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06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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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有一面很大的落地窗，从玄关便可看到落地窗外黎瑞璀璨的夜景，环绕公路就像蜿蜒的光带，星星点点。黎瑞的夜景虽比不上友客鑫，但也绝对是这世界上数一数二的美丽。
举行大型拍卖会总是需要报备的，黎瑞明文规定必须要备齐公章和私章，肯努绝不会落下这个。以芙洛拉对这些商贾的了解，不会存在第二枚私章。正因为名声过大，所以才要一切从简，否则容易被有心之人伪造。用来证明身份的东西太多，反而会混淆。毕竟使用私章也是要承担法律风险的，无法自证会更加麻烦。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伊恩也一定是想到了这一点。
芙洛拉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便听到门口响起了门铃的声音。想着是已经有了结果，芙洛拉便起身走了过去，看向猫眼。
可外面的人并不是伊恩，而是人偶艺术家卡兹莉莉，她的手里抱着一只布偶猫，一双水灵灵的蓝色眼睛死死盯着这扇门。芙洛拉不禁错愕，但她还是打开了门。
“芙洛拉小姐，能让我进来吗？”卡兹莉莉看起来有些紧张，不停搓着手掌。
一直耳闻卡兹莉莉是个古怪的艺术家，她每天与人偶待在一起，足不出户。卡兹莉莉没有助手，她执着地认为所有的细节都要经过自己的手才会变得更完美。以至于有一次，安保接连一个月都没有看见卡兹莉莉出入工作室，以为失踪就报了警，其实那时候的卡兹莉莉是为了完成一尊明星的婚礼娃娃废寝忘食。
“请进。”芙洛拉侧过身，让出一条宽道。
尽管卡姿莉莉已经三十多岁了，可她仍不太擅长社交，说话有点结巴，和亚理的样子挺像的：“抱、抱歉，这是我的猫丽塔。丽塔有点毛病，所以我走到哪都得带着它……本来可以把它留在房间里，不过又怕它一个人孤零零的在酒店房间里出什么事……”
“没关系。”
“是这样的。”卡兹莉莉站在房内，“我在拍卖会结束后收到了两封想要订制人偶的顾客邮件，只是……他们的赠予者都是你。”
芙洛拉不动声色地倒了杯白水递给卡兹莉莉，才坐下来：“方便透露一下是谁吗？”
“我有对客户信息保密的义务。”卡兹莉莉放下猫，接过水杯，“谢谢。”
人偶价格落锤之后，媒体第一时间就冲出了展厅，将消息散播了出去。一时间德洛丽丝和芙洛拉的激烈竞拍在黎瑞市中传得沸沸扬扬，而真正拍下人偶的库洛洛却没什么响动，毕竟比不上德洛丽丝的头衔。记者试图查证他的身份，却找不到突破口，也就以“神秘竞拍者”这个称呼暂搁浅了。
“那么，卡兹莉莉小姐，您又何必多此一举来这里特地告诉我呢？”芙洛拉抱着双臂靠在桌子边上，“既然是赠送，应该是藏着掖着当作惊喜才对。当然，我这并不是质问……您别在意。”
“其实是这样的，他们更想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偶。”卡兹莉莉低头望着膝盖，“所以我就询问了你的房间号，特地想来采访一下，这是我作为人偶雕刻师的职业素养。”
芙洛拉的面色稍有缓和，她微笑着坐下来：“是这样。”
“芙洛拉小姐你不介意的话，能让我画一张你的肖像吗？”卡兹莉莉放开水杯，从包里掏出纸和笔，“从买家的穿着和面部细节去构筑喜好，这也是我一贯的做法。当然，如果介意也没关系，让我稍稍观察一下就好。”
“那您就直接观察吧，我不是太习惯……抱歉。”芙洛拉坐下来。
“好的，没关系。”卡兹莉莉收起了纸笔，坐的位置凑近了些，“方便我问几个问题吗？”
布偶猫一下子跃到芙洛拉的腿上，盘着身子卧了下来，嗷嗷叫着。它翻过身伸出锐利的小爪子，企图抓磨她的衣服。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卡兹莉莉连忙将猫抱开。
“不用在意。”芙洛拉摇头，“您请问吧。”
“芙洛拉小姐今年几岁？”
“17岁。”
“闲暇的时候，喜欢做什么呢？”
芙洛拉被这个问题难住了，她除了夯实自己的身体素质和追查过去的下落，好像也没有别的什么爱好。过去的人生中，所有一切的爱好都是建立在“应该做”之上，进了揍敌客后更是如此，一一能做到很好，却都不是喜欢的。
“我没有什么爱好。”
“……是吗？”卡兹莉莉怔然，“芙洛拉小姐看起来并不是这样的人呢。”
“事实就是如此。”
卡兹莉莉细细看着芙洛拉的脸，又将目光移向耳垂，眼里闪过惊艳：“你的耳环可真漂亮，我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别致的宝石……这是哪一家的珠宝呀？我一定要好好参考学习，做我这一行，不仅是人偶，在服装上也要花很多心思”
芙洛拉不由伸手摸了一下耳环，圆形的宝石凉凉的，她移开了目光，往边上看去：“不是买的，这是别人送的。”
“男朋友吗？”
“不是。”这个问题让芙洛拉有点不知所措，重点在于，她不知道该怎么定位库洛洛在她社交圈里的身份，“……是朋友。”
卡兹莉莉又陆续问了几个问题，譬如喜欢什么颜色，喜欢什么风格的饰品，喜欢什么样的音乐和电影，有没有宗教偏向性之类的，能看得出来，她是个非常用心的手工制作人。
芙洛拉的手机振动了两下，她拿起来一看，发现是库洛洛发来了一条短信，短信上写着房间号，让她过去一趟。芙洛拉心下了然，这说明他们的调查已经有了结果。
卡兹莉莉似乎还想问点什么，芙洛拉礼貌地打断了她：“抱歉，我现在有事要去商谈。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们明天再约时间，可以吗？”
“没事，已经差不多了。”卡兹莉莉刷刷刷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合上本子站起来，对着芙洛拉伸出手，“谢谢你的配合。”
芙洛拉握住对方的手，卡兹莉莉轻轻捏了一下手掌，芙洛拉不由抬头看向她的脸，距离很近。那双茶色的眼睛好像无底洞，跌入即是深渊。
布偶猫喵嗷一下跃到芙洛拉脚边，伸出爪子挠了挠她的脚踝，想引起她的注意。
芙洛拉看着卡兹莉莉的眼睛，就好像有磁力般，深深吸引。
室内很安静，仅有猫咪焦虑的叫喊和踩踏声，它一直在底下转着圈，大大的尾巴扫过芙洛拉纤细的脚踝，紧接着张开嘴咬了下去。
——
高高的桌子，高高的椅子，高高的床沿。
芙洛拉睁开眼，抬头望着天花板——好高，实在太高了。她想站起来，却发现站不起来，双脚站立成为了困难。于是她低头一看，毛绒绒的脚。和长长的蓬松的尾巴，毛色雪白。
芙洛拉吓得跳起来，不由自主喵了一声。
“你醒了，丽塔？”卡兹莉莉伸手将芙洛拉抱了起来，揣在怀里，抚摸着她的后背。
芙洛拉尾巴上的毛炸了起来，伸出爪子扒拉着卡兹莉莉的手臂，想逃脱这个诡异的梦境。可她心里清楚，这是真的。
卡兹莉莉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小小的素体人偶，精致流畅的线条，打磨圆润的球形关节。她有一头微卷的浅金色长发，如海藻般，长长的垂在背后，直至腰背。眼睛就像是浅滩的海，波光粼粼，清澈迷人，眼尾微微上挑。在耳朵上，有一对缩小版的蓝色耳环。
如同拍卖会上的人偶，似乎真的有灵魂存在。
可芙洛拉此刻不觉得这是种美了，因为这个人偶与她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好看吗？”卡兹莉莉一下又一下抚摸着猫咪的后背，“我敢打赌，这个人偶，一定会彻底让人疯狂的。”
“感谢上帝，让我遇见了你，芙洛拉小姐。”
猫咪的身体一僵，准确的说，是芙洛拉的身体僵住了。她抬头去看卡兹莉莉的脸，宁静安谧，看起来已经不是第一次那么做了。
“你喜欢考古对吗？”
“别担心，我一定会为你做出最美的衣服。”
芙洛拉冷静了下来，伏在卡兹莉莉的臂弯里。这样一来，卡兹莉莉也松懈了下来，在挠了挠她的下巴后，便将她放了开去。
“我知道你有点不太适应，没关系，等到我遇见下一个人偶的时候，你就解脱了。”
芙洛拉踮起脚在毛茸茸的地毯上优雅地走着，她跃上床，借此看着桌子上那只赤身裸体的人偶，它还什么都没有穿，就这样坐在桌子上，眼无焦点。
卡兹莉莉翻开本子，拿起铅笔开始仔细描绘服装的样式。过了一会儿，她又打开笔记本电脑，查询着古文化的风土人情，表情十分专注。
芙洛拉安静卧在床上。
她开始思考卡兹莉莉的话。
从卡兹莉莉进门开始，那只布偶猫就不太淡定。芙洛拉将它归为来到陌生环境的焦虑和不安，这在猫身上很常见，可这是错误的，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那时候猫的身体里也有一个灵魂，就是上一具人偶的原主人。
它试图阻止自己与卡兹莉莉的接触，但没有成功。
而自己现在变成了这只叫丽塔的布偶猫，这说明先前那个灵魂已经消失了。所以卡兹莉莉话里“解脱”的意思，是自己挤走了前一个灵魂。而那个人，毫无疑问，已经彻彻底底的死去了，再也没有存在的痕迹。
芙洛拉意识到，自己必须在卡兹莉莉找到下一个目标前解除这种桎梏，否则也会像前一个人一样，永远消失，只留下一个人偶空壳。她站起来，观察着卡兹莉莉的动作，悄悄往露台的方向走去。猫的脚步很轻，尤其是在厚厚的地毯上，几乎听不出动静。
芙洛拉悄悄往门缝中钻了出去，走到露台边缘，向下望着下一个楼层的露台。
从这里向下望，是黎瑞霓虹变幻的夜景，人来人往缩得像蚂蚁一样小，地面的车辆就只是一个小小的会移动的火柴盒。风呼呼地往上刮着，把布偶猫长长的毛发吹得乱七八糟。
芙洛拉回头看着紧闭的房门，又往下看。她往后退了两步，心一横跳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06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