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跟班》端翁

23、第 23 章 心结

　　吃饭期间，修梵借口上卫生间，把单买了。梅凯文并没有不高兴，笑着说：“下次我请客。”又不容拒绝地送修梵和倩倩回家。车到楼下，修梵说很感谢，拉开车门下车。梅凯文也跟着下车，笑着说：“我可以去你家参观参观吗？刚才火锅有点咸，想喝水。”
　　修梵还没开口，倩倩就说：“可以可以。”三步并作两步走在前面说：“跟我来。”
　　修梵看着前面两个高高的背影，真是赏心悦目。这小妮子，明显是一见钟情呀。这个特别的时期，遇见梅凯文，可能是上天对倩倩的补偿吧。
　　梅凯文并没有像修梵预想的那样每个房间都去看一看。他只是到阳台上站了一站，回到客厅沙发坐下，喝了杯水，就准备告辞。倩倩拿出手机，说：“梅医生，你微信号多少？我加下你。”
　　梅凯文报了微信号，回头问站在客厅当中的修梵：“修老师，你的微信多少呢？我也加下你，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交流。”
　　修梵挠挠头：“我不常上微信，不大记得号码了。”
　　“小爹，我帮你弄。”倩倩去修梵包里翻出手机，加上梅凯文微信号，给梅凯文发了个笑脸，说：“这就是我小爹微信号。”梅凯文微笑点头，站起来告辞，说谢谢修梵请客。
　　修倩倩跑到阳台上，看着梅凯文的车从小区门口的水泥路上一闪而过，笑着跳进客厅，一跃弹坐到沙发上，捧着手机忍不住笑。
　　“就那么高兴？”修梵挨着倩倩坐下来。
　　“我对梅医生一见钟情了。”
　　“看出来了。”
　　“他好帅啊，小爹，你不觉得吗？”
　　“太高了，脸上还行。”
　　“什么叫还行？真正的玉树临风，眉清目秀，鼻直口方。”
　　“你就会这几个词语吧？”修梵笑起来：“他哪里鼻直口方了？他嘴唇不厚呀。”
　　“不是鼻直口方，是唇红齿白。”
　　“行了，小花痴。倩倩，我可警告你呀。这个梅医生，可跟你学校里的男同学们不一样。那些都是学校里单纯的孩子，你们一起上学，一起长大，人生经历一样。这个梅医生，一个人在国外待了那么多年，现在算是个小老板，心思肯定复杂，你玩不过的。”
　　“小爹。你们这个年纪的大人，怎么想法都这样……这样悲观？这还什么都没发生呢，就先算计些有的没的。谈个恋爱为什么要说玩得过玩不过呢？两个人相爱不就行了？”
　　“我没算计啊，我没说是不是有车有房啊，有没有存款啊这些。我说的是人生的阅历，我不是怕你吃亏嘛。好心当做驴肝肺。”
　　“谁规定了在校学生就不能跟社会人谈恋爱了？”
　　“我只是就我知道的给你做个分析，提个醒。你要谈恋爱，我不反对。关键是就算我反对，你还不是悄悄的交了男朋友。我只是说，不要才见过一面，你就，用你们小年轻现在流行的一个词语叫 ‘生扑’。把人给吓跑了，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没打算生扑呀。我感觉这个梅医生生扑拿不下。哎，小爹，今后你每次去理疗，我都陪你去。一来二去不就熟悉了吗？”
　　“太明显了吧？”
　　“小爹，现在二十一世纪都过去了十几年了。我是95后好吗？我们可不兴你们年轻时候的那一套，什么欲说还休，欲拒还迎，什么笑不露齿，含蓄之类的。我们是：爱就要大声说出来。”
　　修梵无奈地瞪了倩倩一眼。脑海里毫无预兆地闪过江楷的笑脸。她慌忙站起来，盲目地踱步。越是回避，江楷似笑非笑的，西装笔挺，双手插兜的样子越是清晰。
　　“倩倩，你给你妈打了电话没有？”修梵双手背在身后，站在电视机旁边，问道。
　　倩倩正跟梅凯文发微信，头也没抬： “在回来的车上我给她发过信息了，跟她讲了我今晚睡在你这儿。我妈今晚值班，不回家。”
　　“你爸呢？你跟他打过电话了吗？”
　　“没有。我凭什么给他打？”
　　修梵在沙发上到处找：“我手机呢？”
　　修倩倩动了动身子，从背后摸出修梵的手机。
　　修梵滑开手机一看：“有你爸打来的电话。”
　　“你去别的地方讲电话，我不想听到他的声音，也不想听到任何关于他的消息。”修倩倩仍是不抬头。
　　修梵去卧室给修旭阳回电话。
　　“怎么回事啊，你是？我只差把电话打爆了，都没人接听。你这手机，用跟没用一个样！”修旭阳火气很大，说话都是吼，声音沙哑。
　　“你少找我发脾气，我向来就这样，不喜欢用手机，你是今天才知道的？”
　　“那我不是担心嘛？”修旭阳语气软下来。
　　“担心什么呀担心？”
　　“倩倩还跟你在一起吗？她怎么样啊？我打她电话，要么不接，要么挂掉。”
　　“她脸上还留着你的五根手指印呢，你说她怎么样？”
　　“我当时的确是下手太重了。我实在是太生气了，打她我心里也不好受，这好像是我第一次动手打她。她跟你亲，也听你话，你帮我好好安慰安慰她，行吗？”
　　“一把年纪了，拉完屎还要人擦屁股！”
　　“那谁叫你是我亲妹子呢？”修旭阳笑起来。
　　“你那小情人怎么样了？”
　　“医生说孩子没什么大问题，再住院观察两天就可以了。”
　　“你这是决定享齐人之福了？”
　　“我心在你嫂子和倩倩的身上。可这边又坚持要生孩子，我能怎么办？”
　　“你有难处，该理解你。”修梵心里很不是滋味，又生气又同情，语气淡漠地道：“你好自为之吧。我挂了。”
　　一整夜，修梵都担心一旦倩倩问她关于修旭阳跟那个女人的问题，她该如何安慰，该如何遣词造句，才能不伤害倩倩。可是倩倩却平静得很，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只是兴奋地让修梵看梅凯文微信朋友圈秀肌肉的自拍照：“小爹，我就喜欢这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男生。我们班上好几个男生，个儿也挺高，就是瘦的跟猴儿似的，感觉走路都是飘的，不踏实。其中有两个还对我有意思。”
　　“最不喜欢在朋友圈晒自拍照的人了，何况还是男的。”修梵冷冷地道。
　　“切，你不懂年轻人的世界。睡觉。”
　　修梵拿过手机看时间，发现邓红旗和邱之浩都有发信息给她，问她“还好吗？在干什么？”修梵很是厌烦。

　　自从发现彭钊跟贺伶俐暗地里勾搭以来，冷春燕给自己上了紧箍咒，除了英语学习，别的一概不过脑。头两天常常看着书，不自觉的就会走神，到第三天就好了。以前基本都是冷春燕先联系彭钊。每回发信息之前，冷春燕必定经历一番纠结，想象着打好的腹稿一旦被发送出去，阅读的人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感觉她上赶着追他，看低她。有时候他的回复是在几个小时之后。在等待的那几个小时，对冷春燕而言，简直是痛苦的折磨，坐立不安。就怕收到她不愿意看到的信息。彭钊是每条信息必回，这又给了冷春燕莫大的希望，觉得他还是在乎她的。如今，心已经冷了，分手的决心也已经下了，她不愿意再看见他的信息。以前每次跟自己赌气删除他的电话，过不了一天，她又通过各种方式找回他的号码。后来，那几个数字刻在了脑海里，怎么删除，也是枉然。现在，她删除了他的微信，QQ 和电话，一点不遗憾，反而感觉轻松。说来也奇怪，彭钊倒上赶着联系她。虽然不是十分频繁，但总是他主动，说可能他不小心删掉了她的QQ和微信，要她加回来。她不愿意，说因为学习忙，为了不受外界影响，已经卸载了QQ和微信。彭钊改发短信，早请示晚汇报，问她一天吃了什么，看书学习如何。她冷笑着，把手机丢一边，有时候一整天不回话，有时候临睡之前淡淡的回一句：“很好，谢谢关心，睡觉了，晚安。”彭钊打过几次电话约冷春燕吃饭，都被她拒绝了。他越是殷勤，她越是反感。
　　周六中午，他给她打电话，她不接，他一直打。她不耐烦，接起来，语气十分冷：“怎么了？”
　　“你下来，我在你家楼下。”他用命令的语气。
　　“我没有时间。”
　　“我周三的时候跟你说过的，今天我领导儿子结婚，你无论如何要跟我去。”
　　“我没答应啊。”
　　“你也没拒绝啊。”
　　“我拒绝了。”
　　“没有。你翻看自己的手机。你根本没回应我那条消息，我就当你默认了。”
　　“你有点强人所难了。”
　　“你陪我去，行吗？我求求你了。”
　　他第一次求她，她心软下来：“我不喜欢参加人多的聚会。”
　　“我知道，也理解。我也不喜欢，可那是我领导，很看重我。我说了要带你去，他很想认识你。就算咱们是普通朋友，或者来自同一个地方的老乡，帮我这忙，行吗？”
　　“那你等我吧。”
　　周末言欢欢一般不在家，不是约会就是跟朋友逛街。冷春燕虽然争分夺秒的学习看书，可是一到周末，身体自动给她发出指示，需要休息，感觉寂寞。那就去应酬应酬，一来看看彭钊还有多少虚伪，看透了，有助于彻底死心；二来也去大城市的婚礼现场感受感受，观摩观摩。
　　她翻出压箱底的吊带紧身碎花小短裙，马尾高高竖起，戴上无框眼镜，涂了红唇，画了眉毛等等全套妆术，戴上赢钱时买的白金项链，还有跟以前的同事一起买的耳环，手链，戒指，脚踩白色高跟皮鞋，挎上白色小挎包，往镜子前一站，自言自语道：“人不要脸，才豁得出去。爱谁谁！”
　　彭钊看见冷春燕的一刹那，以为自己花了眼，定睛仔细一瞧，不错，就是小冷。他心底的某根弦动了一下，慌忙下车，打开车门。冷春燕微微一笑，坐进去。
　　彭钊坐到驾驶座上，无端的有些紧张，快速的瞟她一眼，笑道：“你今天真漂亮。”
　　“谢谢夸奖。”冷春燕照例冷冷地。
　　“小冷，你最近怎么了？我是不是有哪儿做得不好啊？总感觉你对我爱答不理的。”
　　“没有啊，你对我就是这样的态度。我以为你喜欢这样。”
　　“是吗，不好意思，那是我疏忽了。我工作忙的时候，没有及时联系你，是我的不对。今后一定改，一定改。”
　　“没必要。我现在学习上也忙得很。培训就要结束了，好多东西要完成。基本没时间见朋友或是吃饭的。伶俐给我打过几次电话，约我吃饭，我也没时间。”冷春燕说完，看着彭钊的侧脸，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觉得彭钊的脸微微红了红，握方向盘的手僵硬了那么一下下。
　　“是吧。学无止境，学无止境，但是也要劳逸结合呀。我今天本来早上就想过来的，就是想着早上空气好，记忆力最佳，担心你要学习，就一直捱到了中午才过来。我做得对吧？”
　　“对。”
　　“等你培训结束了，咱们一起开车回老家，去拜访咱们的家人，怎么样？”
　　“到时候再说吧。我现在没时间考虑那些。”冷春燕看着车窗前面望不到头的水泥路，淡淡地道。彭钊侧头看她一眼，没说话，心里有些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