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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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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到12点钟才睡觉,我凌晨四点被肚子绞痛闹醒,弓着身夹着腿抱着小腹悄咪咪出门。被穆凡发现时,已经光着身子抱着马桶在客房浴室里上吐下泻了两个小时。以至于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最后是被穆凡背着下楼,背着送进医院的。
我迷迷糊糊地进了抢救室,迷迷糊糊地被推出来,手背原来的位置又被扎了一针,刺痛后冰冰凉凉的液体顺着血管涌入。全程我都是半清醒的,能感觉到身体的难受,能感觉到别人对我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一只手握住了我冰冷的手臂,我睁开眼,朝穆凡虚弱地笑,有点委屈和无奈。
这次的病房是三人间,我挨着窗户,空气更新鲜,视野更开阔,连床铺的柔软度也更好,但是我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却极差,一点也比不上昏迷发烧了二十个小时才醒来还有力气大哭的自己。
俗话说“小病不断,大病不患,从来不生病,一病就要命”,这句话看来也是有道理的。
“好倒霉。”我轻轻地开口。
“看吧,谁让你病还没好全就出院的,又回来了,活该。”穆凡毫不留情地指责道。
我垂下眼睛没说话,看向别处。
穆凡叹了口气,弯腰凑近,空着的一只手揉了揉我发麻的耳垂,轻声说:“赖我,我没尽到做男朋友的责任。知道你身体没好全乎还瞎折腾,等你好了任打任骂。”
灼热的气息喷进耳朵里,痒痒的,病房里还有别人在,我不好意思地转转眼珠,示意穆凡离远点,同时被单底下的手把他抓得更紧,出口的话带着依赖和脆弱,“你别走。”
你别走就行,那样我就快点好,不折腾,起来打你骂你。
“嗯,不走,一直陪着你。”穆凡听懂了,安慰性地回握我,“我先请个一周的假,老板骂的话我就说我媳妇儿临盆了,不陪着不行,否则要跪搓衣板。”
我被他的语气逗乐了,笑得肋骨疼,“又是跟你同事里的其中一个学的吧。”
“嗯,老王说拿家务事请假省事,老板有共鸣,一下就同意了。”
“一群大男人,成天正事堆着回家加班加点赶,合着上班时间都用来聊老板八卦了。”
“也不是,”穆凡提腿搁在脚架子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看我,“我们平时工作可认真了,主要是老板太不避嫌,接老婆电话也不知道找个隐秘点的地方,就那么点头哈腰地给我们全部人看。”
“人家那是在秀恩爱,土帽。”
“我就不愿意让别人听到我讲电话。”
“我这么拿不出手啊?”
“因为一和你讲电话我表情就会特别傻。”
“谁说的?”
“一个女同事,有次我不是边上厕所边和你打电话么,结果一走出来她问我是不是在坑里捡钱了。”
……
和穆凡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时间过得特别快,感觉没过多久,一瓶500毫升的盐水就见底了。护士来换时,水灵灵的大眼睛在我俩握着的手上瞟啊瞟,瞟啊瞟……
她一走,我立马和穆凡说:“等会她再来换你就放开。”
“不放,我又没牵她男朋友,凭什么她看一眼我就得放啊。”
我突然笑了,“你信不信,如果你不放的话,每次来换的肯定是不一样的人。”
“为什么啊?”
“因为你帅。”
“嗯?”
“她们会叹着气和另外的护士说‘唉,这年头长得好看的男人都搞基去了,不信啊?不信你去XXX病房看,那手牵得,跟用502粘住了似的’……”
“怎么会,我看她们都忙不过来了。”
“再忙也有时间聊八卦的,你们一帮大男人都如此,更何况她们一群小姑娘。这叫举一反三。”
“就你聪明……”
谢思邈估计一天都挺忙,没在意我没去上班的事,只是在晚间打了个电话过来,语气贱贱的,“我说飞飞,昨天谁答应好了今天要来上班的啊?还真是不把我这个总监当回事了啊?说翘班就翘班,我要扣你工资。”
“你等等。”我没解释,从穆凡手机拿过手机,退出通话页面,拍了张病房的照片发给他。
“干嘛?你进趟医院还拍了照片做留念啊?”
穆凡在一边笑,我无奈地指指手机,又指指脑袋说:“太笨了,没办法。”
“你和谁说话呢?”谢思邈在那边问,我直接挂掉,给他打了个视频过去,摄像头冲后面,对着天花板。
我晃动着手机转了一圈,最后停在穆凡脸上,“看明白了没?”
谢思邈反应过来,把吊儿郎当的语气收了起来,“你这是又进去了?怎么回事啊?你让我看看你。”
“不给看,今天不好看。”
“你什么样我没见过,”谢思邈嘟囔了一句,估计是见穆凡表现很淡定,也不那么着急了,“你这是又发烧了?合着昨天那么生龙活虎是回光返照啊?”
“注意用词,什么回光返照啊,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唉好吧,还有力气骂我那应该没什么事,你好好养着,我明天再去看你。”谢思邈是坐在车里,他把摄像头对准前面开车的人拍了几秒,贴近话筒小声说,“飞飞我先不和你说了啊,我家老头要带我去相亲呢。”
“那你好好相,争取一举拿下,早点给我生个大胖小子玩。”
挂了电话,我感叹道:“谢思邈居然沦落到要去相亲!”
倒不是我大惊小怪,而是这人好歹也算富二代,要钱有钱,要脸有脸,性格挺好,而且也不排斥谈恋爱结婚,甚至于早在好几年前就嚷嚷着脱单生娃,结果雷声大雨点小,这么多年过去了,居然混成了个单身大龄男青年,还让一把年纪的谢爸爸操心婚姻大事。
“他异性缘不怎么好,相亲是个好选择。”穆凡默默接了一句。
“他异性缘怎么不好了?我觉得挺好的啊,我们公司上上下下女员工包括打扫厕所的清洁阿姨在内都跟他关系不错,平时还经常送送小零食夸两句什么的。”
“唔,怎么说呢,”穆凡想了想说,“你还记得去年五月份我们去露营吗?他刚开始跟一帮女孩儿插科打诨聊得挺嗨的,但后来做游戏的时候却没一个女孩儿主动邀请他。”
游戏……我回忆了下,那次的游戏好像是隔着保鲜膜接吻和叠罗汉俯卧撑二选一……
我看着穆凡,眯了眯眼睛,“我记得那天晚上你好像挺抢手的。”言外之意,所以你是在炫耀你异性缘很好咯?
穆凡居然认真思考了几秒,然后点头,“嗯,我前后拒绝了大概五六个女孩吧。”
呵呵,我转头看窗外,不想理他。
因为有穆凡陪着,待在医院的日子不算难熬,每天睁眼闭眼,几天时间哗啦啦就过去了。这回我不敢造次,老实待着,积极配合治疗,每天早上掐着时间主动撸起袖子露出针眼等吊水。医生说恢复得很好,再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我半躺在病床上,看一个小孩儿转魔方。
今天穆凡不在,我一个人很无聊。
小孩儿是隔壁做盲肠手术大哥的儿子,十三四岁的样子,每天中午来给他爸送饭,送完饭就坐椅子上玩魔方,全神贯注。只不过技术不怎么好,有时候等他爸都吃完饭了他还没拼好一面。
“诶,”我百无聊赖地叫了他一声,“给我玩玩呗。”
小孩抬头看我,怀疑地问,“你会拼吗?”
“会一点吧。”我谦虚地说,接过来,问,“你要一面的还是六面?”
“你能拼六面?”小孩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试试吧。”我一只手拿着,抵在肚子上,慢慢旋转调试。太久不玩,手艺有点生疏,花了五六分钟才完完整整拼好,小孩儿看我的眼神从怀疑到惊喜,最后捧着它崇拜地说:“哥!你教我吧!”
盲肠大哥叫了小孩一声,“那东西有什么好玩的,别打扰哥哥休息。都一点了,你是不是该去学校了?”
“切,”小孩没理会他父亲,对我说,“哥,我先去学校了,你明天中午再教我吧,行不行?”
其实我想说这东西不是一时半会能教会的,得靠自己领悟和摸索,不过看着小孩殷切的目光,还是点了点头。被人崇拜的感觉很不错,我哼着歌拿出手机发了个朋友圈。
内容——成功靠三脚猫魔方技艺俘获一名小迷弟,耶/手势。
正在刷点赞呢,弹出谢思邈的微信,我点开一看,是张照片。医院的网络不太好,加载半天,于是我先听了紧跟着的一条语音——“飞飞,这是穆凡他姐吗?”
和穆凡有关?我疑惑地又听了一遍,确定自己没听错,正好这时候照片也加载出来了。
隔着玻璃,两个面对面坐着的人,一边是穆凡,一边是个女孩儿,我仔细看了看,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