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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杜鹃啼血 ...

  •   “等你”陶吧的青石砖地上摆放着十棵杜鹃花,花瓣儿密密匝匝,红而不俗,艳而不媚,两米高的油绿灌木扎根在巨大的青瓷盆中,因为有了青瓷的风雅,映衬出空灵含蓄的美。

      “这可是方闻笛的点子,鬼精鬼怪的!她说了,杜鹃是她的婷姐,青瓷是她的婷姐夫,放在一起拍摄,既美观又扩展了陶瓷的功用……” 紫俏向衾瓷讲解创意文案。

      广告部的“于紫俏工作小组”正在紧锣密鼓的拍摄中,他们为“等你陶吧”做二次改版。

      于紫俏将策划的职责授权给方闻笛,方闻笛乐在其中,颠颠的忙碌着。

      以往,在拍摄现场,紫俏总是紧绷着神经,琢磨方方面面的细节。今天,难得轻松,紫俏静下心来,把玩各种陶器。

      拍摄小组在一楼录制同期声,紫俏独自走上二楼,到琴音、棋风、书香、画彩四个包厢,一一品看。

      一张琴——音的是高山流水;

      一盘棋——摆的是步步惊心;

      一本书——传的是忠孝仁义;

      一副画——韵的是春色满园。

      紫俏在“画彩”的案桌前驻足,雪白的宣纸并无墨迹,却让她想起了叶老爷子的“鲲鹏展翅图”,她将画笔蘸饱淡青,却不知如何能将“鹏”跃然在纸上。

      “手要连心,气要通神,好画在意境!” 衾瓷站在门口。

      紫俏却无论如何,再也下不去画笔。

      紫俏问:“你怎么上来了,小笛给你派的活做完了?”

      “心中有事,手上当然要加快速度了!” 衾瓷打开桃木柜,取出一个小小的陶瓷瓶——青花为地,云月为天,嫦娥怀抱玉兔,仙飘随风。在瓷瓶颈处,还缠绕着五谷线。

      紫俏明眸转珠辉,赞道:“这么精巧,和我的拳头一样大!”

      “端午节那天做的,知道你会喜欢。” 他把它递给紫俏。

      紫俏将瓷瓶托在手心上,左看右看,笑着问:“送我的吗?”

      “我想着,我们俩曾经买的生肖太旧了,不如再互换个礼物,可是,有个人太小抠,过节时也不知躲到哪去了,害得我等了一天,也没等来礼物!” 衾瓷专注地看紫俏。

      紫俏想起,那晚,她正和叶远鹏在一起。不知为什么,就心虚起来,她瑟缩在坦然的目光中,装出顽皮的样子,说:“礼物的没有,要命的一条!”

      她打开自己的手提袋,把瓷瓶放了进去。提袋是水晶透明的,里面的青瓷如罩玉雕。

      “礼物的,我不要,我要人!” 衾瓷说,他看见紫俏的脑门微微红肿,用手指挑起她的刘海细看,将嘴唇盖在上面。

      “这么不小心,多疼!”他低声埋怨。

      紫俏在他的凤眼里又见月光,痴痴地说:“不疼了。”

      “我疼!”他攥紧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砰”的一声,“画彩”的门被撞开,方闻笛,傻了一般,僵在外面。

      下午的拍摄异常迅速,原因是,方闻笛不再嬉笑耍宝,她认真地干活,时而走神也能及时地游回来。

      灯光师李嵩逗她,她也不理。

      李嵩说:“方闻笛!你是不是发烧了?对了,我猜,你是失恋了!……”正说着,吧台上的电话铃声大作,把旁边的紫俏吓了一跳。

      衾瓷接完电话,脸色惨白,拉起紫俏,向外跑去。

      方闻笛也惊呆了,不过,她很快回过神儿,继续她的工作。

      衾瓷有车,和叶远婷分居时留在了叶家,回燕阳以后,没再买。

      他俩打车往医院去。

      车上,衾瓷说:“我妈和远婷出事了,120救护车给他们送进了医院。”

      衾瓷和紫俏刚下出租车,叶远鹏的车就到了,叶远鹏扫视他们一眼,径直向急诊室走去。

      叶远鹏还未到急诊室,韩风就打来电话,说:“远婷被转入妇科手术室,你赶紧到三楼西侧”。

      他转身上楼,没理会从后面赶上来的衾瓷和紫俏。

      衾瓷和紫俏在急诊室里只见到了衾瓷的妈妈,头部的伤口已经缝合了,护士正给她输液。

      看见衾瓷,她就哭了,她叙述事情的经过,条理不是很清:“我的好媳妇啊!都怪我!……我们坐滚梯上楼,前面有人吵嘴,不知怎么就动了手,……我被推了一下,没站住,远婷挡着我,……远婷垫在我下面,流了老多的血……,我这个生日过的!我的远婷……”

      紫俏的眼泪刷地流了下来,她问护士“远婷”在哪,护士惋惜的说:“流产了,大出血,在妇科手术室……”

      紫俏不知如何到的三楼,只是抓紧了衾瓷的手。她也进过妇科手术室,那里就是鬼门关——生凤宝时,孩子的头卡在骨盆,她越是用力,血流得越多,孩子却依旧出不来,医生问她家人在哪,需在签字后实施剖腹……

      她从鬼门关里熬了出来,并赢回了凤宝,可是远婷……

      紫俏和衾瓷刚到手术室,就听韩风跟医生商量:“用我们自己人的血,保险!”

      紫俏接道:“我和她的血型一样,用我的。”

      叶远鹏阻拦着说“用我一个人的就够了。”

      韩风却说:“用你的可不行,昨天在红莲那,你……,紫俏,走!我们去做输血前的检验。”

      输血过后,远婷的情况有所稳定,手术仍在进行,他们等候在手术室门外。

      韩风冷笑了两声,转头对衾瓷道:“分居多半年,却有了两个月的身孕,这婚离得还真有意思!”

      韩风眼睛看向紫俏,继续对衾瓷说:“百乐酒店吗?一直以来,你不是只惦记着一个人吗?看不出,你这个混蛋还挺多情!齐人之福?你做梦!”

      衾瓷本来无心分辩,但韩风后面的话连带出紫俏,这是他致命的伤痛,他针锋相对:“你算什么?有什么资格?我们夫妻间的事儿,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衾瓷也把目光投向紫俏,眼里似乎没有旁人,他对她说道:“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我!我认!我会为此付出代价,惨痛的代价……”

      “衾瓷!”紫俏尖叫出声,一个拳头携着风声砸向衾瓷的面门!衾瓷毫无防备,硬生生挨个满脸花,嘴角渗出了血。

      叶远鹏收回拳头,凛冽地说:“你说!我有没有资格?你这样对我妹妹算什么?她就任由你辜负!你所要付出的代价,会惨痛得多,超出你的预想!”

      “‘五十步笑百步’!你们不都是如此吗?况且,他们本就是夫妻。” 紫俏挡在衾瓷的身前,她怒视韩风,不去看叶远鹏。

      韩风叹气:“紫俏,你就能跟我厉害。早知道你会护着他!”

      叶远鹏发话:“紫俏,你给我让一边去!”凶狠的声音让紫俏激灵灵打个颤。

      衾瓷将紫俏拉向身侧,安慰道:“别怕,我不会有事的,即使有事,也是罪有应得!”

      正在这时,手术结束。

      医生从手术室里走出来,摘下口罩对家属说话:“手术很成功,但,对以后的生育会有影响,恐怕……,病人还未渡过危险期,要时刻注意情况。”

      医生的话说得很有分寸,用严谨的词汇在宣判:叶远婷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

      叶远婷平躺在手术车上被护士推了出来,她正在昏睡,面白如纸,柔弱得惨烈!身下的被单染了朵朵猩红。

      清晨,方闻笛还把远婷比作杜鹃,如今却是——杜鹃啼血!

      衾瓷在病床前,对昏睡着的叶远婷喃喃低语:“……我真是罪有应得吗?可为什么会加在你的身上……”

      叶远婷逐渐苏醒,她不说话,只是流眼泪。这个冰雪聪明的人,什么会不明白?

      紫俏到水房打热水,回来时,看见衾瓷匆匆离开病房。

      她刚想推门而入,却听见了叶远鹏的声音:“如果有这个孩子,牵连着,也值得,如今这样,没什么意思……”

      紫俏心口堵的发慌,差点把热水瓶掉到地上,叶远鹏的话一遍又一遍的在耳边回响:如果有孩子,牵连着,也值得……,也值得……

      紫俏庆幸听到了这句话,否则……

      韩风发现了紫俏,打断叶远鹏的话,道:“用不用通知远婷的父母?”

      “不必了,三叔、三婶那边……,他们也无法分身。”

      看见紫俏,叶远鹏缓和了语气,道:“紫俏,歇一会吧!你忙了半天。”

      紫俏淡淡地说:“我不累。”

      叶远鹏可能还有话说,就那么卡在那里。

      叶远婷说:“哥,你送紫俏回家吧,,衾瓷买粥,一会儿就能回来……”

      “不行!”紫俏反对:“你在做月子,月子里不小心,会留下很多病根。现在,这几个人中,只有我能照顾你,我必须留下来!明天,你哥会请来专业的,但今天,你就凑合着用吧!”她对叶远婷展颜一笑。

      叶远婷也虚弱的回笑:“那就凑合着用吧!……你一个姑娘家,我怎么忍心让你见这种场面。”

      叶远鹏听到这话,另有所思。

      第二天,叶远鹏请来了专业护理。

      紫俏只在午休和下班以后过来,也不多坐,只陪着远婷说说话就走,从不让任何人相送。

      叶远婷发现:哥哥在等人——中午和下班后,也总是失望。

      衾瓷一直都在,他喂她吃饭,看她吃药,甚至跟她说:“将来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可她不要这种怜悯,如果能够重来过,她要找个全心全意的爱人。

      第五天,衾瓷的妈妈来了,头上还绑着纱布。她炖了乌鸡汤,在中午时热给远婷喝。紫俏就在这个时候进了屋,衾瓷的妈妈没搭理她,继续喂儿媳妇喝汤,而且更加殷切。

      叶远婷过意不去,让衾瓷给紫俏切水果,并说:“昨天怎么没有来,我等了你一天!”

      紫俏说:“昨天太忙了。”

      衾瓷的妈妈接道:“忙点好,忙点,我安心!”

      紫俏的脸腾的就红了,在那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你一个姑娘家,虽说见多识广,但是,来这种地方还是不方便。我们家衾瓷是你的哥哥,远婷是你的嫂子,就算以后不能再生育,也是你的嫂子!” 衾瓷的妈妈把这段日子的积怨全都发泄出来。

      叶远婷根本无法阻拦,百般滋味在心头。

      衾瓷说:“紫俏,我们走!”拉起紫俏,向外走。如果安宁在天涯,他现在就带着她去。

      可是,叶远鹏却站在门口,应该是,早就站在那里了。

      他对衾瓷说:“你知道她是谁吗?告诉你,她是我叶远鹏的妻子,一直都是。你大嫂的手还是应由我来拉。” 说罢,他夺下紫俏的手。

      衾瓷松开手后,立在原地一直没动。

      叶远鹏把紫俏带回房间。

      他对衾瓷的母亲很客气:“阿姨,刚才的话你应该听到了,紫俏不是姑娘家,她是我太太,她可以到任何地方,只要我叶远鹏给得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杜鹃啼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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