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06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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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死去了。
在芙洛拉的灵魂抽离这个容器之后，它就失去了支撑的动力，悄无声息倒在地上。死去的时候，眼睛是睁着的，就好像在看窗外的星空，想它的第一个灵魂，属于自己的灵魂。芙洛拉觉得小家伙挺可怜的，抱起它走到庭院里，一铲一铲撬开土壤，将它埋了进去。
第二天早上，芙洛拉又去花店买了一束花，放在新埋的土堆上。
库洛洛就站在门口看着她将花束一点点摆好，合掌祈祷，就像是仪式。有些人的天真，并不会因为过去多少年而有所改变，就像芙洛拉。她以为埋葬一只猫就可以埋掉一切，事实上那并不是抚慰死去的灵魂，而是抚慰怀有歉意的自己。
但是库洛洛很清楚，就像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暴尸荒野一样清楚，他就是被这种矛盾的立场所吸引，才忍不住刨根问底，不停去挖掘芙洛拉的底线。
芙洛拉站起来，绕过库洛洛往屋内走去，打开了手机。不出所料，她的手机系统瞬间便被无数信息卡住了，在缓冲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
收件箱里躺着不少乱七八糟的短信，有伊恩的，也有基朵的，最多的是亚理。通话记录里有许多来自也有亚理的未接来电。芙洛拉一个接一个打开，先是来自伊恩两天的短信，他问自己在哪。芙洛拉回复了自己平安无事，顺便附上了家庭地址，希望他能在今天之内赶来汇合。
再是基朵，她要自己提供拍卖会的明细和具体内部情况，然后由中枢部门编成情报上报。芙洛拉想了想，便将拍卖会发生的一切简明扼要的编辑成短信发了出去，只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过多，短信字数有限，只好分几条发送。并且她将卡兹莉莉的能力也如实上报了上去，并且在最后注明，该能力已经被库洛洛夺取。
基朵很快回了短信，内容毫无疑问是：为什么又是这个人。
芙洛拉稍加思索，便问出了一个问题：基朵，如果你碰到一个甩也甩不掉的人该怎么办？
基朵的回复很快：杀了他。
可这个做法显然并不是芙洛拉能够做到的，于是她又问：如果我的能力不足以杀掉他该如何？
在短信发送出去几秒钟后，基朵就干脆地回应了：那就杀了你自己。
意料之中的答案，这是对揍敌客最起码的忠诚。
芙洛拉默默删掉了短信，再看最后一条。
亚理发了很多短信，也拨了很多次电话，希望她看到能回电话。芙洛拉不知道该如何向他开口自己变成了一只猫，这太荒诞了，对普通人来说，简直像是天方夜谭。可是既然对方是在担心自己，还是应该回个电话，于是芙洛拉怀着一种沉重的心情拨出了号码。
嘟嘟的声音仅仅响起了一次，电话就被手忙脚乱的接通了。
“……喂？”
“芙洛拉吗？是芙洛拉对吗——？”
“亚理，是我。”
“你究竟去哪里了？拍卖会也没有去，酒店房间也提早退了，而且连电话都打不通！我找了维斯塔奶奶，可她说家里只有你的表哥在……你……”亚理稀里哗啦倒了一大堆话，最后才想起来，小心翼翼问了一句，“你……没出什么事吧？一切都还好吗？”
“我很好。”芙洛拉的眼神闪烁着，“你不用担心。”
“那就好。”那一端的声音总算平复了下来，“其实是我打算与StarryLABS合作了，所以就想着回一趟家取些证件，谁想突然就联系不上你了，但是现在又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总、总之，都是我不好，不应该这么着急的，本来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没关系的，我本来就没什么事情呀。只是有急事离开，手机又出了点问题而已。是我没考虑到你们的心情，本来应该事先打个招呼的。”
“欸……”亚理发出了一声叹息，“没有，不是这样的。可芙洛拉你是女孩子嘛……”
芙洛拉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为什么，她还得反过来去安慰这位邻居。
“你不用自责，其实我——”
芙洛拉手里一空。
她抬起头，看着拎着手机的库洛洛。对方正挑着眉望着自己。
“喂、喂？”
“芙洛拉，你还在吗？”
“喂？”
话筒里不断传来亚理焦急的声音，直到库洛洛按下挂断键，变成一串冰冷的忙音。
芙洛拉看着他的双眼，笑了一下：“喜欢就送你吧。”
正准备迈腿往外走，库洛洛又拽住了芙洛拉的手腕，力气不算太大，却足够让人感觉到突如其来的剧痛，芙洛拉蹩了蹩眉，抬起头看向他。库洛洛垂下头，亲吻那对冰冷的蓝色耳环，再是小巧玲珑的耳垂，呼出的热气顺着耳廓划向内耳，轻柔酥软。
愤怒吗？也不是。
嫉妒吗？称不上。
那是什么，恐怕是不解吧。
你看这个人，明明做着暗杀家族的走狗，却又难过的要为了一只猫祈祷；明明可以毫不犹豫的取人首级，却比任何人都顾及普通人的生命；明明才接受过别人的吻，又马上可以和其他男性没有顾忌的通电话。
库洛洛放开她的耳垂，抬起头俯瞰着芙洛拉。蓝色的眼睛里仅仅只是划过一丝涟漪，又变成了平静的海岸。没有愤怒，没有难过，也没有羞愧，对芙洛拉来说，这只是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不值得她在意。或者说，眼前的人，根本没有在意的必要。
残酷吗，是的，非常残酷。
“你的邻居会不会关心的太多了？”库洛洛审视着芙洛拉，就好像上帝审视着自己创造的世界。
芙洛拉的话语却直抵暗涛汹涌的暴风眼：“你想要什么，我给你就是。”
库洛洛实在觉得，这个柔若无骨的少女，有时候比自己残酷得多。
他伸出手攥住了芙洛拉的脖子，修长、雪白，一只手便可以轻易扭断。
真想见见呀。
见见她的四面楚歌，见见她的歇斯底里，见见她的意乱情迷，见见她的痛不欲生。剪去她的花蕊，撕去她的花冠，分离她的花托，最后折断高高仰起、永不低头的花梗，让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陨落，最后只能望着他，用那双美丽的、星河般的蓝色眼睛。
总有一天，叫她心甘情愿。
库洛洛又松开了手。
芙洛拉什么也没说，往客厅的沙发上一屁股坐下，闭着眼小憩。
没过多久，伊恩就风尘仆仆的赶来了。
一见到伊恩，芙洛拉眸子里的冰雪便开始融化，她拉过伊恩的手将他按在了沙发，倒了一杯热茶塞到对方手里。
“哥哥，这栋房子还不错吧？”
“挺好的。”伊恩打量着这栋装饰温馨的屋子，“就是比不上我们的家。”
“那当然，家是最好的……”芙洛拉有些丧气地垂下头，很快又振作起来，“对了，你在拍卖会上看到了什么？”
“团长没有告诉你吗？”伊恩思忖着，看了一眼坐在一边面无表情的库洛洛。
“我想你讲给我听。”
“那么小芙，你能把你知道的先讲给我听吗？”
芙洛拉沉默了一下，忽然凑到伊恩耳边悄悄说道：“我们能去房间里谈吗？”
伊恩摇头失笑，捏了捏芙洛拉柔软的掌心：“团长不是外人，没关系。”
于是芙洛拉又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在这之前我对过去的事情一无所知，我是无意在一次任务中看到了奴隶流通的记录，上面有三枚印章，双头蛇、银杏和羊。如果不是哥哥你说自己……总之后来我才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
“流星街是双头蛇，这是我去年才知道的。我觉得凶手和带走哥哥的人是同一个，他是刻意这么做的，也就是说那个人一定也熟知奴隶生意。如果是这样，必定和这三枚印章有关系……我不得不怀疑那些当年的竞选者，尤其是肯努最近有了反扑的势头。拍卖会和其他活动不同，脉络众多，必定需要私章，这也是我来到这里的原因。”
“印章吗……？”伊恩摸了摸下巴，“其实我去看的，并不是印章，而是他的旗下公司。”
芙洛拉疑惑地看着他。
“这三枚印章，有两枚是流星街的印章这件事，我是在走出流星街的时候知道的。”伊恩顿了顿，“银杏和双头蛇，银杏代表奴隶市场，双头蛇则代表长老院。奴隶的赦免书上通常都会有双章认证。”
“至于羊……”伊恩又摆头，“肯努并不是羊，这只能证明你看到的并不是流通的全部。不过，他也脱不了干系。”
“为什么这么说？”
“我曾经在流星街的奴隶市场见过他，当时他一次性带走了很多奴隶。”伊恩握着芙洛拉的手一瞬收紧，“所以我想，至少应该先从肯努入手调查，就算不是他做的，也必然会有联系。黎瑞的拍卖会汇集了不少大大小小的公司，至少有一部分是未经曝光的，我是想找这些。”
“可是如果真的是他……”芙洛拉又有些犹豫，“那么他当初为什么要这么做？最后成功的人并不是他，做得再多也无济于事。”
话音刚落，伊恩便抬起头看着她，带着一丝寒意。
“你觉得，是一时稳坐高位好，还是一辈子稳坐高位好？我想大多数人会选择后者。”
联想杰伊斯的无作为，芙洛拉一时缄口。
伊恩说得对，弹劾杰伊斯的呼声越来越高，很可能再过一段时间，他真的会被拉下水，从高位跌落。这样一来，风头正劲的肯努就有了重返巅峰的机会，而这一次，将是到死。
十年久吗？很久。
可比起一辈子却太短了。
“对了。”芙洛拉想起来一件事，“我其实和加穆罗老先生一直有联系，他的身体不是太好，所以我经常去看望他……哥哥，你要不要下次和我一起去？”
这次换作是伊恩沉默了，他想了想才说：“等事情过去再说吧。能看出来他对你不错，不过我不太想和过去这些人联系在一起……”
芙洛拉心知没什么希望，只好作罢，于是她又换了个话题：“我拜托老先生让我见见巴沙，不过这件事有些困难，毕竟巴沙罪行严重，恐怕还办不出来。”
“我知道，一般人是无法探视的。”伊恩话锋一转，“小芙，辛苦你了……”
说着，伊恩放开了手，从随行的包里拿出了一份复印件，放在桌子上：“这是暂时未在市面曝光的旗下公司，我们至少应该选一家潜伏调查。在表面看来，大多都是个人成立的独立公司。”接着他又拿起笔在几个名字上画圈，“这些是尤其要注意的。”
芙洛拉凑近看，直到目光落在StarryLABS的名字上。
“我可以。”她说，“我可以做到，让我去。”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06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