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分析，联系岛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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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云兮这突如其来的一声，丁衡和秦铮对视一眼，都不明白她怎会突然开口说出这么一句话。
被丁衡和秦铮这般望着，云兮下意识地抬起手。
低头看向手心，只见四个月牙形的血痕，正有规律地排在掌心提醒着刚才这双手的主人是多么的气愤。
想到刚才莫钰从一开始对她的所有态度，云兮突然笑了起来。
她刚才，初始被他的气质震惊后，好像从一直都在被他牵着鼻子走，这或许，就是她落于下风的原因？
穿越而来十多年，除了在江家时被欺辱过，或许莫钰是她自被太子妃纳入羽翼后遇到的第一个让她毫无还手之力的人。
如果说丁衡是爱人，秦铮是朋友，江擎文是亲人，万里是亲如一家人的家人，那么莫钰，将会成为她的‘敌人’和‘对手’。
一个她不断挑战自己的‘敌人’，激励着她一直进步的‘对手’。
也是一个更加让她认清自己的‘敌人’与‘对手’，她云兮，江云兮，没有她想的那么厉害。
只一个穿越女的身份，并不能让她俯视这古代的所有人。
如今，她可以因为一个主意或者一句话就让丁衡等人惊诧不已，可以后呢？
以后这种情况只会越来越少见，因为他们都在成长，都在变的更加成熟。
她不能固步自封，只有不断地挑战，才能不停地进步。
这般想着，云兮的心情便大好，一丝也无刚才的颓废。
丁衡一直有注意着云兮的动作，发现她手心的月牙血痕后刚准备抬头问她这是怎么回事，就发现云兮这一会儿的神情变化莫测。
也不等他想明白，云兮便突然开口道：“钰，宝也，又坚金也。莫钰，他就是陆金宝！”
“什么！”
丁衡和秦铮还有辰哥儿都被云兮的这句话震的同时面露惊讶地神情，可瞬间后，他们又疑惑云兮为何会这么断定地开口。
云兮见丁衡几人都面露不解，这才开口道：“进去，我慢慢说给你们听。”
有的事情，其实有时候只需要撕开一个口子就可以全部想明白。
云兮，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
因为都好奇云兮为什么会断定莫钰就是陆金宝，丁衡快速地将骡车赶到后院车马棚放好，而秦铮也带着辰哥儿抱着灏哥儿跟在云兮身后进屋。
路过驿馆主人家时，秦铮还让他待会送一壶茶汤到云兮的屋里。
秦铮一直盯着云兮，着急的想知道她今天和莫钰见面后所有的事情，可云兮一看就是要等丁衡到了才会开口，他只能耐着性子忍住。
幸好丁衡也知道秦铮和辰哥儿着急，很快就安置好骡车，回到前面云兮的屋子里。
看人到齐，驿馆主人家送来的茶汤也被秦铮倒好一盏在自己面前，云兮这才开口道：“先说我为什么会认为莫钰就是陆金宝。”
云兮知道秦铮和丁衡还有辰哥儿最着急的还是这件事情，因为如果确定莫钰就是陆金宝，他们这些日子以来不明白或者疑惑的事情，就会全部弄清楚。
听到云兮这么说，丁衡几人果然一起对着她点点头。
“我知道你们觉得我单凭一个名字断定莫钰就是陆金宝有些不可靠，所以，如今我先排除钰这个字的解释，说别的。
你们还记得我们在阿婆那里讨论的关于世家会有隐藏人手的事情吗？
阿婆虽没有明说皇家一定有，但是我现在回想起来，阿婆当时的语气和表情，就是在告诉我们，皇家一定有。
我们也有猜测，皇家如果有这么一批神秘的人手，先皇定是会给疼爱的小郎，而不是留给圣上。
今天，我在一到飞鹤楼后，就有一个中年郎君来引我去青云阁等莫钰，这个中年郎君是个探子，而且还是个自幼就被培养的探子。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会信，我现在根本就想不起这人到底是个怎样的长相。
身为一个合格的探子，这是首要的条件。
长相要普通，普通到就算你见过他，事后依旧想不起他的长相。
他还会武艺，我虽不懂他武艺如何，但我按照阿婆教我的办法推断，他做探子，不少于二十年。
他称呼莫钰为‘莫城主’而不是郎君，如果是莫家留下的人手，定会认莫钰这个新城主为自家郎君。
只有先皇留下的人，在他们眼里，莫钰是他们的‘主子’，而不是‘莫城主’。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他故意这么说，但我还是认为这个可能性不大，在他心里，莫钰就是‘莫城主’。
或许陆金宝还有个我们不知道的名字，陆钰。这个陆钰才是他心中的‘主子’。
因为我觉得他，就是先皇十几年前为幼子准备的人手。
在十几年前先皇驾崩的那会，就是这么一批人护着当时还什么都不懂的莫钰离开京城，才能保住如今圣上的对他的迫害。
毕竟当初，这个比他长子还要小的弟弟，可是差点挤走他坐上皇位，他，又怎能容他留在这个世上。”
云兮说完这些，丁衡立即却追问道：“你的推测的确有可能，可如果这个人，真的是莫家的人呢？”
听到丁衡的这个疑问，云兮笑着点头道：“其实我断定莫钰就是陆金宝，除了他的名字和这件事情外，还有一点。”
说到这里，云兮不等秦铮和丁衡追问，就看向辰哥儿和灏哥儿道：“秦铮也说过莫钰他只有两种装扮，不是红衣墨发披散就是身着黑衣后用玄色玉冠束发。
可你们别忘记，无论是他那一身大红近朱红还是黑衣近玄色的锦袍，亦或是玄色玉冠，都不是一个沿海城城主天天能用的。
就连我们辰哥儿这个太子嫡子，曾经在京城的时候，没有重要的日子，都不能天天穿这两个颜色，可是莫钰他却一直以这样的装扮出现。
像我这样的小娘，一生除了及笄和出嫁时会穿这两种颜色，其他时候根本就不敢碰这相近的颜色。
他莫钰只是一个沿海城主就真的这么贵重？
不是，他会敢这么穿，那是因为他是皇室陆家人。
他年纪虽小，可他的辈分高。
如今等再过几日淮王登基，他就会成为新圣上的叔父，这样的身份，他只会更加肆无忌惮。
我们之前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那是因为一见他就会被他的肆意与桀骜吸引，很容易忽视他这样的装扮，不是普通人天天能用的。
但是你们现在静下心来想一想，他莫钰，单单就是一个沿海城的城主就敢做这么多的事情？”
云兮说完这些，秦铮和丁衡都不约而同地看向辰哥儿。
辰哥儿身为皇家人，自然是知道在皇家，更要避讳只有帝王才能用的朱色和玄色。
“我也觉得娘分析的很有道理，他怕真的是我那位神秘的小阿公，我阿爹，除了每年的祭祀，也都不敢经常穿朱色与玄色的锦袍。”
辰哥儿如今已经能参与云兮等人的讨论，虽大多时候并不说话，但云兮事后没人的时候却会问辰哥儿的看法。
今天辰哥儿难得主动当着秦铮和丁衡的面开口说出自己的判断，说完这话后他抬头看看云兮，见她眼底鼓励的神色，这才带着点激动地笑笑。
因着辰哥儿的这话，丁衡和秦铮都越发觉得云兮的分析是对的。
云兮之前不熟悉沿海城的事情，可丁衡去过那海岛一次，知道沿海城莫家。
莫家在之前，虽掌管着沿海城，可由莫家掌管沿海城，更多的原因还是因为沿海城每年倭.寇都要来几次的缘故。
因着每次倭.寇离开后，光是安抚百姓和补偿损失都要花不少银钱。
偏偏沿海城虽靠海，但海域里海.盗盛行，闽州商户北上时，前来沿海城停泊的商船并不多。
所以，这么一个收不到赋税，还要经常贴补银钱的城池，皇家并未将之放在眼里。
可秦铮对沿海城和莫钰都要熟悉些，他知道，沿海城在六年前被莫钰接管后，已经有了不少的改变。
至少，倭.寇每次来的人数一直在不断地加大，因为人数一少，他们只会被莫钰带着人永远留下。
那些小股的倭.寇，如今根本就不敢沾沿海城的边。
这些，都是因为莫钰。
仔细想想莫钰这几年做的事情，再联想云兮刚才所有的分析，秦铮最后终于看向云兮点头道：“你说的，的确有道理。这莫钰，怕真的就是陆金宝。”
他们当初在江擎文研究出那图案上的字是什么后，就有猜到‘金宝’二字是先皇幼子的乳名。
按着皇家的惯例，小郎不到六岁只有乳名，陆金宝这个名字，只能是乳名。
因为先皇在莫钰三岁多时，便驾鹤西去，根本就来不及给最疼爱的小郎定下名字。
“那莫钰他，为何会以莫家人的身份出现？不是说，沿海城的城主，只会是莫家直系吗？”
丁衡看着秦铮刚将这话说完，秦铮就突然笑着开口道：“你不问，我还没有想到一件事情。
江擎文曾经在翻史书和先皇起居录找关于先皇幼子这个消息的时候，无意识地说过一句话，他说‘没想到先皇竟然爱偷偷出宫’。
你们说，如果莫钰的阿娘，是先皇在出宫时偷偷遇见的民间小娘，这有没有可能？”
“有！”
丁衡在秦铮说完后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云兮已经开口接话。
因为她想到了种花家历史上也曾经有过这么一个帝王，没事总爱出宫去民间找和宫里不一样的小娘带回宫。
虽不知那到底是真的还只是杜撰，但既然有这个可能，她就觉得或许他们可以往这上面查一查。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查一查沿海城老城主为何会将城主之位交给莫钰这个隔代晚辈。”
云兮这话说完，秦铮便先一步丁衡接下此事，开口应下，他接下来会查这件事情。
说完对莫钰所有事情的推测，云兮这才准备开口说其他的事情。
“既然你们觉得我推测的莫钰就是陆金宝这事是真的，那我就继续说别的。”
云兮话音刚落，丁衡突然紧张开口道：“你刚才那会的神情，为何会……”
丁衡的话还未说完，听出他暗指什么的云兮直接将手抬起，手心朝上打开，“你是说这个？”
云兮这么一抬手，丁衡几人都看清了她手心的四个月牙痕迹。
辰哥儿张张嘴，想要开口询问是怎么回事，可一抬头正好撞见丁衡眼睛里满是心疼和怒火的样子。
想明白是怎么回事的辰哥儿立即低头，掩住眼中险些落下的泪，抬手摸了摸灏哥儿头顶早上被云兮束起的冲天辫。
在心里不断地想着一句话。
‘小阿公是个坏人，欺负娘，灏哥儿以后和哥哥一起讨厌他！’
云兮一眼将所有人的反应都扫在眼底后无所谓地笑笑，直接道：“其实，我还要谢谢莫钰，如果不是他，我或许还想不明白这么多事情。”
说完这话，云兮看着丁衡和秦铮似要开口，对着他们摇摇头，这才接着道：“你们或许猜不到，今天莫钰他和我说了什么。
他告诉我，要和我做交易。粮菜可以给我，但我要答应他和他一起出兵东.瀛。
在我们朝廷和圣上都还没有勇气对东.瀛倭.寇动手的时候，他想到了，也有勇气这么做了。
他暗示我，我们要去的海岛被他发现了，也清楚明白地告诉我，去年秋天海岛上也被倭.寇去了一次，被烧掉粮仓。
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为何会这么清楚？我觉得，如今那座海岛上，已经有了他的探子。
他还告诉我，我们能一路顺利地到任城，甚至如今再到淞江城，都是因为有他在保护我们，阻拦淮王的人对我们的追杀。
你们觉得，他如果是一般人，能在去年秋天开始就同时做到这么多事情吗？
这样一个郎君，对于我，包括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合格的‘敌人’与‘对手’。
有这么一个人在，你们难道不觉得，这将会是你一直不断努力提升自己的源泉吗？”
云兮的确是这么想的。
虽然刚才莫钰有那么一瞬间的确是想要杀掉自己，可她现在想想，与这样一个人博弈，也是她的乐趣。
今天，她是被吓住了，可并不代表以后一直会被吓住。
如今已经知道他最大的秘密，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看着云兮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丁衡和秦铮无奈相视一笑。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我们岂不是从京城出事时，就已经被他盯上了？”
丁衡这话说完，云兮便肯定地点点头。
如果不是这样，他又怎么会一步一步推算出他们要做什么，可以在他们到之前将秦家人弄走。
想到秦家人，云兮这才看向秦铮，带着歉意地道：“莫钰说，秦家人的确在他手里，但他现在不愿意用秦家人和我交易，说要留着等到他从东瀛回来。
我不愿意，说粮可以高价去买，但是必须交人。他便生气地离开，还丢下一句话，让我回来问问你，他莫钰，什么时候是个可以商量的人。”
云兮这话说完，秦铮便确定道：“他的确不是个可以商量的人。和他共事，只有选择接不接受他提出的条件，但却绝对没有商量的余地。”
说完这话，秦铮又安慰云兮道：“既然如此，那便再等等就好，既然他就是陆金宝，想必我阿爹阿娘愿意跟着他走，也是因为相信他。”
秦铮是和莫钰接触最早的人，当初在莫钰只有十八岁的时候，就已经代表秦家和他接触过。
所以对这点，他真的非常清楚。
更何况，他觉得就算他阿爹糊涂点，但是他阿娘绝对是聪明的。
既然他们愿意和莫钰走，那么想必是觉得这样没错。
听着秦铮这样的话，丁衡也对这个莫钰有了一定的了解，他想着刚才云兮的话，不确定地问道：“所以你的伤，是自己掐的？”
“嗯。”云兮有些不好意思地应了一声，而后这才开口道：“当时他说完那话直接就走，我气的狠。
可人在他手里，又不能真的翻脸，只能忍着。但我当时是真的气，便只能用力握紧拳头。”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云兮还是将自己为何会在手心留下四个月牙血痕的事情说了出来。
待她说完，丁衡张嘴想说什么，可一想到云兮要强的性子便没有开口，只是在想心底决定，下次和莫钰见面，他一定要去。
“这伤口不大，待会擦点药就行，现在，我们该商量的，还是这件事情到底要不要答应莫钰。
我对行军打仗的事情都不懂，这事，还是得丁衡你来决定。”
云兮这话刚说完，原本从未拒绝过她的丁衡这次却对着她摇摇头。
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的云兮还没有开口，丁衡就解释道：“我虽是太子身边的副将，但大牛和花甜才是管着那些私兵的将领。
到底要不要出兵，能不能出兵，还要问他们。他们才是最了解那些私兵的人。”
“大牛和花甜？”
“嗯。”丁衡听见云兮的疑问，看着她解释道：“大牛和花甜都是海边渔民出身，俩人都是太子留在海岛上的将领。我海战，比不上他们俩。”
当初也正是因为丁衡水性不如大牛和花甜二人，虽武艺更好些，但太子最后还是将大牛和花甜留下，带着丁衡回了京城。
云兮虽然好奇大牛和花甜是谁，但她更好奇的，还是花甜这个名字，一听就是个小娘的名字。
小娘，也能做将领？
“可以，花甜是个对自己非常狠的小娘，比你大两岁，但她的性子又狠又烈。
她和大牛是同村人，那年倭.寇半夜登岸到了他们村子，抢光全村所有钱财粮食后还下手杀人。
他们二人家是邻居，正好大牛家中有口水井，他们便被两家长辈藏在水井里躲过一劫，那年二人，都只有六岁。”
云兮不知自己将心中所想问了出来，听见丁衡开口解释的时候还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意外，都在听到这样的故事时被打断。
云兮今日听莫钰说到倭.寇的时候虽生气，可并没有对他们恨之入骨的感觉，但如今听到丁衡说的故事，她却真的对倭.寇有了新的认识。
六岁，也就是去年辰哥儿那般的年纪。
亲眼看着全村人被倭.寇杀光，那样的经历，真的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她，不行！
“那我们现在，是要联系岛上吗？在淞江城，能联系到吗？”
云兮这话刚说完，秦铮便不确定地看向丁衡，他们这里几个人，只有丁衡去过海岛。
“我只知道要去沿海城才行，在淞江城，我也不知道。”丁衡说着这话，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愧疚，抬头看向秦铮，开口道：“当初江擎文离开时有交代我，说正月底之前他一定会来寻我们。”
原本丁衡是不知道怎么联系海岛上，江擎文上次离开时将方法告诉丁衡，可如今他们是在淞江城，并不是在沿海城。
云兮看着俩人似想不出好办法，只能开口道：“不管如何，总是要试试。”不能干等着江擎文来寻他们，要是他被事情绊住脚，怎么办？
云兮没想到，她的这一个随意的猜想，还真的猜对了。
江擎文现在，还真的被事情绊住了脚。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分析，联系岛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