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跟班》端翁

46、第 46 章 八月二十七

　　冷春燕还沉浸在新工作的兴奋中，天刚微微亮就醒了，起床拖地，打扫卫生，吃早餐，穿着家居服，在餐桌上做翻译。言欢欢起床，看见冷春燕一只脚蜷在椅子上，一边敲击键盘，一边拿笔记录，刘海用水钻别针随意地一别，十足认真努力的学生样。言欢欢睡眼朦胧地靠在餐桌边的墙上，打着哈欠问冷春燕：“姐姐，你不困吗？天天早起，大周末的也不多睡点？”
　　冷春燕抬起头来，笑道：“我也觉得奇怪呀，本来计划周末好好补觉的。谁知道竟然比上班时候醒得还早，一点都不困。这样也好，早上记性好，大脑清楚，很适合做翻译呀。啊，早餐我吃的粥和馒头，给你准备了，在厨房里。”
　　言欢欢搂过冷春燕的脖子亲了一口：“姐姐，你真好！我就是饿醒的。”
　　“你今天有什么计划呀？”冷春燕问道。
　　“没什么计划。我也不知道该干什么。也许逛街，也许去网吧打游戏。你要是没有安排，我的时间就给你了。”
　　“我想请周老板吃饭，感谢他给我找工作。”
　　“姐姐，你发工资了？”? “没有。但是请客的钱还是有的。我总觉得咱跟周老板不是熟人，他给我介绍这么好一工作，不感谢下，我心里过意不去。今后见着周老板或唐老师，我觉得不好意思，怕他们说我为人处世差，不懂知恩图报。”
　　“周老板给你介绍工作是看在修老师跟唐老师的面子，你以为你直接蹦跶到他面前，他就能这么帮忙么？你应该感谢的是修老师跟唐老师。”
　　“对，我得先征求修老师的意见。”
　　冷春燕说着就跑去敲修梵的门，修梵穿着家居服，头上别着发箍，笑呵呵地道：“这个点敲门，我一猜就是你跟欢欢。”
　　“修老师，没打扰你吧？”
　　“没有没有，快进来。”
　　“我有个事儿想征求你的意见。我想请周老板吃饭，你觉得可以吗？”
　　“你想请周顺吃饭？按道理说呢，是应该，作为感谢嘛。但是，不用你请，我来就可以。你好好上班就行，别的事情不用操心。”
　　“怎么好让你请呢？为我的事情，你已经帮了很多了，我该请你才是，又觉得单是请你吃饭，不足以表达我的感谢。”
　　修梵笑道：“春燕，你呀，就是太客气了。我们接触了这么久，我知道你，你也知道我。不用跟我客气。况且你还没有发工资，不用着急感谢这感谢那的，慢慢来，以后说不定周顺有需要你帮忙的时候。”
　　春燕不好再说什么了。
　　等冷春燕离开，修梵就给唐岚打电话，请她和周顺吃饭。唐岚说：“哟，有什么好事呀，这么郑重其事？”
　　“感谢你家周顺帮忙给小冷找工作。”
　　“那还不是举手之劳嘛，有啥好感谢的。”
　　“哎呀，咱们好久没一起吃饭了，出来聚聚。周顺方便不方便呀？”
　　“你发话，他不方便也得方便。”
　　吃饭期间，修梵说道：“说笑归说笑，今天早上，小冷那姑娘来我家，说要请周老板吃饭，感谢你给她介绍工作。这才提醒我，是该请周老板吃饭，表示感谢。小冷呢，你们也知道，比较害羞的姑娘，加上才上班一个星期，肯定没发工资，我不想让她破费，所以我来请。一是感谢周哥，二来呢，我感觉好久没跟唐岚聚了，看看你们最近都变成什么样子了。”
　　周顺笑道：“举手之劳，小事一桩，谈什么感谢不感谢的。我都当你是我妹妹了，这样也太见外了。我听我那朋友说了，小冷呢，的确是没有经验，但是谦虚，肯学习，上手快，最主要是口语好，接触的几个客户都比较喜欢她。”
　　“是，这姑娘是真的努力。”
　　唐岚道：“我挺佩服小冷的。你说在南乡那个地方当中学老师，作为女孩子，是很不错的工作了。加上她又是农村出生，教书这个工作足以改变她的人生。可是她还有勇气放弃教书，跑到大城市里来，三十多岁了，一切从零开始。真是，别看她平时表现得斯斯文文，害害羞羞的，这种人一旦做了决定，实施起来比一般人都大胆。”
　　周顺笑道：“闷声发大财的都是小冷这种性格的人。”
　　“其实她找不到工作也挺担心的，也后悔辞掉教书的工作。我是希望她过得好。像她那样上进的人不多了。”修梵道。
　　“对，小冷呢，是个平凡但是有追求敢于追求的姑娘。她那个室友，言欢欢，我就不怎么喜欢。言欢欢这个姑娘，给人的感觉有点像刺猬，随时准备攻击人的样子。哎呀，我班上好几个女孩子都是那样的性格。人嘛是长得挺漂亮，就是不够随和，不好相处。”唐岚道。
　　修梵道：“从小父母离婚，没有真正感受过父爱母爱的孩子，缺乏安全感。一两次见面，是给人有距离感，但是真正接触了，也是个挺简单的孩子。”
　　唐岚道：“哎，要说，父母真的能决定孩子的未来。假如言欢欢的父母没有离婚，或者说即使离婚了他们也能给言欢欢多一点的关爱，能看到言欢欢身上的优点就好了。这孩子送去上艺术学校，或是当个模特什么的，完全可以。”
　　修梵感叹道：“是啊，可惜了。”
　　唐岚道：“我真的挺好奇，她那个情人到底是个什么样。”
　　修梵冷笑道：“听说又矮又瘦，四十六七了，反正一点配不上言欢欢的。”
　　唐岚道：“那言欢欢看上他哪点了？”
　　“具体我也不知道，听小冷说，她那个老师能给她安全感。还说，俞静警告过那男的。其实言欢欢是个挺聪明的孩子，比小冷还精明。爱情使人盲目呗。”
　　唐岚道：“小女孩子以为是爱情，男方可能目的就一个，哪有什么感情哟。我听说好多职业学校的老师，道德真不怎么样，打着关心学生的旗子，净骗女学生感情。”
　　修梵淡淡地道：“你以为咱们这样的综合大学，老师们都是百分之百的正经吗？不过是手段高明点，顶着知识分子的头衔罢了。”
　　唐岚笑道：“那倒是。真该好好收拾这些人！”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怎么收拾？俞静就想收拾言欢欢那个秘密情人，可是言欢欢不同意，说是断了就算了。”
　　周顺问道：“那个言欢欢的小姨是做什么的？”
　　唐岚侧脸过去看着周顺：“哟，果然是见了美女就忘不掉了。”
　　周顺拍了拍唐岚的肩膀，笑道：“哪有！只是那天见她的打扮跟谈吐，感觉不是简单人物。还有嘛，算了，不说了，太八卦了，不是大男人该聊的事儿。”
　　唐岚道：“是不是想说她跟邱之浩呀？”
　　周顺道：“你也看出来了？”
　　“邱之浩眼睛都睁圆了，话又多，俞老板俞老板的恭维得不行，还看不出来？”唐岚冷笑道：“口口声声说只爱小梵一个呢，切，男人的谎言。”
　　周顺宽容地笑笑：“一棍子打倒一片呀。”
　　唐岚道：“小梵，他俩要真走到一起，你不会难过吧？”
　　修梵笑道：“当然不会，满满的祝福。”
　　周顺道：“邱之浩配不上我妹妹。俞静跟他倒是蛮相配的，况且邱之浩儿子上大学了，不用担心生孩子的问题。”

　　第二天是星期天，梅凯文打电话问修梵有没有空，他想请她吃饭，修梵道：“不巧啊，今天有个同事结婚，要去吃酒。”
　　梅凯文略微有些失落：“早知道我应该昨天约你的。”
　　修梵笑道：“是有什么事儿吗？”
　　梅凯文道：“的确是有事儿，但是既然你忙，那咱们以后再说。”
　　“什么事儿，电话里讲吧？”
　　“这事儿，面对面讲比较好。”
　　“那行，那咱们就见面再说。”
　　挂掉电话，修梵想起今天是回家吃饭的日子，可一想起吴小薇那张脸，心里莫名其妙的不舒服；家里那个怪异的氛围，不回去也罢。同事结婚，是很好的借口。随即给母亲打电话：“妈，今天同事结婚，我不回来吃饭了，你们别等我。“
　　“你不是酒席上都吃不饱的吗？”
　　“回来对付点就是了。”
　　“要不我让你哥哥给你送来？”
　　“别别别，千万别。”
　　“行了，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了解啊。对了，你同事结婚你随多少礼金啊？”
　　“怎么了？别的同事随多少我就随多少啊，随大流呗。”
　　“你反正也不结婚办酒席，随的礼金多半是有去无回了，少送点吧。”
　　“今后你跟我爸百年的那一天，我也可以收礼金啊。”
　　“死姑娘，巴不得你爹妈死了？”
　　“话赶话说到那儿了，谁叫你惹我了。”
　　“行了。那我们不等你了。想吃什么菜了，随时回家来，家里还跟以前一样。”
　　修梵赶紧道：“晓得了。”

　　晚上睡觉时，修旭阳背靠着床头翻看报纸，吴小薇靠在他的肩头，撒娇道：“跟我说说话吧，我好无聊。”
　　修旭阳眼睛也没离开报纸，道：“你睡觉吧，好好休息。”
　　吴小薇晃着旭阳的手臂：“睡不着。”
　　修旭阳放下报纸，笑看着吴小薇：“怎么了？在想什么呢，又？”
　　“我总觉得修梵不待见我，不然今天是聚餐的日子，她也没回来。”
　　“不是说同事结婚，去吃喜酒了吗？”
　　“就算没有同事结婚，她也不爱来。你看着吧，以后她回来的时间肯定少。其实，我也不愿意住在这里，你爸你妈虽然对我很好，但我感觉他们很客气，客气得过分了，没有把我当自家人。我想着要不我还是回家住得了。”
　　修旭阳侧过身，皱眉道：“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呢？小梵就是那样的性格，从来不懂圆滑，原则性又强，在我们的事情上，她的确是反对的，加上她跟倩倩她妈感情很深，一时间不能接受你也情有可原。我父母呢，他们对人就是那样的，时间久你就知道了。你现在肚子越来越大，少想些，都说怀孕期间，孕妇要保持心情平静，将来孩子才有个好性格。”
　　“我觉得修梵这样偏激，说到底就一个原因。”
　　“什么？”
　　“没有人爱。你知道吗，单身的人比较容易嫉恶如仇，总爱挑刺。尤其像修梵，单身这么多年了，看问题的角度已经不正常了。换句话说就是思维容易走极端。反正长期单身的，离婚的女人都不大正常，不信你注意观察。像咱们坐柜台的徐姐，刘姐，还有管后勤的周阿姨，看什么都不顺眼，逮谁都想教训。我觉得修梵就是那样。”
　　修旭阳摇头：“小梵不是那样的。”
　　吴小薇坚持道：“你是男人，不会懂得女人的心思。我说是就是。”
　　“照你这么说，倩倩她妈妈今后也会变得极端？”
　　吴小薇沉默一下，撇嘴道：“我怎么晓得！”
　　修旭阳放下报纸，关掉台灯，躺下去：“得了，少胡思乱想，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