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chapter.86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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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不夜城，也会像大海，有潮升，有汐落。
比起涨潮时拥挤的电车站台，熙攘的十字路口；樱井翔更习惯海水退尽，零星营业的通宵店铺，还有闪烁着“空载”的缓行的士。
每天，每天。
总是在这座繁忙都市的绝大多数人都已经进入梦乡之后，樱井才会开始为自己的一天收尾。
然后路过关停的交通灯，紧锁的卷帘门，无人的电话亭，路过万千视线渐渐消失的长街，作为普普通通挣钱养家的三十代男人，和青木良分享一个短暂踏实的拥抱。
书写过波澜壮阔的恢宏篇章，再有所求，只是人间烟火，静水流长。
Takki刚刚带来了不太好的消息。
各自告别后的翔君，独坐在十月份还被他打开了冷气的私车里，许久没有动作。
副驾驶座位上摆放精心包装的蛋糕盒，正红色绸质缎带，浅金色镂了纹路的盒子边缘。十五分钟前，樱井翔才小心翼翼双手托着它，从乐屋冰箱稳稳当当拿出来。
“Sho，S团前辈那边，可能状况越来越严峻了。”
“或许会产生的结果和影响……你我都要有个思想准备。”
二十年前一起参加《8时J》，一起被称作“黄金一代”，一起做梦，一起成功。在takki进入事务所管理层时，樱井还调侃过两句“转型”，而现在，多年伙伴正襟危坐，两个西装革履男人言谈里的沉重秘事，真正关系到全体J家，以及自身切实的未来。
“我知道了。”
今天是良升任次长的好日子，不该有任何不完满。
1时36分，樱井翔打开了家门。
半边客厅响起录播的夜间新闻，屏幕上是四天前的他正侃侃而谈。
樱井依旧可以复述当时的播稿，也还记得在哪个咬字上差点吃了螺丝的有惊无险。
另外半边，立体环绕音响放大行云流水的钢琴曲，屏息听了听，是舒伯特大名鼎鼎的小夜曲。
抽油烟机在工作着，水流声也一起。她背对他，切菜，调味，每道工序都平稳进行，没有酩酊大醉的意识模糊，也没有得偿所愿的如释重负。
不知是谁，偷偷拨了樱井翔藏起多年的那根弦，让他像15，6岁时脆弱，在爱人背影里，肆意任性的难过。
“小翔？”
镜面的油烟机控制屏，让青木良看到了樱井。
眼眶边还是没褪去的潮红，她回来时便洗过澡，咽解酒药，现在酒气都散了，醉意也散了。
“是蛋糕吗？啊，这家好贵的。”
用围裙擦干湿漉漉的双手，良走到翔君面前，接过包装盒冲他微笑。
“我加工了一下便利店的冷食，等下就可以吃海鲜炒饭了。”
“快去换衣服洗澡，啊啦啊啦，锅里水开了……”
明明是在和樱井翔讲话，青木良却并没有留下任何他能回答的间隙，也没有真正同他对视一眼。
从一束光下，滑进另一束光里，夜间新闻的声音淡了，小夜曲包裹着她并不高明的退避。
“小良，恭喜你。”
今天是青木良升任次长的好日子，入社快十年，就连樱井都将它任做第一件真正认可了她能力与努力的大事。
过去曾发生的，和未来有可能会发生的种种不快，通通不该影响这一天。
他向良伸出手，想要靠近些，组成一个拥抱。
“不，翔君。我并没有做什么。”
“多亏伯父向常务打了招呼，为我准备出这个位置。”
“你看，我都忘记了，明明很久前便说过会帮我，我这记忆力啊……”
依旧背对着樱井，良把蛋糕切出漂亮的形状，语速很快，也有满满感谢和欣喜。
“我……”
被樱井翔牢牢抱住的女人不再做声，盖在奶油上最好看的那颗樱桃落了地，破碎出猩红，汁液四溅。
往后，青木良回想过无数次这个场景。
——3D的，慢镜头的，空荡荡座椅漆黑电影院的，良就坐在第一排正中，有时笑了，有时哭了，有时紧捂着双耳，有时歇斯底里咆哮…念白却只一次次重复，用她最爱之人的嗓音，将当年31岁的青木良轻轻放进无穷尽的地狱。
“小良，”
［倘若那时，樱井说出的，是“我们结婚吧”。］
［良一定会不顾一切答应，连礼义廉耻都尽舍。］
“小良，”
他唤着她的名字，平静相拥，没有泪水，没有颤抖。
一个事实，跨过十年长度，在今天化作樱井翔生生烙印到青木良心头的叹息。
“我终究，会毁了你的人生。”
……
……
良回到世田谷，伏在二楼书房地板上，向翔君的父亲，郑重行了大礼。
退出屋外时，不知道为什么樱井也来了，就着还大开的房门，膝盖笔直砸到走廊。
“她做的已经够了。”
“父亲，我不会再向任何人退让一步。”
青木良垂眸，没谁知道她是怎样的表情。过了会，翔君起身，拉过还是低头沉默着的良，同样没有交谈，一起离开了世田谷。
个人物品不用青木次长吩咐，自然有人为她安置妥当。
良被配备了不大不小的办公室，早晨部门例会也有五分钟正式就职感言，小牛头梗午休时间蹿过来，装模作样抱盆仙人球，信誓旦旦要给她新换的电脑降辐。
“接下来课长是不是就会结婚了啊？”
面向各个工位的那面墙壁是整块透明玻璃，青木良并没有拉下帘子，也没有纠正后辈说顺嘴的“课长”。
她只是在需要更多熟悉了解的一摞摞文件夹之间，给自己留了小片空白，始终伏着桌案进行办公。
是了，算上休息日才刚宣布就任三天的青木次长，大家现在最关心的八卦，又转回这位中指昂贵的订婚戒。
以及订婚对象是不是真的“羞于见人”，抑或“离异有子”。
一个女人，能爬到顶级会社的次长位置，别管她才三十来岁，还是四五十岁，谁说也都算到尽头了。
再后半生辉不辉煌，可不可以守住这位置，大家全看她嫁人的本事。
否则？
否则也不过是好一点的田中而已。
“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良足够冷淡的语气，冰冻了被拿来当qiang使的小牛头梗。
有人却很快替她回答了问题。
新官上任第二天，午休时间才将开始。一层前台便向部里致电，说青木次长的外送需要签收，最好能多来几位男性帮忙。
三分钟后，青木良从自己的办公室被下属怯生生叫出来。
涉谷区神宫前，那家人均基础消费2000日元，名声在外的高级洋果子老店，有位男士订了150份组合套装，为青木次长一直以来承蒙各位的关照而表达感谢。
整个21层，刹时鸦雀无声。
因着这好几十万日元的宣扬风头，良反而有段时间没如此清净。似乎所有年轻可爱的女孩子们，开口之前，也先用聪明的头脑好好想了想，自己有没有一个能这样铺场面，又不得部长厌烦的未婚夫先生。
樱井翔没向良提过，关于大张旗鼓给她撑腰的事，青木良也不问，照样子在同张床上醒来，在同座房子里匆匆来去。
只不过，两人加班的时间都更长了。
大前辈S团解散传闻，和过去的许多次报道无甚差别，就连全国人民也早已习惯，全当做新旧岁交替的限时老梗。
而J家事务所内部，有辈分和资历的各路人，已经感知了风向，涉及到派系恩怨和帝国继承，能避开的早早独善其身，不能避的便找好团体，围坐等待需要迎头而上的时机。
大野五人，本希望安心做分内事，像这星球上起落自然的潮汐。已经在足够的高度看尽风景，多扶持些后辈，该退时也就淡淡退了。
可“造化弄人”四字，本就喜欢不问好坏，尽做“无心插柳”之事。
如果事务所需要做万全准备，在大前辈之后，保住国民性地位。那么20年来所有出道的组合里，他们退无可退。
“国民性的偶像”到底意味着什么。
大野智，樱井翔，相叶雅纪，二宫和也，松本润，史上进入国立次数最多的艺人。
可大众们提起时，还是会把S团放在现役的第一位。
这是什么？
这就是独此一份的另种“国民性”。
然而到如今，除了根本无法比较的木村前辈，其他四位大前辈现状，往远不提，至少40岁前，没有谁可以得到允许结婚的宽容。
“假如我们只能接上，”二宫才结束行程，气色不佳，尽量控制自己的口吻中没有烦躁，“遗憾的是，前辈最起码还有我们，还有批得认可的“黄金一代”…”
“而我们身后，至少现在客观点看，只有大片大片的荒漠，几乎寸草不生。”
曾经还有些希望的后辈团，不是人员来回变动伤了根基，就是品性出现问题被国民问罪。
做TOP可以，拼命做了大TOP也可以；一批一批带后辈可以，甚至做守卫神庇护着后辈也可以。
但时间久了呢？
松本润几乎能够想象，好心如何招来怨恨，甚至怪罪他们羽翼宽广，挡住高远天空。
“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需要决断的时候，大野始终有leader应该有的样子。
“等待吧。”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成员，最后回到樱井翔面前。
“小翔，替我们向青木桑说句抱歉吧。”
又不知何时，她才能够结束这漫长的等待。
……
……
都内今年干冷，昨日下属从后勤那里领了新的加湿器，一大早就来给青木良装上。
晨起的时候她接到老家来电，樱井写歌词才睡下不久，皱了皱鼻子又要转醒。
良赤着脚跑到浴室，关了门小声询问。
“是我，怎么了？”
“过年家里要整理房子，你的东西怎么办？”
青木蕴嗓门响亮，也不管电话那头回应，噼里啪啦继续。
“妈妈年纪大了，小优也不顶事，光那几木头箱子重死人的书，都让二楼没下脚地方了。”
“那房子已经是你的了，小蕴。”
嘴唇上干燥，涂过几层润唇膏还是爆了皮。青木良很累，不想再用一天开始的时间与弟弟做没有意义的争吵。
“所有东西，都随你处置。”
她已经确定了不会回小樽过年，也不会留到东京，青木次长年假里还要出的公差，是远在巴黎的分社招聘前期考察。
并且以此为始，未来很长的时间，良都需要帮助世界范围拓展疆土的会社，远赴各个国度。
就像没有双足的飞鸟。
“那我明年四月结婚，你回不回来。”
青木蕴弱了声。
“姐姐。”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chapter.8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