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09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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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量的饮酒有助于睡眠。
这一点在安娜身上得到了很好的体现。
在确认安娜没有半路醒转的可能后，芙洛拉蹑手蹑脚走出了房间。为了更加谨慎，她还使用了隐降低了本就刻意放弱的存在感。
顺着走廊的暗处往前摸索，一路来到库洛洛的客房门前，芙洛拉连门都还没敲，对方似乎就先感觉到了这股刻意的隐，打开了房门。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愣了几秒才有些尴尬地垂下来。
库洛洛双手环胸靠在门边，往里使了个颜色：“不进来？还是你打算就在门口说话？”
芙洛拉想也没想就走进了房间。
这客房布置的比她想象中还好，面面俱到，什么都有，什么都好，一看就是安娜特地吩咐下人重新摆置的。
芙洛拉发出了喟叹，像是看到什么波澜壮阔的奇景似的，一时也没察觉出来自己的声音里掺杂着点阴阳怪气。
“真不错。”她赞叹道，“快比得上卡金国的皇家酒店了。”
库洛洛轻笑了一声，很顺手地从背后环住了芙洛拉的腰。芙洛拉动了动，捏住手背上那层薄薄的皮，把他的手移了开去，接着看了一眼未拉上的窗帘。
玻璃窗老老实实地倒映出两人的样子。
她走过去拉上了窗帘，这才稍微露出些松懈的疲态。
库洛洛瞥着手背上微微泛红的痕迹，若无其事地甩了甩手，伸手又想将这只不安分的小猫咪抱进怀里。
越会伸爪子挠人的，才越让人心痒痒。
芙洛拉恰到好处地躲开了，自然的样子就像是不经意的巧合。她抽出椅子坐下来，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或许你该听听安娜刚才和我说的话。”
“什么？”
眼前的人似乎一点儿自觉也没有。
芙洛拉在暗暗观察了一阵子后，得出了这个令人挫败的结论。所幸她尚能清醒地认知到自己是没有抱怨的立场的，也就只能将胸腔里充斥的不快强行压下去，保持着平日风轻云淡的样子。
“嗯……让我组织组织。”芙洛拉用单手支着脑袋，“她问我，穿什么样的内衣你会喜欢。”
库洛洛想也不想就回答：“MimiHoliday的无钢圈蕾丝款。”
“……”
芙洛拉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
这牌子是她平时在穿的款式，除了她自己没有别人知道……差点忘记了，还要加上一个曾经脱过她衣服的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芙洛拉蜷起手指，拿着直接一下一下敲着桌面，颇有警告的架势，“我是说，你为什么要接近安娜？总不是单纯的因为她对你有意思，你想来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谁知道呢。”对方懒懒地回答，不辨真假。
芙洛拉更是不快，她想了想，换了个更显而易见的说法：“安娜是个单纯的姑娘，你不应该对她这么做。更何况，你在她身上得不到什么。”
“那么小芙，你又为什么要接近安娜？”
库洛洛漫不经心地摸了摸鼻尖，走过去伸出双臂搁在桌上，将坐在椅子上的芙洛拉彻底箍在身下。
他顺势低头偷吻了一下芙洛拉的唇角。
软软的。
虽然安娜的嘴唇也是软软的，但显然他更喜欢这种熟悉的感觉。
“注意你现在的身份。”芙洛拉蹩起细眉，伸手托起库洛洛的下巴将他推远。
“没有人会知道的。”
“但我知道。”芙洛拉正色道，“不比你，我可不是个好演员。”
“是吗？”库洛洛挑了挑眉，有些引战的意味，“我记得你今晚在餐厅见到我的时候，可是表现地像从来没有见过面那样，连我都差点信了。”
芙洛拉不由一阵烦躁，她抿了抿嘴唇，反而露出了一个滴水不漏的表情：“我以为我们身在同一个地方最起码应该互相通过情报，选择出最不会露馅的方式各自前行。如果你不想说的话，我就回去了。”
“那位米米安婆婆的制约条件你知道多少？”库洛洛又把她摁了回去，牢牢禁锢在椅子上。
“知道一点，但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包括我也是。”
“并不是随随便便在街上抓一个人就可以达成交换病痛的条件。”库洛洛放低声音，“那么，你想知道她医治安娜所开出的条件吗？”
他垂头，在芙洛拉耳畔轻轻呵了一口气，语气不善：“一个和安娜年纪相仿，不论是身高、体重、长相、身世都差不多的女性，健康、身体表面无残缺、没有隐性的家族遗传病史。”
说着，库洛洛伸手撩起芙洛拉染成银色的头发，卷卷的，和安娜今天特意做的造型很像。
“或许我该告诉你，琼早就托人和米米安婆婆牵过线了。你不是第一个想到这样做的人。”
他想杀了你。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你。
他将你当成医治安娜的完美替代品。
芙洛拉听到这个答案仅仅只是惊讶了一瞬，便又平静下来。
“我倒是挺感谢他还记得有芙洛拉这个人存在。”她这么打趣道，多少带着点辛辣的讽刺，“至少现在还能有机会。和主动联系我的老先生不同，肯努的行踪漂浮不定，并不是那么好追查，说不定我还有机会把台上的这个废物一同拖下水……这全是托琼有意接近的福。”
“你说琼想杀了我，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我想既然他像你说的那么聪明，在知道我同样握着米米安婆婆这条门路后，也会选择乖乖地收回那点小心思。”
库洛洛的眸色深沉下来，嘴角那点弧度消失无踪。
准确的讲，他不喜欢芙洛拉这种带着刺的冷嘲热讽。
这就好像她把自己的存在放得很低很低，低到任何人都可以践踏，可以蹂躏。
但这些人里，却唯独没有他的位置。
“所以你打算全心全意做一个好伴侣？”
“他不会这么做。现在情况不同了，我是他的恩人。”芙洛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当然如果他真的打算那么做……我也会好好考虑考虑的。”
说着她露出了一个喜怒难辨的笑容。
也不知道是在气自己还是在气别人。
趁着库洛洛一刹那的失神，她拍开对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边：“你要是觉得攻克安娜比攻克琼更加有效，那其实我也早就想到了。所以最好还是不要用你那套快攻的法子去摧毁一个人的希望。当然如果你只是觉得这样做很有趣，想要图点别的什么，那就忘记掉我刚才说的话吧。”
“绕了这么大一圈，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库洛洛慢条斯理地说着，“为什么不救她？”
芙洛拉握着门把的手一紧。
“你认为由我去替那个女人寻找一具有效的身体，更能减轻负罪感。不仅是你的罪，还有我的。”他的眼珠墨黑，看不清情绪，“小芙，你的心思真是一如既往的好猜。”
“所以呢？”芙洛拉背过脸，声音淡淡的，并没有被猜中心思而生怒，“你想说什么。”
库洛洛的语气十分理所当然，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她从我这里无条件获得了康复，我当然需要索取属于我的税金。按天计算，成倍回馈。即使是银行放贷，合法手续，也有连本带利归还的道理。”
他又精明地转了转眼珠子，声音里染上点自负：“还是说，其实是你不喜欢我这么做？”
芙洛拉的面色渐冷，毫不客气地反驳：“你想多了，我还不敢有这个立场去控制你的行为。”
说着她头也不回地带上了门。
——
在互不冲突的情况下，能给自己提供情报和人际脉络的人，当然是越多越好。
很明显的，库洛洛并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错。他到底从芙洛拉的微表情中提炼出了一种叫“不快”的情绪，但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绪，却不得而知。
或者说，他打从心底觉得，芙洛拉这样的人，是不会有这种冗余的情绪存在的。
这也是他们彼此相处的还算愉快的原因之一。
有了男朋友的安娜看起来不再需要芙洛拉整日陪伴。有情饮水饱，至少比起来，库洛洛更能让她感觉到失而复得的充实感。
芙洛拉干脆利用了这段空闲去跟踪麦考和他夫人的行踪，废寝忘食，从早到晚，死死盯着因缘花名册上的变动，摸清每一天的行动路线，直到她的脑海里有清晰的印象。
芙洛拉这几年花了很多精力去记住那些相关人士的日常生活和喜好。只要和过去的事扯得上关系，她就会调查。以至于现在随手往黎瑞指一栋房子，她就能流利地回答法案条例和产地归属者，并一一指出他们平时会去哪，做些什么。
从最容易接触到的人开始，一点点往上爬。
有备无患。
芙洛拉偷偷潜入了麦考的家，顺利取得了肯努的联系方式。
遗憾的是，通过旁敲侧击后她发现，肯努并不在巴托奇亚共和国，而是去埃珍大陆一处只有猎人才可以进去的小村落考察生意——据说是猎人协会审批通过后特别准许的。
芙洛拉并没有职业猎人证，只能老老实实等下一次机会了。
等半个月后再去看安娜的时候，她已经变得不太一样了。
琼有时候会在StarryLABS附近的咖啡厅与芙洛拉碰头。借着安娜和库洛洛的关系越来越好，琼和芙洛拉也走得更近了。
“库洛洛先生真的很愿意花心思去哄姐姐开心。”
“但我还是有些放不下心。”
正如女人之间彼此有感应一样，男人之间也容易分出好恶，多少能感觉到彼此想做些什么。
库洛洛毫不吝啬在安娜身上花钱，与不用过脑子就可以大把送的奢侈品不同，他总是送些别出心裁的东西，用来满足安娜那点少女心。
成本确实不低，汇报也高的惊人。
库洛洛同样也获得了不少来自安娜的馈赠，捏在安娜手中的财产，已经有小部分顺理成章归到了他的名下。
“只有安娜自己觉得幸福才是最好的。”芙洛拉放下咖啡，习惯性替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打圆场，“感同身受这件事是不存在的，我们不能替任何人决定其处境。你说过，麦考大人现在也很满意他，兴许你该相信你叔叔看人的眼光。”
“……你说得对。”想到麦考，琼松了口气，“我不是姐姐。”
琼念叨着，抬起看了一眼芙洛拉。
眼神里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随后他垂下头去，一声不响拿起镊子往咖啡里夹了好几块方糖。
芙洛拉闲闲地望着琼的动作，就好像在欣赏一幅画。看着看着，咖啡的回味愈加苦涩，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这些人里，最矛盾的存在就是自己。
而她还必须什么都不在乎的去做那个公正的调停者。
“你希望我怎么做。”芙洛拉忽然出声，“找他谈谈？”
琼搅拌咖啡的手停了一下。
“如果……”他组织着语句，“如果能这样，就再好不过了。”
“你们是朋友，认识的更早。比起我这位家属，应该更容易打开天窗说亮话，不是吗？”
“我并没有任何质疑库洛洛先生人格的意思，他也是姐姐的救命恩人，我感谢还来不及。只是如果芙洛拉你也有一位在一起生活了数十年的手足的话，一定会理解我此刻的想法的。”
“……好吧。”芙洛拉顺着他的思路思考了一下，顺利被这个比喻扳倒了，“我会考虑的。”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09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