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跟班》端翁

50、第 50 章 九月三号

　　梅凯文周六回爷爷奶奶家，给二叔家的妹妹过生日。修梵一个人在家，睡过午觉起来，已快四点钟。外面天空阴下来，似乎要下雨的样子，闷热得很。
　　修梵喝了杯冰水，强打起精神，准备去书房奋战。门铃响起，修梵到视频前一看，是修旭阳。开了门，把拖鞋摆在门口，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点心虚，快速把客厅里梅凯文的东西收进他的卧室，把他的拖鞋摆到鞋柜最里面。
　　一切收拾停当，修旭阳已经站在门口，手臂上挽着吴小薇。修梵心中不悦，还是弯腰给吴小薇拿拖鞋。
　　修旭阳带吴小薇在客厅，书房和阳台上转悠一圈，一边看一边给吴小薇介绍电视多少钱，电视墙是在哪设计的，阳台多大尺寸，那些花都是在哪买的，说着还在秋千椅上坐下来摇了两圈。吴小薇默默跟在修旭阳身边。参观完，修旭阳笑道：“小梵，当哥的佩服你，一个人把房子装得这么有格调。将来我要是装房子，一定找你设计。你们这小区在校园里，占尽各种先机。这森湖市里，再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地段了。总之一句话，适合人居住。”
　　修梵道：“别老调重弹了。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儿啊。吴小薇，你喝什么？有橙汁，牛奶，咖啡，还有水。”
　　吴小薇道：“水就行，谢谢。”
　　修旭阳和吴小薇在沙发上坐下，修旭阳道：“你还是不喝茶？”
　　“偶尔喝。你要什么？”修梵道。
　　“来杯咖啡吧，我也洋气洋气。”修旭阳笑道：“我最喜欢你阳台的布置，难为你想得出来。看你这样，我也想一个人单过，真潇洒！”
　　吴小薇看了一眼修旭阳：“你说什么呢？”
　　修旭阳道：“难道你不觉得小梵这里很好嘛？你们女孩子应该最喜欢她这样的生活方式啊。”
　　吴小薇小心翼翼地道：“好是好。但是我觉得，还少点什么。要是有个男主人，就更完美了。”
　　修梵不说话，嘴角一丝冷笑，吴小薇看在眼里。
　　修旭阳笑道：“人跟人的追求真不一样。”
　　吴小薇不大高兴：“本来嘛，要是人人都活成一个样子，那还有什么意思？”
　　修旭阳注意到吴小薇不高兴，陪笑道：“我的意思是觉得你现在受苦了，本来应该过更好的日子嘛。像小梵这样自由自在，潇洒舒服，多好。”
　　吴小薇道：“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就喜欢她这样的生活？告诉你，我就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我从来都不喜欢一个人过，太孤独了。你要喜欢这样的生活，你也可以啊，我将来跟我儿子一起过就是了。”
　　修旭阳拉下脸来，道：“你现在情况特殊，不跟你争。”
　　修梵道：“你俩是来我家吵架的吗？说吧，什么事儿？”
　　两人不说话。
　　修梵笑了一笑，正要说话，手机响起来，一看是修倩倩，问修梵在不在家，她一会要过来。修梵挂掉电话，对修旭阳道：“有什么事情，赶紧说吧，倩倩正准备过来。”
　　修旭阳道：“倩倩她最近好吗？”
　　“我不知道，上周末她没回来，在学校呢。”
　　“我们今天来呢，主要是告诉你，我们下周一举行婚礼，小型婚礼，就两家亲戚一起吃个饭，希望你也来。”
　　“怎么不安排在周末？周一大家都忙。”
　　修旭阳笑道：“结婚是大事。她妈妈请人合八字，翻黄历定的。”
　　“领证了？”
　　“下周就去领。孩子出来要办出生证，户口什么的。”
　　“在哪吃啊？”
　　“爸妈家附近的鸿运来大酒店。”
　　“收不收礼啊？”
　　“收什么礼啊，就她的家人，我们这边就爸妈，大舅一家，二姨妈三姨妈两家，大伯一家，姑妈一家。”
　　“堂哥堂姐，表哥表姐们也来？”
　　“在外面的来不了，在森湖的应该会到。”
　　“要跟倩倩说嘛？”
　　吴小薇插话道：“还是别告诉她了，到时候来捣乱怎么办？我可不想再住院。”
　　修旭阳道：“告诉她她也不会来吧。”
　　修梵道：“我会看着办。怎么说，结婚也是件大事。”
　　修旭阳道：“行吧，那我们先走。待会她来了，又该闹得不愉快。”
　　修梵把两人送到门口，修旭阳道：“啊，对了，妈问，明天你回不回家吃饭？上周你没回家，妈都念了几遍。”
　　“反正下周见面，你跟妈说一声，明天我就不回家了。我这边有事情。”
　　看着门在修旭阳和吴小薇的背后关上，修梵心里五味杂陈，该不该跟倩倩和嫂子讲，怎么讲，她们听了之后，会是怎样的反应？嫂子又该伤心了。
　　倩倩来的时候，提着两个塑料袋子，一进门就喊：“凯文，凯文。”
　　修梵道：“凯文不在家，人家妹妹过生日，他回家去了。”
　　倩倩嗔怪道：“那先前在电话里你怎么不说？害我白跑一趟。”
　　“我还以为你是专程来看望你小爹我呢！”
　　“今天我一哥们过生日，请我们去郊区农庄玩。我抓紧时间跑回来看一眼。既然凯文哥不在，那我走了。下周再来看你。”倩倩一边说一边穿鞋：“哦，对了，那两袋是我是我妈让我带过来的，蓝色袋子是给你和爷爷奶奶的礼物，你的是手镯，爷爷奶奶的衣服。白色袋子里是香肠和大头菜。香肠是我妈找人装的，大头菜是乡下亲戚送的。一份给你，一份给唐岚阿姨。我妈交代的。”
　　“你妈怎么样啊？”
　　“不怎么样啊。她今晚夜班，挺忙反正。我走了，小爹。”
　　“那你晚上过来不过来我这边，我好等你。”
　　“不来了，我们一帮人，定了酒店了，要玩通宵。”
　　“多少人啊？少喝酒，注意安全。”
　　“哎哟，小爹，你怎么也跟我妈一样啊，我是谁啊？我知道分寸。”
　　“下雨了，你带上伞。”
　　“带着呢。”

　　言欢欢下班，从购物大楼走出来，才发现外面下着大雨，雨帘厚得没有空隙钻进去。好多下班的人躲在大厅里，出不去。言欢欢只背了一个小挎包，包里除了手机钥匙，钱包，就是化妆品。偏偏那时候又饿得冒清口水。周围一个认识的人也没有，第一天上班，也没有熟悉的同事。看着外面的雨幕，置身于人群之中，言欢欢忽然感觉从未有过的孤独，特别泄气。
　　拿出手机，给冷春燕发了个微信：“姐，雨好大，我没带伞，回不了家。”
　　正在看书的冷春燕正一手支着下巴，眼睛瞧着外面的大雨，与秦亚西见面的情景不住地在脑海里回放，真想找个人好好诉说一番！收到言欢欢微信消息，她让言欢欢打车回来，她到学校门口去接。
　　森湖城九月的雨，来得快，来得猛，也收得快。刚到学校门口，雨就停了。冷春燕背着背包，撑着雨伞，看见言欢欢下车来，小跑过去给她挡树叶上掉下来的水珠。
　　言欢欢道：“我早上出门忘记看天气预报了，没带伞。”
　　冷春燕笑道：“你什么时候关注过天气预报了？还没带伞，你那小包能装伞吗？哎，我就是前几天听你说过一嘴找工作，怎么这就上班了？”
　　言欢欢笑道：“我谁啊，找什么工作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得看本姑娘心情。哈哈，其实我前天逛街的时候看到他们招聘广告，我就留心了一下，报了个名，本来想回来找你商量的，结果你出差了，后来我又忘记了。今早你走了之后，他们打电话来说今天面试。我一去，问题都没问两个，那经理就说，今天就上班，就这样。”
　　“感觉咋样啊？”
　　“目前来看，还不错，我今天卖出去五套化妆品。我跟你说，姐姐，那五个客户，除了其中两个跟我妈年纪差不多的，是自己来买的之外，另外三个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女生，挽着的都是老头子。老头子可大方了，化妆品啥的他们也不懂，女的说要这个，要那个，那些男人就说，行行行，买买买，只要你高兴。我真是受打击了，姐姐！回想起来，除了一个吊坠，袁剑什么都没给我买过。他一直给我灌输什么爱情是纯洁的，物质女，拜金女肤浅……”
　　冷春燕打断道：“还提那人干什么？过去的事了，别想了。”
　　“我就是后悔呀，心里不平衡呀。今天商场里那些情侣，说实话，那些女的，长得吧也就那样，她们的男朋友咋都那么好呢。那恩爱秀的，哎，我好孤独啊，姐姐。我现在极度需要爱情的滋润，否则日子根本没法过了。”
　　“爱情不是想要就有的，那得看缘分，可遇不可求。没有爱情的又不止你一个。想想好事吧，你不动则已，一出动分分钟找到工作，这是多好的事情啊。少想那些负面情绪的东西。”
　　言欢欢笑道：“那倒是。姐姐，我们吃什么呀？我都饿晕了。”
　　冷春燕道：“自从上班以来，我变懒了，回到家都不想动。虽然我最想吃的还是自己做的，但是今天没时间了，加上刚下过雨，情绪受到影响，咱们去吃食堂吧。”
　　两人到唯客坊点了最爱的四川冒菜，小酌了两杯啤酒，酒足饭饱。冷春燕从钱夹里拿出500块还给言欢欢：“谢谢，你说的对，那人请客了，没花着我的钱。”
　　“啊呀，对呀，光顾着吃都忘记问你了。给我说说，是个什么人那？”
　　“就是我第一单生意的时候，打电话过去被吼的那个老板，姓秦的那个？记不记得？”
　　“从你上班，除了你公司老板，你每天回家跟我说好几个，我哪记得过来。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秦老板多大年纪啊？已婚未婚啊？有没有女朋友？长得帅不帅？”
　　“他讲是三十五，离婚。长得嘛，还行，皮肤比较黑，可能是当过兵的缘故。不怎么笑，有点凶的样子。反正我挺怵他的。”
　　“怵他还跟他吃饭？依我看来，他对你肯定也有意思，不然莫名其妙的请你吃什么饭呀？年纪正好，又是离婚，条件合适。”
　　“你现在是不是逮着男人，都觉得跟我合适呀？没你说的那样暧昧。不光是他，别的老板也会请我吃饭呀，毕竟我给他们介绍客户嘛。本来今天我也没想到要请他吃饭的，但是他把我的书款付了，我不愿意欠人情。就随口说请他吃饭，他也就答应了。”
　　“不管怎么样，你挺高兴吧？”
　　“吃饭前还行吧，我们都聊得挺高兴。可是开车去找吃饭地儿的时候，路过贺伶俐家那条街，他俩的事情不断出现，怎么压都压不住。奇怪的是，秦老板一说到离婚，整个人立刻拉下一张脸，反正从那一刻起，气氛就比较尴尬，我饭也没吃好。哎……”
　　“看来这个秦老板也是有故事的人。要说你那闺蜜，不对，现在不算闺蜜的，那个姓贺的，你还想她干嘛呀，彭钊也别去想。你们不是已经好长时间没见面了吗？慢慢就忘记了。”
　　“他还时常给我发信息，告诉我他又去哪儿出差了，吃了什么的。我都用工作忙，出差来搪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收到他的短信，我的心里还有有那么一丝丝波动。尤其是夜深人静的时候。”
　　“正常正常，我深有体会。”
　　“咱们晚上做什么呀？今天周六，修老师应该也休息，我们去看看修老师吧，这个星期我就去看过她一次，忙得好几天没接译稿了。”
　　“行，我们给修老师带点吃的吧？她一个人，我估计都是瞎对付。她最爱的粉条，咱给她带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