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跟班》端翁

41、第 41 章 八月二十

　　中午，阳光照例明晃晃地打在树叶上，水泥地上泛着耀眼的光。屋内开着空调，修梵，倩倩，冷春燕，言欢欢刚吃过中午饭，散乱地坐在沙发上和地毯上，慵懒地看电视剧，有一句没一句地评论剧中人。
　　前天说好的那家房主给冷春燕打来电话，让她们去看房子。房东说了地址和房屋号，冷春燕说：“我们就在这栋楼里呀。”房东问在几楼几号，冷春燕回了，房东道：“你是在修梵老师家里吗？”
　　冷春燕站起来，激动道：“对呀，对呀，我们就在修老师家里。”
　　房东道：“那太好了，我的房子就在修梵的对门。我到了直接敲门找你们。修梵知道我，我叫张闻亮。”
　　“好的，好的，张老师。”冷春燕挂掉电话，两眼放光，道：“修老师，房东叫张闻亮，说是认得你。”
　　“原来是张闻亮呀，那就是在斜对门，在我的后面一点装修。可从来没听说他要把房子租出去呀。要是他家的房子，那挺不错呀，我知道那边的结构，两室一厅，正好合适你们两个住。”
　　冷春燕道：“会不会很贵呀？”
　　“姐姐，没关系，贵点我都宁愿住在这边。这边做什么都方便，什么都好，高大上。”言欢欢道。
　　“别担心钱，春燕。”修梵道：“待会我来跟老张砍价。”
　　张闻亮是退休老教师，戴着眼镜，慈眉善目。房子两室一厅，装修虽然不像修梵家那样独特有品位，但是家具电器一应俱全，拎包入住。冷春燕和言欢欢都很喜欢。
　　张老师和蔼地道：“怎么样？两个小朋友，对我的房子还满意吧？”
　　言欢欢道：“很满意很满意。”
　　张老师道：“你们既然住在小修家里，就知道住在这里有多方便了。我们要不是为了送我孙子上学，我跟我老伴都要搬过来住的。出了校门就是新开发的经济新区。发展得蒸蒸日上，一天一个样子。这里真是最好的住处了。”
　　冷春燕怯怯地问：“房租是多少钱一个月呢？”
　　“就跟这周围一个价格了，本来是三千，但是看你们两个小女孩子也挺乖巧，那就两千八好了。”
　　冷春燕不禁心里一冷，太贵了！
　　修梵赶紧笑道：“张老，你看这两个孩子也是真心喜欢你这房子，两人又都不惹事儿。这个暑假我给她们培训英语，我了解她们。但是目前她们的情况呢，两人都还在找工作，手头不是很宽裕。你看能不能……”
　　张老打断道：“可是我在家里跟老伴商量好是三千呀，我都减少两百了。就是想着租给这俩孩子，她们能看好我这房子。”
　　“这样，张老。”修梵把张老师拉到一边，悄悄地道：“你给刘阿姨打个电话商量商量，适当的再便宜点。要是实在降不下来，那你给她们报个她们能接受的价格，余下的我来付。”
　　张老吃惊地望着修梵：“她俩是你亲戚？”
　　“不是，就是这个暑假培训认识的，算是学生。”
　　“那你对他们这样好呀？”
　　“张老你不了解实情，个高的那个刚刚旅游学校毕业，父母离异又各自有家庭，她上学也是靠小姨支持。姓冷的姑娘呢，是南乡人，以前也是老师，去年辞职来森湖市，花光积蓄了。现在在找工作。是个特别上进的姑娘，对人又好，我很喜欢。”
　　“你觉得多少她们能够接受？”
　　“你先跟刘姨商量下，看你们最低可以到多少。”
　　张老师打电话的时候，修梵悄声问冷春燕和言欢欢：“真喜欢这房子？”
　　言欢欢用力点头。
　　冷春燕道：“喜欢是很喜欢，离你又近，就是这价格，两千八，太贵了。我们之前住的房子，一个月才五百块。我有想过住贵的房子，但是没想到这么贵呀，超出我的预算太多了。”
　　言欢欢摇着冷春燕的手：“姐姐，住这样的房子会给咱们带来好运的，真的。我一走进这个房子，就跟走进修老师家一样，感觉喜气洋洋的，特别有人气。这样，等价格定下来，我住大一点的卧室，我多付房租，怎么样？”
　　“你也没钱呀。”冷春燕道。
　　“欢欢呢，有你小姨的支持，我不担心。春燕你也别担心，我说过了，没钱我先垫着。这几天你们也在网上看了，这样的房子差不多都是这个价格。”
　　冷春燕叹一口气，没说话。
　　打完电话的张老师走过来，道：“姑娘们，我们商量了下，最低只能到两千五百块钱，你们看看可以不可以呀？”
　　言欢欢道：“行呀行呀，两千五可以。”
　　“你们要是现在手上没钱呢，就先付一个月的，不用交押金。虽然我不认识你们，但我相信修梵，她看准的人，错不了。再说，你们将来要是跑了，我就找修梵。”张老师说完哈哈一笑。
　　修梵道：“没关系，尽管找我。我保证每个月让她们按时交房租，看着她们，不让她们损坏家里的东西，不三不四的人，不往家里带。”
　　张老师道：“我跟修梵一样，喜欢爱学习，上进的孩子。要是太便宜呢，也不可能，毕竟这房子我们还有贷款要还。”
　　言欢欢双手交握抵着下巴，小声恳求冷春燕：“姐姐，行吗？”
　　冷春燕点头：“行，就决定了吧。”
　　当即签了合同，付了房费，交钥匙。言欢欢给俞静打电话，报告喜讯。俞静赶过来，帮忙打扫房间搬家。冷春燕和言欢欢行李并不多，又是斜对门，三两下就搬完了。
　　俞静坐在沙发上，用手扇着当扇子，道：“只差厨房用具了，明天我给你们买过来。这里住着挺温馨的。感谢你呀，修老师。”
　　修梵道：“不要客气。两个女孩子住得离我近，我也很高兴。”
　　俞静道：“待会我们一起出去吃晚饭吧，我请客。”
　　修梵道：“不用麻烦了吧，在我家随便弄点什么吃就好了。”
　　俞静道：“不麻烦呀。我倒是嫌在家做饭麻烦。正好今天我一朋友的餐馆开张，我们去给他捧场。”
　　冷春燕道：“我想好好收拾收拾家，不想出门了。”
　　言欢欢也道：“小姨，你跟修老师去吃吧，我感觉累，没有胃口，也提不起精神。”
　　“那待会我给你俩打包。”
　　修梵道：“你看，就剩我们两个，去餐厅吃没什么意思呀。还是在家吃得了。”
　　“哎，”俞静摆摆手：“有意思呀。叫上唐老师，还有他的男朋友。我真的是很欣赏你跟唐老师呀。想跟你们交朋友。我这人，基本没什么朋友，有时候觉得挺孤单的，生意场上是没有真心朋友的。”
　　倩倩举起一只手摇晃：“小爹，我也去。”
　　俞静笑道：“对呀，还是倩倩给面子呀。把你的男朋友也叫上，我正好要咨询他脊椎方面的事情，打算下星期就去看看。哎呀，我昨天都忘记留唐老师的电话了，你给我个号码，我打给她。”
　　唐岚知道修梵也去，欣然应允，周顺出差了，不在森湖。梅凯文已经跟朋友有约，来不了，倩倩听说梅凯文不去，她也不去了，说是跟去了也没有共同语言，还不如留在家里打游戏。
　　俞静朋友的餐厅在小吃一条街正中央，大红的门两边挂着红灯笼，俞静三人挑了二楼上窗边的位置，斜对着楼梯口。老板是个圆脸敦实的年轻男子，三十岁左右的样子。谈吐得当，不卑不亢。菜单上的菜品正是修梵喜欢的口味。
　　点完菜，修梵接到邱之浩打来的电话，问她在不在家。修梵客气的说在外面跟朋友吃饭，邱之浩问什么朋友，在哪里。修梵耐着性子道：“岚子，还有一位，你也认识的，俞静小姐。”
　　俞静偏着脑袋看着修梵：“是昨天那位邱教授吧？我能跟他讲吗？”
　　修梵笑着把电话递给俞静，之后和唐岚对视了一眼。
　　俞静满脸堆笑，隔着电话都扭着脖子：“哎哟，邱教授你好呀……昨天我本来说要请修老师很唐老师吃饭的……对，改成今天了，邱教授要是赏脸，也请你一起来呀……当然了，很欢迎呀……在小吃一条街，我朋友开的店……对呀，对呀……店名嘛，我发短信给你……那我们等着你了。”
　　唐岚嗑了一粒瓜子，问俞静：“老邱答应来了。”
　　俞静笑道：“是呀，听起来很高兴。”
　　修梵不说话。俞静看一眼修梵，正色道：“修老师，其实我看得出来，邱教授好像很喜欢你呀，怎么你们两个？”
　　修梵笑一笑，喝了口水。唐岚道：“是老邱剃头挑子一头热，修梵对他没有感觉。”
　　俞静道：“也是。当然邱教授在我的眼里是十分优秀的了，有文化，年龄也合适。”
　　“他五十多了。”修梵顿一顿，自嘲道：“不过，我已是四十多了。”
　　唐岚笑起来：“我经常觉得自己是小女生。”
　　俞静十分认真地道：“我说话直白，你们听了别往心里去。我觉得我们女人，一旦上了四十，不，三十五，基本没有资格挑选男人的年龄了。当然，你们比我强多了，还有很多选择的余地，或者说你们比我更有资本。我想欢欢应该跟你们讲过吧，我不能生孩子，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其实我跟前夫离婚之后，断断续续的也交往过不少男人，期间也有很好的，我很喜欢的，可一听说我不能生孩子，都犹豫了。我呢，也打算单身一辈子算了，我现在生意也还不错，后半辈子都不用愁。但是呢，没有个男人，或者说没个伴，总感觉日子很凄凉呀。”
　　修梵道：“我就觉得你比我们强。不能生孩子不算什么大事，现在多少丁克家庭，是不是？实在喜欢孩子，可以领养。真心爱你的男人，不会在乎你能不能生孩子的。”
　　俞静苦笑道：“说是这样说，现实是何其残酷呢。给人当后妈，我也合计过，但是男人们有了一个孩子，二婚的时候，也还是想找年轻的，能生的再生一个。后面我年纪越来越大，只能往五十岁以上的考虑了。邱教授算是年纪轻的。”
　　唐岚道：“哎，找的男人要是不靠谱，生了孩子才是遭罪。一辈子对孩子内疚。”
　　俞静道：“我的意思是，邱教授条件跟修老师挺配了，假如修老师要是不打算一辈子独身的话，还是应该考虑邱教授。我接触过的男人中，还是知识分子最好，最靠谱，最有，怎么讲，道德心和责任心。”
　　唐岚冷笑道：“那不见得。各行各业都有好人，也有混蛋。”
　　俞静不禁想起袁剑，尴尬道：“也是，我家欢欢碰到的那个袁剑就是混蛋。”
　　修梵赶紧转话题道：“我是打算一个人过了，不再考虑感情婚姻的了。”
　　邱之浩穿一件白色T恤，乳白色休闲裤，咖啡色皮鞋，从楼梯口款步进来，看起来年轻好几岁。
　　唐岚笑道：“老邱，你这一身打扮，青春靓丽，闪亮登场啊。”
　　“合着我以前邋遢得很？”
　　“哎哟，口才也见长呀。”
　　修梵只是微笑着，不讲话。
　　吃过饭，邱之浩抢着付了钱，唐岚送修梵回家。邱之浩和俞静慢慢散步走回去俞静的美容店，在俞静的店里洗了脸，做了面部放松，才又回到餐厅开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