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不负》匀旗

38、第三十八章

　　平生终于做出了个拿得出手的方案概念。
　　总监听了她初步的汇报之后很满意，临下班甚至跟她说要请她吃饭。
　　平生笑着推拒：“您别，万一没拿到，我还不知道要怎么谢罪呢。现在怎么好吃您这顿饭。”
　　“我对你这点信心还是有的。毕竟上次平湖的项目做得这样好，得到了赵总的首肯。”总监声音带笑，甚至被平生听出了一丝调侃和试探。
　　她听出来了当然也还是当没听懂，“那希望明天还有这样的运气。”
　　“行，我等着明天请你吃饭。”总监出会议室前笑笑拍了拍她的肩膀。

　　平生也收了电脑出了去。
　　差不多到了下班的点，她拾掇了一下东西，准备走了。
　　赵京墨不在这段时间，她也不想让小许麻烦，强硬拒绝了接送上下班的安排。一是小许也忙，虽然赵京墨有公务助理也有生活助理，但是小许身为特助，处理的事情杂且多，加之赵京墨出差，他需要安排和应付的更多；二是如果另安排一个司机，大概对她的身份又会有一番揣测。
　　今天天光还早，平生走去了公交站，47路可以到湾流汇附近的一个站。
　　她等了有一小阵，没等来公交，倒是等来了一辆豪车。
　　车窗降下来，居然是慕恒，“任小姐，不知道我今天有没有这个荣幸，可以跟你做朋友。”
　　这下连平生都要惊讶于两个人莫名其妙的缘分了，“看来我只能兑现承诺了。”
　　“那既然我们是朋友了，那我可以请你吃个饭吗？”他从驾驶座上下来，绕到副驾驶座替她拉开了门。
　　“你这根本没给我选择的余地。”平生停着没有动。
　　“这个城市虽然‘不大’，几次三番遇见总归是缘分，就让我请你吃一次饭，谢谢这个缘分可以吗？”他笑意温和。
　　连平生都被这个说辞感染，：“那好吧。”
　　“我不是本地人，吃什么你选？”等她上了车，慕恒也绕回了驾驶座，发动车子的时候问她。
　　“去湖庭吧。沿着千帆路一直走，到雁东路再拐个弯就到了。”平生想了想，选了个风景好又安静的地方。

　　没去包厢，两个人选了个临湖的露天座。天气冷，座位旁甚至架起了暖炉。
　　平生将点菜权交给了他。
　　慕恒果然没叫她失望，点的菜算不上都合她的口味，但至少没犯一个她的忌口。
　　“看来我跟你的妹妹真的很像。”平生拿起茶杯喝了一小口，湖庭的六安瓜片一向叫人想念。
　　他笑了笑，“也说不上多像，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的确是觉得眉眼有三四分的神似，所以我才冒昧了。不过后两次遇见，虽然你们有一些小动作相似，但到底是不像了，毕竟你们性格完全不一样。”
　　“你才遇见我三回，都已经知道我是什么性格了？”平生笑着调侃。
　　“不是知道你是什么性格，是知道你不是什么性格，而你不是的那个性格刚好就是我妹妹的性格。”他像在说一串绕口令。
　　“你都要把我绕晕了。所以我不是什么性格？”平生放下手中的茶杯，紧了紧身上的羊毛披肩。
　　“至少你不是外热的人。你不觉得我是坏人，对我并没有所谓的防备，只是你应该不习惯热络，也不那么在意不相干的人事。”他说话的语气不那么笃定，但却实在是一语中的。
　　“所以你的妹妹是我的反面？”平生没想把话题停留在自己身上。
　　“这么说也没错。”他像是微微陷入了回忆。“她是一个热情的小姑娘，对这个世界保有旺盛的好奇心，喜欢满世界到处跑，喜欢尝试一切新鲜的事物，热衷交朋友，我常说她三分钟热度，唯一长情的事情大概是喜欢一个人从小到大。”
　　那一刻慕恒的神情平生不知道怎么形容，他像是有无限的宠爱，但个中又好像可以被人读出一些遗憾与苦涩。譬如她手中这杯茶，是回味着带着甘，而他的心情，应该是正正相反。
　　平生不想多加窥探别人的隐私，所以很快转了话题。
　　慕恒绝对是一个很不错的聊天对象，他对聊天气氛的把握尺寸刚刚好，既不会过分的熟络让平生不适，也不至于会冷场。
　　从湖庭的环境说起，到本城的风景，到建筑与艺术，平生许久没有跟一个刚认识的人聊这么久的天，甚至产生了一种一见如故之感。

　　松鼠桂鱼刚摆上桌面，平生尝了一筷子，甜酸刚好，然后就听到了电话铃声响。
　　她将手机从包里抽出来，果不其然，是赵京墨。
　　她对原本在说话的慕恒抱歉的示意，然后接起了电话。
　　“这会儿怎么有空？”茶酣饭热，平生连声音都不似平时清冷。
　　“在忙什么，心情很好？”电话那头的人诧异地问。
　　“在吃饭呢。”
　　“秦知稔？”
　　“不是，新认识的朋友。”
　　“哦？”赵京墨倒是有些没想到，很少有人会被平生主动划入朋友的范畴，她实在算得上是慢热的一个人。
　　“我还不能有朋友了？”她娇嗔，说完又有点不好意思，看了慕恒一眼。
　　“能。”他轻笑了一声，刚准备继续说什么，平生已经听见对面有人在催他“赵总，人到了”。
　　她猜测他是趁着会议的间隙给她拨了电话，不好阻了他的事，也不能将慕恒晾着。
　　“你先去忙吧。”平生说。
　　“好。”他说完这一句，等她收了线才扣了电话。

　　“是男朋友？”慕恒拨弄着手中茶杯的把手，不动声色地问她。
　　“是。”平生这一会儿倒没有什么迟疑，慕恒也不认识赵京墨，不存在有让人知道他们关系的担忧。
　　“还好我不是真的抱着搭讪的心，不然这一会儿真得折戟而归，吃不下这顿饭了。”他两只手撑着交叠在眼前，故作失落的语气。
　　“是啊，还好只是像妹妹，不是像难以忘怀的初恋女友。”她也开了个玩笑。
　　慕恒像是一怔，转而露出配合的明亮的笑容，嘴角牵起的弧度让见着的人都心情倍好。

　　吃完饭之后慕恒提出送她，平生也没有推拒。
　　车子开到湾流汇门口的时候他问平生需不需要送她进去。
　　“没关系的，小区治安很好。”平生下了车，隔着降下来的车窗跟他道谢和告别，“下次我请你吃。”
　　“我很高兴有下次，但是让女士付钱不是我的习惯。”
　　平生将因为弯腰掉下来的长发别到耳后，笑意妩媚：“那还是先看看有没有下次吧。”

　　她拎了包往前走。
　　没有注意到慕恒的黑色奥迪一直停在原地没有动。
　　而车内的人，望着渐去渐远的背影，又打量了这个并不算陌生的小区，陷入了沉思之中。
　　过了许久，他才拨出了一个电话，“按那个思路继续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