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思》林影落

24、动心与否

　　云瑶走出来的时候，双唇还有点麻麻的感觉。

　　这是云瑶的初吻，才知道原来别人的唇上是这样的温度，两唇相接又是这样的感觉，明明只是轻轻的碰了碰就分开，那种感觉却一直留在那里。

　　要说云瑶一点也没动心，那是不可能的。

　　霜霄只是轻轻的碰了碰就离开了，大约也是见好就收，他是要做给皇后娘娘和淑敏郡主看样子的，可不能被云瑶一把推开。

　　若说云瑶真的一点也没动心，那的确是不可能的。

　　霜霄本就生了一张祸害女人的脸，加上他那风流倜傥的性子，很多时候，都能挑得云瑶心跳漏掉个一拍半拍，暗暗叹道当真是一个妖孽。

　　而且，霜霄的确对云瑶很好。

　　开始的时候或许只是流于表面，但越是相处，便越见真心。

　　云瑶昏迷那两日，大夫们找不出病因，他放心不下，连着不眠不休，守在床边，药必亲试，饭必亲喂。云瑶不知道，但是有人说给她听，南山苑里那些小丫鬟们哪个不是口舌伶俐，哪个又不是少女怀春。

　　云瑶醒来后，他依然足不出府，陪着她散心，督着她吃药，衣食冷暖，亲自过问。知道她喜欢热闹，就让在外训练的小启每日过来，还为她买来新奇玩意，让霜飞顾杰来看她。知道她喜欢甜食，就到处寻来好吃不腻，有有益身体的糖果糕点，也专门聘了好几个厨师，专门为做她喜欢吃的口味。

　　其实，又何止昏迷时开始，很早之前霜霄就对她很好。

　　那些好众人都看在眼里，云瑶又哪会不知道。

　　她渐渐看得清楚，渐渐心底明白，才一次次的道何必何必。

　　有时候，云瑶真希望自己看得不那么清楚，也不用装着糊涂。

　　云瑶静静的站在皇后娘娘的大苑之外，眸子里映了石桥下的湖色，难得的失了惯有的清澈透明，微微的荡漾起湖面幽幽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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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骥会的云瑶姑娘？”

　　不知道站了多久，旁边有人说话，语气亲切，平易近人。

　　云瑶抬头一看，竟是大皇子霜兴，连忙依着规矩福身，被霜兴虚扶起来。

　　“那日去过骥会的，恐怕没人不认识你了。”霜兴说笑，完全没有皇子的架子。他浑身透着一股儒雅气质，若不是身上做工精良缝合工整的皇子服，倒更像是大书院里的年轻书生。

　　“你身体好了？”霜兴继续问道。

　　“烦劳大殿下记挂，已全好了。”云瑶中规中矩的答着。

　　“你当时晕倒，可吓坏我们了。我还从没看过三弟如此着急的样子。听说他后来连府都不出，就陪着你养病了。这可真不像我那风流三弟的性子啊。”霜兴笑言，似是无意。

　　“不过……我那三弟的性子总不见长久……”霜兴皱了皱眉头，几次欲言又止，终还是为难的说了出来。

　　“若你是马师的话，他总会给你一个侧妃的身份，就算以后……”霜兴摇了摇头，惋惜之态溢于言表。

　　他话里藏话，不过是在告诉云瑶，以霜霄的性子，他现在对你再好，也不过一段时日，等过去以后，云瑶也不过是三皇子府里众多妾室中的一名。而若霜霄真心待人，就该让云瑶成为一名马师，以马师身份嫁过去，自然可许侧妃之位。

　　云瑶听得清楚，看得明白，可惜霜兴不知道，云瑶和霜霄清清白白，根本就不是霜霄众多妾室中的一名。

　　“对了，我与大马师孔丘关系不错，你如此天分，或者我可以拜托她收你为徒，这样，你也算自然而然的成为了一名马师。”惋惜过后，霜兴似是忽然想起，连忙对云瑶道明，全是一片好心。

　　成为马师之后，霜霄当然不能以普通侍妾待之，总要许她一个侧妃之位。

　　云瑶知道马师后倒也好奇过，找来顾杰说的马典翻看，却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不是书本身奇怪，而是觉得马师们人人认真研读马典三十部，这件事很奇怪，不止奇怪，还有点好笑。

　　但要说为什么这么觉得，云瑶也不知道。

　　霜兴见她若有所思却不说话，以为自己说到了点子上，不由继续道：“你在骥会上帮了他徒儿呢，就是那个徐庆儿。又加上你的天分人所供知，他一定愿意收你为徒的。”

　　马师身份尊贵，又只有大马师才有资格收徒。若无人引荐，就算天分再好，云瑶这种妾室也是不可能被大马师收为徒儿的。

　　霜兴在霜霄和云瑶之间插了一根刺，又卖了云瑶一个情分，但若只是这点好处，还不值得位高权重的大皇子巴巴的跑来一趟。

　　之前与大马师孔丘谈到云瑶，后者面色复杂的转了一阵，最后说道：“那姑娘不简单。”

　　云瑶骥会上一个拥抱，让那匹马儿安静下来，救了徐庆儿，孔丘自忖自己做不到。他做不到，另一位大马师也做不到。

　　云瑶能做到两位大马师都做不到的事情，若能为人所用，必不可小觑。

　　何况，他们还只是在骥会上见识了一下云瑶超出常理的天分，她还能做什么，他们并不清楚。

　　而霜霄为云瑶的晕倒担惊受怕，又足不出户守着云瑶养病，在霜兴这里就有了另外一种解读。

　　霜兴认为，他这个三弟拥有的东西已经太多了。

　　长相，能力，千云卫，一个精明能干的皇后母亲，还有……父皇的喜爱。

　　霜霄很小的时候就能进的了密室，十岁就有了郡王头衔，千云卫也是那时父皇给他的，后来又得了风驰作为坐骑。

　　而自己这边，兢兢业业的完成功课，辛辛苦苦帮父皇处理政事，处心积虑的表现下来，才终于得到父皇一点首肯，于去年赐给了他亲王的头衔。

　　可就这一点点领先，在霜霄从前线回来后就已经拉平，南荣皇对三皇子的表现大加赞赏，赐给了霜霄亲王头衔。

　　所有赏赐还是让他这个大皇子亲手操办，只能多给，只能大办，差了一丁点，都会引人非议。

　　霜兴恨，他明明稳操胜券，让霜霄去往前线，本以为他会死在两军交锋，可惜不仅让他活下来了，还立了大功。果然，外面的人就是不可靠……

　　大好机会白白错失，他气急败坏，才在吉江城安排刺杀任务，甚至都不需要杀掉他，只要断他一条胳膊或者一条腿，就算父皇后面知道了，也不可能把自己怎么样，因为，他会成为下一任皇位的唯一人选。

　　可惜这也失败了，害他在朝中损失了很多人，要不是皇祖母，恐怕自己也会被牵扯进去。

　　霜兴不觉得他这样有什么不对，他的母亲本就是南荣皇的原配正妻，不过过早去世，才给了霜霄母亲机会。

　　说起来，他才是真正的嫡长子。

　　可是父皇却要属意别人。

　　他只是想把自己应得的东西稳稳的拿在手里。

　　霜霄抢了原本属于他的太多东西，而云瑶……如果真如孔丘所言，他是绝对不会让霜霄得到云瑶的。

　　“如何？不如现在就带你去找孔丘大马师？”霜兴笑得诚恳又亲切，全部在为云瑶考虑。

　　“皇兄要带我的人去哪里？”霜霄的声音适时出现。

　　霜兴心里厌恨，面上却笑得更加亲切，道：“云瑶姑娘天分卓越，我想带她去拜孔丘为师。三弟待云瑶姑娘如此好，想必不会阻拦她的前途吧？”

　　霜兴算好了，只要云瑶愿意，霜霄也不好阻拦。

　　“多谢大殿下赏识，云瑶才疏学浅，实在不敢做大马师之徒，徒添马师一位。”

　　可惜，霜兴还是算错了云瑶。他话里话外的意思云瑶都明白，正因为太明白了，才更不愿去周旋。

　　何况，她本就不是霜霄的妾室。

　　侧妃之位，她也不稀罕。

　　“既然我的瑶儿不愿意，想必大皇兄不会勉强吧。”

　　云瑶的这番话对了霜霄的心意，自然笑的愉快之极。

　　寒暄两句，霜霄带着云瑶离开。

　　等上了马车，车轮滚滚，不颠簸，不嘈杂，霜霄看着云瑶，若有所思。

　　云瑶知道他有话要说。

　　因为霜霄看她的目光，深深地，长长地，仿佛第一次得见，又仿佛一眨眼，就怕她不见。

　　良久，霜霄轻声道：“瑶儿，我要你做我的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