盘着头发，涂着大红唇。一直看言欢欢不顺眼。经理拨开人群，走到“母夜叉”身边，温柔却不失威严地道：“这位女士，请问您是对我们的产品有什么不满吗？”
　　“母夜叉”道：“我对卖产品的人不满意！你们大小也是个商场，怎么招聘这种没有道德的狐狸精来做导购，是靠她出卖色相勾引老男人掏腰包吧？”
　　经理陪笑道：“女士，您误会了，顾客是上帝，如果您是对我们的产品不满意，根据我们公司的守则，我们可以换，也可以退。但现在是营业时间，请您别影响别的客户，行吗？”
　　“母夜叉”叉着腰道：“我就不走，怎么了？你们这是坑我们客户，找人品有问题的人来骗我们买你们的商品，谁知道你们卖的是不是假货！我就是要让姐妹们知道知道，这个臭婊子的真实面目。”
　　言欢欢一言不发，人群中有几个看起来特别帅的男生，胳膊上挽着女朋友，一并看着她。言欢欢什么都不怕，就怕男人看轻她，特别是长得干净帅气的男人。她感觉自己好像在心仪的男人面前摔个四脚朝天似的，特别羞愤。
　　经理笑着道：“女士，这样，咱们去后面办公室里谈，好吗？”经理说完给言欢欢使眼色，言欢欢没看见。经理拍了下言欢欢的肩头，拉着脸道：“去经理室！”
　　“母夜叉”和着两个女人，还有经理走在前面，言欢欢慢吞吞地在后面跟着。
　　一到经理室，经理在办公桌后面的黑色皮转椅上坐下来，手里拿一只钢笔，立刻换了脸，对“母夜叉”不是笑脸相迎，而是冷漠地道：“女士，请问您贵姓？”
　　“张。”
　　“请问您到底想要怎么样？”
　　“我就两个要求，第一，立刻开除这个狐狸精；第二，我和我两个姐妹买的东西，给我们打五折。”
　　“你们都买了什么东西？”
　　“母夜叉”翻出发票来，示意另两个女人，那两个女人不动。“母夜叉”发话道：“你们的也拿出来。”三个女人的发票，整齐地码在经理面前的办公桌上，东西不少，有男女式衣服，鞋子，内衣裤，精致厨具，名牌包，手表，黄金项链，耳环。
　　经理边看边冷笑：“你们这都是二楼以上的东西呀，没有一件是我们的化妆品呀。”
　　其中一个女人笑道：“你们是属于一个购物中心呀，应该是一个老板呀。再说，你们商场门口写的是全场八折呀，那就表示你们是一个统一的整体。”
　　经理抬头看着三个女人，饶有兴致的问道：“首先，别说是一栋楼，就是我们化妆品部，品牌不一样，打折制度不一样，购物要求也不一样，我们凭什么给你们打折，还打五折？其次，你们也太看得起我这个小经理了，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权力给你折扣。”
　　“母夜叉”指着言欢欢：“差的钱你让这个狐狸精补，她最爱勾引男人，骗男人的钱。我家老袁，在她身上花费就不少，你让她补！”
　　“母夜叉”见言欢欢没说话，以为她害怕，本来指着她的手指，竟然点到言欢欢的脑门上，言欢欢像被点击一样，倏的一下抓住“母夜叉”的手指，往外掰，疼的“母夜叉”直叫唤。
　　“母夜叉”身旁两个女人帮忙才把言欢欢手指掰开。
　　“母夜叉”急得红了脸，跳着脚道：“这是要翻天，还有没有公理，还有没有王法了，贼喊捉贼了！”
　　言欢欢看着“母夜叉”，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但是一字一顿道：“你给我听好了，你再这样无理取闹，你当初怎么对我的，我让你怎么还回来！我现在就是一光脚的，要闹咱们就闹大点，我谁也不怕！你回家去问问你那缩头乌龟老公，他前几天跟谁去的情人峡，跟谁去的鬼屋。你以为逮着我不放，你那老公就听话了，笑话！”
　　“母夜叉”急问道：“什么情人峡，什么鬼屋，你给我说清楚了！”
　　言欢欢不言语。
　　“母夜叉”冷笑道：“见我们家老袁不甩你烟子，你跳出来乱咬人了是不是？你个小贱货！经理，就让她来赔，让这个贱人赔！”
　　经理道：“笑话！你们之前有过什么过节，我不清楚。那是你们私人之间的事情，我不感兴趣，也管不了。但是你认为来我们商场闹一场，我们就得按照您的要求办事儿，那您就错了，张女士！”
　　“那你把我们叫到这办公室来干嘛啊？”
　　“难道我还留你在那闹，影响别的客户不成？”
　　“母夜叉”叫到：“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这是官官相护！怪不得能让这狐狸精在这上班呢，合着你们都是骗子，说谎话糊弄人！你们领导是谁啊，我要见你们大领导。”
　　“张女士，就你今天这行为，见谁都无用，我告诉你！你们这是摆明了讹人！您这是触犯法律的，你懂不懂？信不信我们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断案。我们还得问你要赔偿金，赔偿我们的损失！”
　　“母夜叉”有些顾虑了，转头盯着站在墙角，一直没发言的言欢欢，恶狠狠地道：“小骚货，你等着，老子每天给你做一场法事，不渡你上西天，老娘不姓张！”说完一把抓起桌子上的发票，拍一下桌子道：“你们不愿意打折也成，但是至少得把这狐狸精开了，否则我天天来闹，我不怕警察，我谁都不怕！你爱报警你报去！反正老娘有的是时间！”
　　“母夜叉”合着两个女人走了。办公室里静的一根针掉下来也听得见。言欢欢依旧站在墙角，双腿斜叉着，双手背在身后，看着眼前的地面，一动不动。经理手里摇着笔，嘴巴半翕开，斜眼看着言欢欢。言欢欢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经理越看越火大。但她强压着心里的怒气，先解决好奇心，平静地道：“说说吧，你跟这个女人的老公是怎么回事？”
　　言欢欢冷冷地道：“就像你听见的那样。”
　　“她老公是做什么的？”
　　“旅游商专的老师。”
　　“也是你的老师？”
　　“是。”
　　“多大年纪？”
　　“四十多。”
　　“很有钱？”
　　“不知道，差不多吧。”
　　“比你大二十多吧？你喜欢他什么啊？”
　　“我不喜欢他了！”
　　“你俩被他老婆抓现行了？”
　　言欢欢抬头盯着经理，经理有些慌乱地别过头。沉默几秒，又问道：“她老公又勾搭上别的女人了？”
　　言欢欢点头：“嗯，二十不到的小姑娘。”
　　经理鄙夷地道：“狗改不了吃屎！小言，不是我说，你们放着这么好的青春，这么漂亮的外表，做什么不好，偏偏去勾引有妇之夫！被这样当人广众的骂，不觉得丢脸吗？”
　　言欢欢不言语。
　　经理继续说道：“今天这么一闹，咱们柜台算是出名了。正经的有钱的女人，尤其是像他们那样的女人，最恨的就是你们这种插足别人婚姻的女人，知道我们柜台营业员是个小三，别说那些女人不会来买，也不会允许她们的老公来买。就像刚才那个女人讲的那样，雇佣你这样的人，是给我们自己抹黑。我这样讲你明不明白？”
　　言欢欢不说话，只是看着经理，眼睛里的不屑让经理生气。
　　经理道：“我看你就工作到今天吧，今后不用再来了。”
　　言欢欢站着不动。
　　经理看着她：“还不明白？”
　　言欢欢点头：“明白。”
　　经理道：“那你走啊！”
　　言欢欢微微笑着：“给我结工资呀！”
　　“你明天来吧，我今天很忙，我还有事情。”
　　“你先去忙吧，我在办公室等你。”
　　经理鄙夷地道：“就那么着急？”
　　“我正经工作所得，怎么就着急不得？”
　　“你还缺这点钱。”
　　言欢欢蹭地往前跨两步，一把拉过椅子，弄得兹拉一声响。经理拿过计算器，加加减减之后给言欢欢一个数字，道：“是这么多，对吧？”
　　言欢欢摇头：“不对。”说着自己敲了一个数字在上面给经理。
　　经理冷笑道：“怎么会多出来这么多？”
　　“这几天每天多上三个小时的班，还有销售提成。”
　　“加班的部分可以给你，提成就别想了，你对咱们商场的影响……”
　　“要不要我把合同给你看？哪条哪款规定了因为客户无理取闹，你们就得辞退员工，还克扣员工的工资？”
　　经理道：“你要是这样的态度我们今天没法交接这个工作。”
　　言欢欢道：“行，我找上面的领导。到时候别他们不同意开除我，咱们还得天天见面，我无所谓，但是你愉快不愉快我可不敢保证！反正，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
　　经理无法，只得照着数字开了票。言欢欢去财务部领了钱，回到柜台上，跟同事告别，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