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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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下后方沐视线失去了焦点，又抬头看操场上的同学，听见这句话，抓绑带的指尖骤然紧缩。
陆虞哲还在继续说：“如果是因为那个花，我可以……”
“班长！”方沐打断他，神情惊慌地站起来，“我要去练习了。”
陆虞哲看着他躲避的眼神，嘴里没说完的话吞下去，换成了“你去吧，小心一点”。
因为运动过量，方沐第二天醒来腰酸背痛，骑车时每踩一下踏板都感觉大腿上筋扯得疼，使不上力。
他慢悠悠地骑到学校，踩点走进教室，坐下时眼睛往旁边扫了眼，定在陆虞哲脸上不动了——太阳穴偏下靠近颧骨的地方，一道约指甲盖那么宽的伤口，边缘处结了薄痂，中间部分鲜红。
方沐没顾上近几天的别扭，立马伸手在他桌上敲响，皱眉问：“你脸上怎么弄的？”
陆虞哲偏头看他一眼，回得很快：“昨晚跑步被树枝刮了一下，没事。”
陆虞哲除了练多人多足还要练跳远和跑步。
体育课和课间时间根本不够，所以他晚上会出门跑一跑。
昨天心情不好，跑得太快，也不专心，一不留神就和路边冒出的枯树枝来了个亲密接触。
伤口不深，本来已经结痂，结果早上起床洗脸时忘记了这回事，手用力一搓，又裂开了。
“你不处理一下吗，还在流血。”方沐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好。”陆虞哲点头。
他抽了张纸，往伤口上按，还抹了抹，然后把带血的纸放在课桌边上，也没扔，看起来打算等会流血再用它擦。
……
方沐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止住了，扭过头不再看他。
人自己都不在乎。
毁容活该。
早自习后面接着化学课，化学老师是一位快退休的老教师，平时对课堂纪律抓得最严，看到一个上课了七八分钟才站到教室门口喊报告的同学时，脸立马板起来，“干什么去了？没听见上课铃声吗？”
“老师对不起，我拉肚子了。”
老头子看这位同学语气诚恳，而且扶着腰，脸惨白，看起来确实不太舒服，就网开一面放他进来了，“下不为例啊。”
方沐快速走回自己位置坐下，大喘了一阵气。
随后摸出裤兜里的东西，在课桌的遮挡下往旁边递。
陆虞哲愣住，好一会，才伸手接下。
趁老头面对黑板写字的功夫，他快速低头撕了一个贴在脸上。
一下课，方沐看他一眼，眉头又皱起来，侧身向陆虞哲摊开手。
“给我。”
陆虞哲把盒子掏出来放在他手上，嘴里说着，“还要回去啊？”
方沐没心情开玩笑，扯他校服袖子拉得离近点，抬手撕他脸上贴歪了的创可贴。
“嘶。”
陆虞哲没忍住痛呼，方沐放轻动作，嘴里埋怨，“你都把胶粘到伤口上了。”
他取出一个新的创可贴，小心翼翼地对准贴好，还用指腹在两边按紧了点。
“你在哪里跑步，怎么会被刮伤？”方沐问。
“沿河那条绿道，晚上人少，挺适合跑步，我跑太快了没注意才不小心碰到的……”陆虞哲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好像还经过了你家小区外面，晚上要不要一起？”
“我跑不动。”方沐摇头。
“散步看风景也行啊，劳逸结合。”陆虞哲说。
方沐并没有答应，但晚上陆虞哲还是给他发了消息：我快到了，你出来吗？
方沐换好了鞋，坐在玄关处发呆。
“沐沐，你要出去啊？”
他回过神来，弯腰装作提鞋跟的样子，嘴里回答，“啊对，杨叔叔，我出去一下。”
杨天浩点点头，又叮嘱他，“早点回来不要玩太晚，不然你妈妈又要担心。”
“好的杨叔叔。”方沐拿墙上挂着的外套穿上，开门出去。
天已经黑了，但隔着小区后门的栅栏，方沐看到了一身运动装扮，站在路灯下往门里看的陆虞哲。
几乎每次都这样，陆虞哲等人的时候，习惯什么也不做，不会玩手机打发时间，不会蹲着或找个地方坐着休息。
就站在可以被一眼看见的地方，盯着人来的方向。
方沐向着他走过去，走近了也没想出该用什么做开场白，于是把白天说的重复了一遍，“我跑不动，不跑步。”
陆虞哲擦了把脸颊的汗水，“没事，慢慢走一走吧。我也跑累了。”
绿道沿途都装有路灯，影子随两人走动，一会变长一会变短，一会交叉在一起。
偶有迎面的路人，就从他们的影子上踩过。
“你每天跑多久啊？”方沐问。
“从对面出发，”陆虞哲指指河对岸，“跑那边的道，过桥，再绕一转从这边回家。大概半个小时吧。”
“好厉害，我十分钟都跑不了。”
“夸大了吧，你能坚持三分钟就不错了。”陆虞哲声音里带笑。
方沐哽住，“我说的是慢跑，像刚刚经过我们旁边那个大爷那样。”
“那我下回给你掐表试一下，练练身体素质。”
“不，我干嘛要练，有车骑又不用跑着上下学。”
“啧，你骑车都不一定跑得过我。”
方沐捶了他一下，“少来，我有那么慢吗？”
陆虞哲躲开，跨到他前面，倒退着走了几步，“有啊，我每次都故意骑慢等你，之前有一回我在前面骑快了，回头一看，你小脸煞白地在后面追，吓我一跳。”
“我脸本来就白，哪里是骑车骑的。”方沐不满地反驳。
“行吧那算我看错了。”陆虞哲笑了一下，“对了，还没问你车子哪天买的，我看见你骑新车了。”
“你去约会那天。”
方沐飞快回，话出口了觉得有点别扭，于是转开视线，“派出所那边一直没有通知，应该是找不回来了。”
“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新的挺酷，跟我的一个颜色。”
“随便选的。”方沐声音低了下去，又突然提高，“前面路口好像有小摊，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两人都没提这些天的不愉快，沉默着把它翻篇了。
陆虞哲到家的时候，虞玟坐在客厅里整理一堆资料，“今天怎么这么晚？”
“下周就运动会了，多跑了一会。”陆虞哲回答。
虞玟语气不善，“都说了让你不要参加，我会给你打申请，看看现在这样，每天浪费了多少时间？”
“不会，我等会做完睡。我先去洗澡了。”
他说完就往房间走，又被一声呵住，“等等，什么味道？”
“有吗？”陆虞哲抬起胳膊闻了闻，平静地说：“路边有卖小吃的，可能沾了点味道。”
“你没去吃那些东西吧？”
“没，那么脏。”
锁上浴室门，陆虞哲把水开到最大，仰头站在水柱下冲，脑子里回放着刚才的盘问画面。
凉水刺激皮肤，冲刷着从心底深处泛起的一阵阵恶心。
运动会如期举行，连着三天都出了点太阳，把操场照得暖洋洋的。
高三没有强制观看，更不用像高一高二那样不定时抽查签到，所以有的同学只在自己班有比赛时出来凑个热闹，其余时间待在教室自习。
马上轮到男子1500米跑，方沐在看台最后排坐着，眼睛锁定在陆虞哲身上。
陆虞哲脱了外套，里面只穿一件校服短袖，外面套着号码衣，衣服按班级分，他是2号。
一圈跑道400米，1500米要跑接近4圈，方沐和其他同学一起大声喊加油，隔壁班级也在叫喊，耳朵都快被震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陆虞哲往这边看了好几眼。
他和另一个男生跑得不分伯仲，前后始终隔不到一米。
接近终点时，方沐屏住呼吸，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耶！！”
“班长牛口！”
身边发出欢呼，陆虞哲领先一步冲过了终点。
跑完步不能马上坐下休息，陆虞哲在班上同学的搀扶下走着绕圈，方沐看到有女生上去递水……其他班的？
瘦瘦的，长头发，高马尾……
他拿起自己的书和水杯，跟其他人打过招呼后，离开了看台。
教室里的人看见他回来立马问：“方沐，咱班跑完了吗？怎么样。”
“第一名。”
“厉害了啊！”有同学掰着指头算，“那现在单人项目有三个第一了，等会还有班长的跳远和明天体委的掷铅球，希望他俩再接再厉，给咱们班拿五杀哈哈。”
“喂！我明天也还有比赛好不，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找打……”
大家吵闹了一会才静下来，教室里陆续有人进进出出，广播里也很吵，方沐解题的思路时不时被打断，心想明天得戴个耳机来。
正在做数学卷的最后一道大题，怎么也静不下心。
距离广播里通知男子三级跳选手做准备，已经过去十分钟了，他也纠结了十分钟要不要去看。
两个小人在心里交战。
一个说“去吧去吧班长跳远也很厉害，说不定还能拿第一，去见证班长的高光时刻”；
另一个说“有啥可看的，去看漂亮学妹给他擦汗送水吗？等别人回来告诉结果得了”。
而且排在前面的话，已经跳完了也说不定。
他抬头看挂在墙上的时钟，在秒针走到第11分钟时，还是站起来了。
走到操场门口，迎面出来一个奶奶抱着小孩，小孩扯开嗓子哭得很大声，老人嘴里骂骂咧咧地在说着什么。
方沐条件反射让开几步，避开他们。
跳远场地在操场比较偏的角落，一圈人围得严严实实，他好不容易寻到一个空隙，探头往里看。
视线搜索了好几轮，没看到陆虞哲，自己班同学也没见一个。
真跳完走了？
“都怪那个小孩，突然冲出来，吓死个人……”
“本来成绩应该还不错的，好倒霉啊。”
边上有几个同学在说话，方沐听得云里雾里，挤过去拍拍其中一个人问：“你好，你们在说什么啊？跳远这边刚刚是有同学出事了吗？”
“对啊，有个男生摔了，送去医务室了。”
“知道是几班的吗？”方沐问。
“2班吧，是不是？”他转头跟身边同学确认，“先前1500跑第一名的那个男生？对我就记得是……”
他确认好回头，惊讶地瞪大眼睛，“诶这人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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