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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天赐骄子 ...

  •   突然,东方传来一阵连串巨响:“怦——!”“怦——!”像是重物的剧烈碰撞,闷雷一样从地底传来,大地在颤抖。
      子薇拄着拐杖站到一块稍高些的石头上看。东方的天际一片火光,映照着桑乾河水灿烂多彩。如果这不是战争的话,这是多么美丽的一刹那啊。
      不用人告诉她,这是契丹兵又在围攻幽州城了。可以肯定,幽州城破城在即。随即东方又传来一阵喧嚣,似乎是契丹兵在搭云梯攻城。
      山岩上传来奔跑的脚步声和说话声音,听那口音,不是汉族话,是——契丹话?她蹲下身子,不过就算不蹲下身子估计山上的人也看不见,毕竟这里的芦苇比人还高,热浪蒸腾。
      “扑通——怦!”一件重物从天而降,随之砸在乱石堆上,入耳有些碜人的破碎声。随之又有一件小包袱从上面飘然而下,从她这视角望去,那件小包袱竟是衣物样。
      山岩上出现两个人影,探头望望,说着一些她听不懂的契丹话。暗淡的月光反射着那两个人影的剑光,竟让她有些寒意——这是她生活中第一次看到别人带着凶器和杀意出现。尽管她看不清那两人的面孔,可是能感受到那两人带来的杀意,是那剑光反射出的致人性命的杀意。
      片刻,山岩上的人影消失。她拐着拐杖朝那坠物挪去。
      天上的星星闪耀,地上芦苇摇拽。
      拐杖撞在一堆软绵绵的什物上,借着暗淡的星光低头细看,那是一只四脚朝天的怪物,她用拐杖触触,那怪物有些动静,但是还是在那里。难道这个朝代的怪物都是这样的吗?她对这个神奇的怪物充满好奇,遂艰难地蹲下细看——在一只脚受伤的情况下,下蹲是考技术的专业活儿——换出左手去抓那似动又似不动的怪物。
      原来,是一只硕大的乌龟,朝天仰躺,四脚乱动,却始终翻不过身来。好嘛,算是我好人好事一桩。她帮它翻过身,轻声说道:“你生在这乱世也不容易,还是潜回你的世界里去吧。”
      这时,她听得不远处有轻微的动静。是了,这就是那空中坠物。她瘸着腿过去,拨开芦苇丛。在月光下,在河水的映照下,她看到乱石堆中有个血淋淋的身体散架的人,这些散架的肢体没有动静,只是还在缓缓地流着血,发出动静的是另一件包袱,一个衣服样的包袱。
      她用拐杖触触,是一件软体动物什么。她走到那物什面前,不,是跳到那物什么面前,提起那堆衣服。
      是个婴儿,还有气息,似乎一直在沉睡中,或者昏迷中。
      原来,天空不是掉馅饼,是掉婴儿。
      ******
      屏住呼吸,三只脑袋六只眼睛蹬得溜圆。
      襁褓里是一个小Baby,还是一个Boy,男孩。他一直睡得很熟,哪怕从那几十米的高空中落下,仍在甜美的睡梦中。他头顶的头发被剔得光光的,只有耳朵周围有些头发,那些柔柔的细发被精致地编成小辫子。他的包裹却很是富贵样,深铜绿色,绣有龙、虎图腾图案,边缘饰有紫色貂毛,小小脖子上挂着一个雕有鹰的彩色翡翠。
      “这是一个契丹小狼!”艾叶肯定地说,“我们把他扔到河里喂鱼。”
      “河里有鱼吗?”子薇轻声问,几乎在看到这个小狼的刹那,她就对他拥有占有欲:“再说他这么小,鱼可能会嫌不好吃的。”
      艾叶不明就里。
      实际上,子薇也不知怎么办。
      “这只小狼在发热,有热射病。”艾叶伸手触触小孩的额头,突然说。
      子薇也伸手触触他的额头,好嘛,这又是一个热度高于IQ的人类。原来,他不是在甜美的睡梦中,而是高热的昏迷中,所以被从半空抛下也不吭一声。
      子薇不得不再次发挥那从来没医死过人、但也没救过多少人的摆中草药摊摊的老爸遗传的特长,开始治病救人。
      这就是俗话说的死马当作活马医。
      那是一个忙乱的夜晚,忙得她没有时间来思考人生。东边的战争一直没有停止,攻城声音一直在延续。白芷高热不退,现在又增加一个来路不明的小狼,这小狼也命悬一线。
      好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若救两命,造十四级浮屠再论其他,OK?子薇对自己的前途是越来越搞笑了。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子薇眼红头痛更甚,真想倒下睡得昏天黑地慨而慷,但是——“守好他们俩,我去找些吃的来。”她命令在旁昏昏欲睡的艾叶。
      她揉揉眼,不明所以。
      “SO”子薇吼道。
      “小姐!”她吓了一跳,立马站起来,准备逃跑的样子。
      “亲,你得醒醒,看着这俩货,我去找吃的来,可以吗?”子薇换了副温柔至极的语气,面带微笑。
      “亲——小姐,这是说我吗?”艾叶还有些朦胧,“而且一向都是我找吃的,你只管吃的?!”
      子薇叹口气,“是的,亲。现在换角儿了。”
      “诺。”她满腹怀疑地应声,小姐怎么一摔就会找吃的啦?
      “还有啊,你看看小心些,在这周围捡些石块来把这岩洞档一档,如果有人接近我们,也可以当武器,你的可明白?”子薇耐心细致地吩咐艾叶。
      “诺。”艾叶现在完全清醒过来,IQ恢复正常。
      ******
      才是晨时,可太阳已经热辣地挂在天空,热浪一阵高过一阵,似乎滚动的火球一直笼罩着天空下、大地上的一切生灵。
      子薇顺着峭壁缓缓地走。
      东方的战事似乎没有停歇的意思,乱七八糟的声音不绝于耳,大地时时在颤抖,河滩上惊飞群群水鸟,桑乾河上,一群群水鸟在尖叫、逃逸。
      所有的战争都终有停止的一天,不论谁会胜谁方败,乱兵会四散,天空会偶尔掉下一些不明物体,包括人,死人或活人,如果不幸掉下来的是活人,那无论来者是何人,现在居于峭壁下、河边洞穴里的三个女人和一个小孩可能都没有活路。
      ——我们是女人,是三个小女人,以及一个小狼,我们会成为那些败兵之将或骄兵之勇的战利品。所以,我们得趁战争未停止之前逃离这个地方。人在无水时的生存期是三天,在有水无食物时的生存期是七天左右。白芷和小狼那两货在无食物时能否活过七天得看他俩前世的造化——话又说回来,能否活过今天都要看他们是否有罪于人民有罪于国家。
      子薇且行且乱七八糟地想着。蓦觉眼前有片光明,抬头看时,只见山崖上几株火红的杜鹃艳丽地开着,美丽而招摇,四海八荒九洲都少见。在这些杜鹃旁边还有几株嫩黄的野菊花,更让人欣喜若狂的是,在这片美丽的地方,河水浸润的乱石堆中,竟有一片世外桃园,那里是一片野桑林。
      不仅如此。
      这是一片药用植物园,似乎有很多乱七八糟的药用草草挤在这一片河滩上。有金钱草、野桑,田三七,还有曼陀罗,红花,紫花,黑花曼陀罗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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