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跟班》端翁

31、第 31 章 八月十二日

　　言欢欢昨天晚上跟同学出去吃夜宵，吃到一半天下大雨，没有伞也没有帽子，雨下了一整夜，言欢欢冒雨跑回家，衣服头发全湿透。早上就感觉头又痛又晕，鼻塞，还有点发烧，起不来床。冷春燕给她吃了两片药，让她好好休息，到学校帮她请假。
　　双层窗帘挡着外面的光亮，屋子里很安静，回笼觉睡起来，又香又沉。言欢欢一直睡到下午一点，感觉稍微好一些了，可是没有吃东西，饿得慌。起床下地的时候差点没站稳，像踩在雪地里，轻一脚重一脚地。走到客厅，站在电视机面前，双手叉腰，闭着眼睛，仰起头，头还是晕，全身酸痛，脖子僵硬。
　　她想先去倒杯水喝，等冷春燕回来就有吃的了。正待转身去拿杯子，就听到敲门声，她想也没想，以为是冷春燕。一边走着去开门，一边说道：“姐姐，你没带钥匙啊？有没有买了好吃的，我都快饿死了。”
　　打开门，言欢欢僵住了。门口站着三女两男，都不认识。言欢欢感觉一阵寒气袭来，慌忙要关门，戴墨镜男伸手一指，说道：“二姨，就是这个女人！”说的同时快速伸一只脚卡住门，手一推，言欢欢挡不住，往房间里退了几步。
　　烫一头方便面似的的小卷发的中年女人抬手就扇言欢欢脸颊两巴掌，白色尖头凉皮鞋准确得踢在言欢欢的膝盖上，她本来是想踢言欢欢腹部的，遗憾言欢欢个儿高，够不着。
　　言欢欢本来没睡醒，突然看见杀气腾腾的陌生人，又挨了两巴掌，蒙了。腿上的疼痛倒使她清醒过来，立刻意识到这是袁剑的 ’母夜叉’老婆。言欢欢想转身，无论抓个什么东西在手上，可是两腿不听使唤，头也晕的厉害。她一手捂着脸，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干什么，小婊子！还问老子干什么？！住着老子的房子，偷老子的男人，你还好意思问！老子今天弄不死你不算人！”母夜叉说着就去揪言欢欢的头发，另外两个女人去剥言欢欢的睡衣，一个男生拿着手机拍照，另一个大摇大摆的进了两个卧室，掀，扔，踢，踩，砸，所有东西被全部弄到地上。
　　言欢欢的睡衣被拉了下来，上身光着，只剩一条粉红色的内裤，抓落的长发散落在地上。三个女人又是踢又是抓又是打耳光。言欢欢护脸不是，护胸不是，到处都疼。本来想着吵两句，忽然无力得什么也不想说，任由那几个女人打。一个女人从后面拉她的头发，她的头不由自主往上一抬，瞬间感觉天旋地转，像条蛇似的，身子向下扭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母夜叉还照着言欢欢的肋骨处踢了两脚，叫到：“他妈的臭婊子，给老子装死！”
　　一个女人蹲下身去，看了一眼言欢欢苍白的脸，紧闭的双眼，乌紫的嘴唇，慌忙叫到：“姐姐，好像真的晕过去了。”
　　三个女人停了手，卧室里的打砸还在进行。
　　这一切，对面屋子里的人从猫眼里看得清清楚楚，可他们也是租房的，本身也不认识言欢欢，不敢站出来说话。
　　冷春燕背着书包，手里提着粉条，兴冲冲的爬完楼梯，看门开着也没意识到不对，进门去，看见陌生女人站着，言欢欢赤裸着身体躺在地上。冷春燕慌忙把装粉条的袋子丢到茶几上，跑过去拉言欢欢：“欢欢，欢欢！”
　　“你是言欢欢室友？”母夜叉问道。
　　“你们是谁？”冷春燕搂着言欢欢，把地上的睡衣拉过来盖在她的身上。
　　“知道袁剑吧？”母夜叉冷笑道：“我是袁剑明媒正娶的正宗老婆！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勾搭在一起你知道吧？”
　　“欢欢！”冷春燕声音颤抖。
　　“这是我家的房子，知道吧？下午五点前通通给老子搬出去！”母夜叉说着朝言欢欢脸上吐了一口，手一招：“走，回家！”
　　“你们把她怎么了？”冷春燕叫道：“我打电话报警！”
　　“你报呀，报呀！”母夜叉一边说一边使眼色，几个人朝门外走，拍照的男生进卧室叫另一个男生。
　　母夜叉一边朝外退，一边说道：“还有没有王法了？偷老子的男人，住老子的房子，还要报警，好意思你报啊！有娘生无娘养的骚货，年纪轻轻就学着勾引男人！”
　　母夜叉的声音合着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落地窗吹进来一股狂风，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冷春燕搂着言欢欢，看着锡皮的门，糊涂了，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用了力把言欢欢抱到沙发上，伸手去试了试，鼻孔有气。言欢欢苍白的脸，乌紫的双唇，跟死了似的。冷春燕突然觉得整个屋子黑了下来，周围寂静得没有一丝声响。她慌忙去开门，顿了一顿，又抓起手机，打给了修梵。
　　修梵正跟修倩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等着唐岚来叫他们一起去做脊柱矫正。
　　修梵接起电话，冷春燕就哭了，声音颤抖：“修老师……出事儿了……！”
　　修梵吓了一跳，问道：“怎么了？”
　　“有几个人冲进家来……打了……欢欢……欢欢现在……现在……”
　　“你别急，慢慢说。”
　　“欢欢不知道是晕过去了，还是怎么样……一动也不动。”
　　“很严重？”
　　“很严重。”
　　修梵站起来： “报警没有？打120没有？”
　　“没有，我一着急只想到你了。”
　　“春燕你别慌，我们马上过来，你把具体地址发在我手机上。另外，密切关注言欢欢，要是情况不好，赶紧打120送医院。”
　　修梵立刻拨了唐岚的电话，修倩倩狐疑地问：“小爹，谁啊，怎么了？”
　　修梵在客厅来回急切踱步： “我的一个学生，说是被打了，很严重。”
　　修倩倩关了电视，看着修梵。
　　唐岚接起电话，戏谑的口气：“怎么了呀？”
　　“你到哪儿了？”
　　“我还没出门呢，怎么，今天这么……”
　　“你立刻出门，我一个学生出事儿了。你不用开到地下停车场，开到小区门口，我们到那儿去等你。”修梵说完，去拿挎包，钥匙，转头看见倩倩，又问：“你跟不跟我一起去？”
　　倩倩点头：“去，去，去。”
　　“赶紧穿鞋。”
　　刚到小区门口，唐岚的车就到了。修梵坐上副驾驶，倩倩坐后面。
　　唐岚问：“到底出了什么事啊？”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的一个学生打来电话，说是另一个学生被打了。”
　　“打得厉害？”
　　“说是一动不动。”
　　“刀砍的？”
　　“不知道呀。”
　　“那得赶紧送医院呀。”唐岚说道：“你这学生是男是女啊？”
　　“女生，长得挺漂亮。”
　　“漂亮的女孩子被人揍？”
　　“小爹，我知道了，肯定是做小三，被抓奸了！”倩倩在后面说道。
　　“应该是。”唐岚附和道。
　　“要是这样，咱们别去了，做小三，合该被打死！”倩倩说道。
　　“那女孩子平时挺伶俐，能说会道的，不像容易吃亏的人，肯定对方人多势众。”
　　“让她自生自灭得了。”倩倩说道。
　　唐岚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倩倩，笑道：“倩倩，你还挺嫉恶如仇。”
　　“我最恨这种女人。”倩倩说的咬牙切齿。
　　“哎，我们给梅医生打个电话，请个假吧。”修梵说道。
　　“小爹，你别担心，我已经给他发微信了，他说晚点没关系的，他可以等我们到晚上，让我们先处理事情。”
　　唐岚笑道：“倩倩，这个梅医生，又高又帅，又善解人意，是不是？”
　　倩倩头发一甩，自豪地道：“那是。”
　　三人赶到冷春燕和言欢欢租住的房子时，言欢欢躺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头发乱蓬蓬，身上盖着毛毯。冷春燕蹲在一边，跟个雕塑一样，地板上乱翻翻到处是东西，牛肉粉的味道飘满房间。
　　“修老师！”冷春燕叫一声，缓过劲儿来。
　　“怎么样，醒过来了没有？”修梵问道。
　　“给你打过电话就醒过来了。”冷春燕道。
　　唐岚说道：“没报警啊？”
　　冷春燕局促地答道：“我当时也说报警，给那女人骂回来了，我也从来没有报过警，不知道……”
　　“要不要送医院呀，晕过去多久了？”唐岚问道，言欢欢睁开眼睛。
　　修梵问道：“打120了没有？”
　　冷春燕道：“欢欢不让打120，说她没事。”
　　修梵坐到沙发旁边，望着言欢欢：“感觉怎么样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修老师。”言欢欢声音无力，脸忽然红起来。
　　“感觉怎么样了，现在？”修梵问道。
　　“头疼，全身疼。我昨夜淋雨了，早上起来就感冒发烧。”
　　修梵伸手去试言欢欢的额头，皱眉道：“还是去医院吧，你在发烧啊。”
　　“没事，我能挺过去。我也没有真晕过去，是假装的。他们人多，斗不过。”
　　“果然是个伶俐姑娘。”唐岚笑道：“要不，你再躺会，多休息？”
　　冷春燕慌忙说道：“不行啊，他们要我们五点之间必须搬出房间。”
　　言欢欢冷笑道：“那就搬吧。”
　　随即想要坐起来，感觉小腿部疼得厉害，“哎哟”一声，掀开睡衣一看，青了一大块。
　　“怎么了？”修梵问道。
　　“那个女人踢的，正在骨头上，她穿的尖头皮鞋。”言欢欢说得若无其事，带着戏谑：“他们围着我，扯我头发，踢我，骂骂咧咧，还拍照。”
　　“没出大事就好。”修梵安慰道：“春燕吓坏了吧？”
　　“是啊，我以为她死了。”冷春燕说道：“我去给你拿衣服。”
　　这时候冷春燕转身，才发现两间卧室一片狼藉，慌忙跑进自己房间，书，电脑，衣服，被子，风扇，一地都是，电脑摔成两半。她站在卧室门口，急得说话声音也带着哭腔：“我的电脑，我的书，全都毁掉了！”
　　修倩倩跟到卧室门口，说道：“这帮人太狠了！冤有头债有主，不该砸你的东西呀。”
　　修梵说道：“已经这样了，说什么都没用，收拾好东西先搬到我那儿去，以后慢慢想办法。”
　　“小爹，你哪儿怎么住啊？”倩倩问道。
　　“可以住。”修梵说道。
　　“那多麻烦你啊，修老师。”冷春燕说道。
　　“这个节骨眼上，就别客气了。”
　　“欢欢，我给你小姨打电话，行吗？”冷春燕问道。
　　“不行。”欢欢斩钉截铁地道：“不能让我小姨知道。修老师，再挤也求你收留我两天，行吗？”
　　“没问题。你这也不能动，你指挥，我们来给你收东西，哪些要哪些不要，你说。”
　　“我只要电脑，衣服，化妆品，床单被罩，熨斗，鹅黄色的夏凉被，别的都不要，扔了吧。”
　　“你电脑也是两半。”冷春燕道。
　　“这帮畜生。”言欢欢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