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0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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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尖锐穿过异族人的胸膛时，鲜血便如同涌泉一般喷射出来，顺着晶莹剔透的冰锥汨汨流下。喷溅的血噗嗤一下溅在金色怀表上，顺着表盖的弧度缓缓滚落下来。透过不规则的冰块，折射出伊恩扭脸的脸颊。
“小心点，别弄坏了眼睛。”
伊恩沉默着将挂在冰锥上的男性摆正，看着那双夺目的火红眼，人死了，眼睛里的颜色没有消失。
他是为什么而愤怒呢？
伊恩又望着身边死去的小男孩。
是为了孩子。
于是伊恩挖下了那双无比美丽的眼睛，递给艾达。
那这一个呢？
伊恩走向冰锥的另一端，看着七窍流血的女性，表情极度愤怒，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渍。直到咽气的那一刻，她仍然固执地望着另一边的男性。
是为了丈夫。
伊恩又挖下了这对鲜艳欲滴的红色眼睛，递给艾达。他手里的书签已经被血液浸透了，在看到目标的那一刻，慢慢化作红色的光点消失。
“变化系的能力还真是好用啊。”艾达一边跟在团员的后，一边感慨着。
“你的也不错，多方便。”侠客顺口回应，“不过，最方便的还是芙洛拉的能力，一下子省了不少追查的力气呢。完全不用担心出错就可以一直跟着目标来到窟卢塔族的隐居地。”
“伊恩，真有你的。”
金色头发的青年抬起头，鲜红的液体顺着脸颊滴下来，他的眸子里无星无月，洋溢着淡淡的兴奋。在听到别人叫自己的名字的时候，他才有了点反应，转过头笑：“都是团长的决策英明。小芙是我的妹妹，帮助哥哥是理所应当的。”
伊恩又别过去看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他的手指动了动，将气凝结成了薄薄的冰片，毫不犹豫割下了死亡者的头颅。一共一百二十八人，除却嫁到这里外的外村人，除却眼睛没有变色的孩子，再除却患有眼疾的人，只取了三十六对眼珠，不过也算是收获颇丰了。
库洛洛站在边上，站在那名钟表铺老板尸体的脚边，低头看着他的表情——不甘、愤怒和被背叛的绝望。那是当然的，他处心积虑相处了一整个夏天，终于在丰收的季节，等到了这位窟卢塔族回乡的那一刻。
库洛洛在这双比火焰更加热烈的眼中，看到了芙洛拉的样子。如果她知道，是自己的能力葬送了这个民族，会是怎么样的表情呢？
可再如何，也比不上此刻的美丽。
库洛洛蹲下来，伸出纤长的手指，一点点将这对眼珠挖了下来。直到鲜血浸透指尖，顺着死者的脸颊流下来。直到双眼变成了两个可怖的黑洞，再无美丽可言。
……
芙洛拉心中一慌，回过头去看。
什么都没有。
她又继续往前走。
这里是DESCHUTES香水拍摄片场，这个香水同样是肯努旗下的牌子。
有不少应援者拿着手幅站在摄影棚外面，焦心等待着拍摄结束的偶像。芙洛拉草草看了一眼手幅上的文字，什么样的都有，不过对象就只有一个，就是AKO。与这些只能苦等的人不同，她靠着通行证很快就被放行了。
这张通行证毫无疑问是抢来的。
芙洛拉等待了很久，才瞄准了一个负责采访的小记者下手。
AKO正坐在休息区，就着吸管喝一杯白水，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补妆。他生得很是高大，是标准的男模身材，脸部轮廓深邃，十足的西方风情。
芙洛拉站在原地等了很久，差不多有几个小时时间，拍摄才完成。摄影师一直在赞美AKO的状态，赞美他的神情，赞美他的姿态，试图让对方更加入戏。事实也证明，AKO是个非常称职的模特儿，至少在芙洛拉看来，他非常适合这个广告，想到用荷尔蒙爆棚的男性模特来打女士香水广告，有种独特的美。
等到拍摄结束了，等待在边上的媒体才一拥而上。芙洛拉不紧不慢跟在后面，手里握着从那名小记者手里取来的东西——一份独家采访稿。等到采访时间一过，她才晃到AKO经纪人的身边，晃了晃胸前的通行证。
芙洛拉很快被邀请到一间独立的会议厅，不大不小，两个人坐下正好不显得尴尬。在带上门以后，她顺手将门悄悄反锁了起来，坐在一个监视器拍不到脸的死角。AKO也随着她的脚步坐在对面。
眼见面前的记者没有发话，AKO似乎有些坐不住了，他拧起眉打量着对方，直到少女将帽子取了下来。金色的头发如同瀑布般散落开来，她又摘下了口罩，放在桌子上，望着AKO。
“Anastasia？”
“是我，AKO先生。”
“记者呢？”AKO的眉头拧得更深了。
芙洛拉挑挑眉，取出本子和录音笔，将问题一条条念了出来。
AKO即使疑惑，在听到一个个专业的问题后，仍是一一谨慎地回答了。在所有问题都问完后，他又发问：“严格来算，Anastasia你是我的同事。是否持有记者证这件事，还存在很大的疑问。毕竟事先与我约定的公司，并不该是由你前来。”
芙洛拉记完内容将本子合上，连着录音笔一起放进包里。
“你不用担心，这些采访内容确实是正规的，也会如实出现在杂志上。其实是我本人有些其他的问题想问你，所以不得不这么做。”
“你想问什么？”
“多克思是你的名字，对吗？”
AKO有些迷茫，他揉了揉鼻尖，很努力在想这个问题，直到十几秒以后，才像是想起来：“对，我好像是有这个名字。”
“好像……？”
芙洛拉将手垂下去，在桌子下面具现化出花名册，悄悄翻开。名字没有变化，AKO依旧是AKO，即使他承认了自己的曾用名。看来眼前的人，已经完全迷失在新的世界里了。
“那么AKO先生，你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出来？”
“抱歉，刚才的话可能没表达清楚。我的意思是，你是如何走出流星街的。”
AKO的手指蜷了起来，握成拳，氛围顿时阴郁下来。
芙洛拉并不着急，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Anastasia，这件事你不清楚吗？”
“你误会了，我不是流星街人，当然不会清楚这些。不过我倒是知道有几个办法，你想听听吗？”芙洛拉笑了一下，“第一，从赌城赚满筹码。第二，与长老院签下互惠互利的约定。第三，通过高层取得出入证明。至于最后一个嘛……就是作为奴隶被迫流通出去。”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AKO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就连面部肌肉也骤然紧缩了一下。
芙洛拉心下了然。
“看来你很了解流星街。不过，我没有这个义务告诉你。”AKO抬头笑，“除非你能给我什么，用来交换。如果你到过那里，就明白这个规则。”
芙洛拉摊开手，掌纹清晰，肌肤白净，在手腕处能看见淡淡的青色血管。
“我能继续保守这个秘密，就是对你最大的回馈。处于事业上升期的你，应该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身份对你来说是个定.时.炸.弹，川芥先生能保密，但我不一定。我猜想，如果你被曝光了，应该会立刻被遣送回流星街，并且比之前的下场更惨。”芙洛拉晃了晃没有被关闭的录音笔，“你随时都可以杀了我，只要你做得到。当然，备份不会只有这一个，如果你能明白我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话。”
AKO没说话，他的手握得很紧，指甲深深嵌进肉里。过了不久，又松开了，抬头的时候，眼神里充斥着不甘与愤然。再眨眼的时候，又平静了下来，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说，我确实是从奴隶市场出来的，直到现在也没有脱除奴籍，只能源源不断地将收入返回去。流星街靠这些来换得收入和更多的合作，而买走容貌艳丽的奴隶的人，通过将他们培养成各式各样的演艺圈人员去换取更多的利益。
从外人看来，光鲜亮丽，而他们确实只是像垃圾一样被对待，没有错。
“那么其他的人呢？曼洛儿，多西也是吗？”
“是，没错。”
“我知道这家公司有将近三分之一的模特来自流星街，都是奴隶。”芙洛拉屏息了一会儿，“是谁流通的，川芥先生？”
“不是，川芥只是一道枢纽。”
芙洛拉从包里抽出了那份传真的复印件，推到AKO面前。
望着标题，AKO皱了一下眉头，脸上浮现出一种厌恶，又迅速消失了。
“是收这份传真的人，对吗？”
AKO的喉结滚了滚：“是。”
右下角的传真号码，是肯努无疑。
“那么你知道这份名单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为客户牵线，伴游、包养或是用来洗钱。不过在这之前，这些人都需要先被试过。”AKO摸了摸鼻子，“别以为StarryLABS是净土，除了这些外，创作者和模特搞在一起的也不少。并不是只有职业的模特公司才会有这些事，这里也一样有，川芥相中人的眼光是十分毒辣的，更何况被他成功打出名号的职业模特也不少……你看，我就是。”
AKO从裤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缓缓呼了出来。他看了一眼名单，又勾了勾唇角，意味讽刺：“Anastasia，你也榜上有名啊。只要再努力些出名，说不定你也会收到一封邀请书。”
“你认为我会答应吗？”芙洛拉托着腮朝对方笑，眼睛弯弯的。一笑起来，这张疏离的脸便立刻生动了起来，结合这语气，甚至带着点恶作剧似的调皮。
“会。”AKO怔了一下，拇指与食指的指腹互相摩挲着，“你都已经找到这里了，难道不就是在等待这个机会？”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07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