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07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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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正是百花齐放的季节。
芙洛拉将大小不一的白蔷薇编在一起，有娇艳欲滴的盛花，也有含苞待放的花苞，再点缀上一簇满天星，在绿色的底叶上显得十分清新。她将花环戴了起来，看向亚理：“这样可以吗？”
“当然。”亚理将白色的衬布摆好，挂在平台上，“就坐在这个位置，对了……”说着他又将一束扎好的白蔷薇递到芙洛拉手里，“一会儿捧着就好。”
芙洛拉穿着一条白色的希腊长裙，坐在台子上，捧着手里的花。
与Ray不同，亚理似乎更喜欢淡雅的色彩，就好像这大片大片的白色。他认真准备了好几天才把画构思完，备齐了道具。阳光透过窗子洒进来，落在衬布上，也落在她的脸上。
“芙洛拉，你最近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吗？”亚理执着笔，调试着位置。
“怎么了吗？”
“想想开心的事情，或者会让你开心的事情。”亚理一拿起画笔，整个人便不一样了。他笑起来，琥珀色的眼珠在阳光下像是透着光，“比如……”
比如他们聚在一起，维斯塔奶奶会做好吃的苹果派，芙洛拉就在边上帮着摆盘，亚理笨手笨脚的又不善言辞，明明很想帮忙却又只能红着脸在边上转悠。最后他们坐在阳光充足的庭院里，一起分享酸酸甜甜的下午茶。
芙洛拉噗嗤一声笑出来，打乱了姿势：“抱歉。”
“没事没事，这样挺好的。”亚理红了脸，“当模特需要一直保持同一个姿势，是很累的事情。如果芙洛拉你觉得身体不适了，就马上告诉我。”
在拍了一张照用作参考后，亚理便埋头开始打稿。
实际上几个小时不动对芙洛拉来说不算什么，就算是十几个小时，几十个小时也无所谓。于是她便一直安静地坐在那里，什么也不说。这样一来，亚理就变得不安起来，他时不时问芙洛拉需不需要休息，都被拒绝了。
除了用餐的时间，亚理和芙洛拉持续沉浸在油画的世界里，直到午夜时分。等到亚理不经意看了一眼挂钟，才吓得从座位上弹起来。
“已经是十、十一点了吗？”他一边收拾着手边的画具，一边羞红了脸，“对不起啊……芙洛拉……我一画画就会忘记掉时间……”
芙洛拉揉了揉肩膀，从平台上跳了起来，将花束小心放在台子上，走过去。
亚理的稿子才用铅笔打完稿，铺了大片底色，不过还是能看出来人形了。本来按照一般速度，此刻应该画得差不多了，就算没有完成全部，起码也已经完成一半了。
“其实……我想得更好，所以……”亚理手忙脚乱将调色盒盖起来。
“我来收拾吧。”芙洛拉接过调色板，将散落在外面的颜料一只一只拧好盖子，按颜色顺序放回油画箱里，“明天还要继续不是吗？你先回去休息吧。”
“这怎么可以——”
“你不用在意。”芙洛拉一边收拾着，一边解释，“我晚上还有事，所以原本就要迟一点。”
亚理捡颜料的手停了一下，他犹豫着问：“芙洛拉，你真的不要紧吗？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告诉我……和维斯塔奶奶，我们一起商量解决。”
答案当然是不用。
已经抱着目的进入StarryLABS了，再将亚理牵涉进去并不是芙洛拉的本意。她好说歹说才将亚理劝了回去，一个人待在安静的画室里将地上的狼藉都慢慢清理干净，方便第二天再使用。
“……已经收拾完了吗？”
芙洛拉听到有人走进来，脚步很轻，不该是普通人发出的脚步声。她下意识警惕起来，回过头看。
对方把着一个造型奇怪的吸尘器，靠在门口张望。她有一张清纯的娃娃脸，小巧的鼻子上架着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镜，几乎要盖过大半张脸。
芙洛拉见过这个人，在Ray的企划里。
“小滴？”
“你……认识我吗？”
“不认识，但见过。”芙洛拉微笑，“在Ray的企划里。”
“喔——那个人啊。之前天天挡着路，真是的，工作都不能好好完成了。”
芙洛拉下意识觉得这个女孩子并不简单，尽管她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脸上还未散去纯真的稚气。看到小滴，芙洛拉才明白为什么Ray会相中她——这种气质太特殊了，不像是生活在群居社会里的样子。明明看起来很亲切，却又好像离得无比远，对这个世界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小滴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一条紧身的牛仔裤，在脖子上挂着一条金色的十字架项链，长度到胸前。芙洛拉望着那条倒十字的项链，联想到了一个人，心里猛然生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我是芙洛拉，你好。”她将最后一点东西收拾完，往前走了两步。
“你好，我是小滴。”对方毕恭毕敬地朝着芙洛拉鞠躬，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意外的刻板，就和Ray说得无差。
“这么晚了还要工作吗？真辛苦。”
“这些艺术家就喜欢通宵达旦，每次我都得等到他们完成工作了才能开始打扫。一个不走，就必须一直等着。明明一个两个年纪都这么大了，还留着胡子假装深沉，却总喜欢给人添麻烦呢。”
芙洛拉被这人小鬼大的话逗笑了。
“怎么了吗？”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说的话意外的一针见血。”
“我该说谢谢吗？”小滴歪着脑袋很认真地想了想，“……还是谢谢吧。”
芙洛拉不由觉得小滴是个非常有趣的人，即便她看起来有些古怪。于是她跟在小滴后面，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
“听Ray说你本来是来做模特的，为什么不做了呢？”
“太辛苦了。”
“所以就做保洁员吗？……我没有歧视的意思，每个职业都很有意思。”
“嗯。因为凸眼鱼也喜欢。”
“凸眼鱼，那是什么？你的吸尘器吗？”
“对，很可爱吧？”
芙洛拉看了一眼那只古古怪怪的吸尘器，确实像一只金鱼，称不上可爱，却很新奇，于是她不动声色地接道：“我觉得很独特，你是哪里弄来的？我从来没有看到过。”
之前芙洛拉只以为这是一只普通的吸尘器，现在她才意识到有一些不同，在凸眼鱼上，附着着若隐若现的气，和因缘花名册一样。如果她的判断没有错误的话，这应该是具现化出来的产物。
“凸眼鱼是独一无二的哦。”
芙洛拉没再说话。现在可以勉强确定，小滴是来自流星街的人，至少有大半可能是。一路走到现在，她发现流星街的人和外面的人确实有着不同的气质，包括伊恩也染上了这种格不相入的感觉。只是凭感觉还是不够的，如果是在黎瑞范围内，有一个人可以替她确认。
芙洛拉停了下来，向少女发出邀请：“工作结束后，要去喝一杯吗？”
小滴没说什么未成年不能喝酒，也没说刚认识就这样不合适，反而很痛快就答应了。她在深夜两点多，终于收了工。小滴走进杂物间收拾了一下东西，假装把凸眼鱼放好了，才走出来对着芙洛拉说了声抱歉，依旧是毕恭毕敬的。
春夜微凉，芙洛拉裹紧了身上的披巾，拦下了一辆计程车，往蜂巢酒馆驶去。
蜂巢酒馆门口的招牌一点没变，还是跟蚯蚓一样扭曲的灯管，忽明忽暗的需要电工修理了。芙洛拉每次都觉得玫红和宝蓝碰撞在一起有种很刺眼的感觉，她和希露娜提过两次，希露娜不以为然并且觉得还挺酷炫的。
下了车以后，芙洛拉便将披巾往脸颊遮了点，带着小滴走进门。门口的酒保也不管小滴是不是已经成年了，堆满笑脸将她们迎了进去。没走两步，芙洛拉就看到腻在啤酒肚大叔怀里的希露娜，她正笑得甜丝丝的，像朵粉色的波斯菊。
两人视线一对上，希露娜脸上的表情就迅速垮了下来，比变天还快。她摸了摸大叔的胸脯，娇笑着离开了位置，朝芙洛拉走来。
芙洛拉挑了一个还算静僻的卡座坐下，没过多久，希露娜也走了过来，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
“你来干什么？……你还知道来吗？对了，现在用不着你来了，我生意好得很呢。”
芙洛拉哑然失笑：“你不是该感谢我吗？”
“勉勉强强吧，你别太得意。”希露娜撇撇嘴，看向坐在芙洛拉对面的少女，“这不是小滴吗？”
“你好，希露娜。”
芙洛拉看了看小滴，又看了看希露娜，不着痕迹地问道：“你们认识？”
“我才想问你们怎么认识呢。”希露娜拿起菜单扇了扇风，“喝什么，快点，别废话。”
“老样子。”
“哦，说起来，最近我们进了新酒，我是不是要给你介绍下？你知道的，这在我业务范围内，我给你念一遍……”
“免了，就新的。”
“宝贝儿你真棒喵！”
没过多久，希露娜就配完酒端着盘子走了过来，一到沙发边上，就像只盘旋的花蝴蝶轻飘飘地坐下来，她笑得甜美，能看出眼睛里的雀跃和喜悦。芙洛拉平淡地看了一眼，有种想敲她几下脑壳的冲动。
“芙洛拉，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们在同一家公司工作。”芙洛拉轻咳两声，“就是StarryLABS，你知道的，我今天离开的时候正好碰到她……她看起来工作挺辛苦的。”
“小滴也当模特？”希露娜不客气地打量着少女，最后给了一个结论，“嗯，我觉得，比你这幅死人脸合适。对了，我想起来了，你拍的那个，就是死人脸，哈哈哈哈哈！”
“是保洁员。”
“哦。”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07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