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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就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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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缪,你好大的胆子,谁允许你放左茶归家的?”魏瑾今日本想着要寻个什么由头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了结了李缪,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听到一直待在左茶院子里的心腹前来禀告:左茶一大早就被李缪派人护送回了左御史府,而她居然到现在才知道这件事情。
魏瑾最近心中总是隐隐有着不祥的预感,再加上这件事情,这叫她怎么不愤怒。
李缪只看了魏瑾一眼,淡淡道:“这里是李尚书府,而我是李尚书府的当家。”
言外之意便是,我想让谁走谁就可以走。
魏瑾万万没想到李缪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在她眼里,李缪一直是一个虽然阴险狡诈但是内心深处却十分胆小怕事的人,他怎么敢违背魏渊的指令?
魏瑾冷笑一声,嘲讽道:“希望待下午长临王到来之时,李大人依旧能说出这番话。”
李缪无所谓笑了笑。
反正左茶已经安全送回左御史府了,有左应是护着她,她总归不会再出事了。
李缪虽然贪生怕死,可是谁又说生死就是他最在意的东西呢?
人这一生,总会有为爱发疯的时候。
许是魏瑾添油加醋的把上午的争执告知了魏渊,还没到约定的时间,魏渊便到了李尚书府。
“见过长临王。”李缪照旧行礼。
魏渊瞥了他一眼,走到主位前坐下,淡淡发问:“瑾儿说你然让左茶离开了?”
李缪抿着唇没敢说话。
为爱疯狂是一回事,但是面对魏渊时长久的恐惧也不是形同虚设的。
魏渊看着李缪,玩转着自己的修长的手指,讲故事似的说道:“左茶知道了本王那么多事情,本王原想直接杀了她,但是耐不住你的请求......本王念着你这些年为本王鞠躬尽瘁了这多么事情的份上,左茶又是你的妻子,便答应了你,饶她一命。眼下,你却把她放了......”
魏渊说完这句话,轻轻笑了一下。
原本魏渊每说一句话,李缪心中的害怕便更胜一分,他这不符合常理的一笑让李缪直接双腿一软,“我......”
魏渊看着李缪这没出息的样子,好笑道:“李缪,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李缪跪在地上,求饶,“长临王恕罪......”
魏瑾没有理会李缪的言行,她刚刚查到了重要的事情要告诉魏渊,“这几日,李缪频频与莫小将军往来,我觉得很不寻常,一番查探到现在才知道,原来莫将军府出了大事......这件事还和赢宴王府有关......”
提到赢宴王府,魏瑾下意识的就看向魏渊。
魏渊面无表情,开口:“说下去。”
“......原来赢宴王府那个新娶的王妃红妆竟然就是莫将军府那个死去的大小姐——莫晚桑......”魏瑾说到“莫晚桑”三个字又停了下,转过眼看向魏渊的神情,只见魏渊微微一笑。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魏瑾心中苦涩,那些往事到底是她所不能触及的,她继续道:“莫晚桑回到莫将军府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声讨了您的侧妃娘娘,莫侧妃说的归家几日也是借口,实则早就被莫将军府软禁了......”
原本只是李尚书府的事情,抽丝剥茧发现牵扯到了莫将军府,而后又扯上了赢宴王府,这赢宴王妃和盛小姐的关系以及赢宴王和魏王的关系人尽皆知,想必这些事情魏王也已经了然于胸了。
这些话魏瑾没有说出口,魏渊定然也能明白。
李缪抬头,只能看到魏瑾繁复华丽的裙摆,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突然觉得心中安宁。
魏渊从主位上站起来,慢慢走到李缪跟前蹲下,俯视他,不解的问道:“李缪,魏恒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样背叛本王?”
李缪沉默片刻,然后把头转开,没有回答魏渊的问题,只是补充道:“不仅是方才所说的这些,瑾公主的身份魏王也早就知道了......”
魏瑾心中一怒,一脚踹向李缪的心窝,李缪当场吐出一口鲜血。
魏渊站起身,嫌恶的走开几步。
李缪缓了缓心口的剧痛,又说:“......过了......过了今日,长临王与绣明勾结的罪名就会传遍整个大魏,通缉您的告示也会......也会张贴到每一个大街小巷......”
魏渊没说话,魏瑾忍不住又踹了李缪几脚,恶狠狠道:“你找死!”
李缪被魏瑾这几脚踹的蜷缩在地上,咳血不止,过了好一会儿才奄奄道:“......长临王若是现在束手就擒,或许......或许能留一条全尸......”
魏瑾听罢看了魏渊一眼,发现他不为所动,又对李缪说:“我们死了你以为你就能活下去吗?那一桩桩一件件的丑事怕是不需要我们替你宣扬吧......”
李缪又是无所谓的笑笑,嘴角的鲜血却一直往外淌着。。
本来也没想,能活过今日。
突然不知从哪儿传来了极低的压抑的哭声。
魏瑾立刻警觉,魏渊却轻松的说了句:“屋子里的人都出来吧。”
魏瑾一愣。
原本屋子里厚重的屏风缓缓被推开,屏风后面赫然站了一大群人。
其中最显眼的便是两个泪流满面的女人——芮夫人和左茶。
魏瑾和李缪的双眼俱是一紧。
魏恒下旨:“先把芮夫人送回宫中。”
芮夫人这一支的势力此刻也完全瓦解,亲耳听到魏瑾的身份比从旁人口中得知的确切数万倍。
璎珞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可能随时会倒下的芮夫人,钟问则一直跟在二人身后护着,三人从一旁慢慢离开。
魏恒走上前几步,面对魏渊,开口:“长临王,你可认罪?”
魏渊轻笑,目光却一直凝在莫晚桑身上,道:“一子错,满盘皆落索。”
魏谦皱了皱眉,挡在了莫晚桑身前。
魏渊不舍的移开眼,眉眼间仍是高傲,对着魏恒说:“四弟,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无人知道魏渊这是什么意思,只见魏瑾一个闪身至左茶身后,好在李缪和左应是发现的及时,一个迅速挡在左茶身前,一个拿剑刺向魏瑾。
魏渊便在这变故之中破窗而出。
魏瑾捂住伤口,倒在地上,看向魏渊离开的方向,眼里是他头也没回的背影......
闭眼前她很想知道一件事情。
除却身份,没有别人,你会爱我吗?
左茶被李缪挡住后,久久不敢转身。
此刻她的面前是莫梓旭,她的身后是李缪,她瞪大了眼睛,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像是不敢相信背后发生的一切。
莫梓旭从未见过这样的左茶,就算是当初两人决裂只是她也不曾露出这样哀莫大于心死的神情,“茶茶......”
左茶深深的看了莫梓旭一眼,那是她年少的执念。
但是她随即又转过头,强忍住眼泪,微笑的看向李缪,“李缪。”
李缪浑身是血,神色已经不分明了,但还是分辨出了左茶的声音。
“嗯?”他看向左茶。
左茶在李缪身边蹲下,轻抚着他的脸,“我是不是从来没有告诉过你,其实嫁给你我很高兴,谢谢你。”
李缪显然没料到左茶会说出这样的话,不过惊讶只是一瞬间,他立刻看向左茶另一只手,然后竭尽全力发出“救……救……她……”的呜咽声。
但是没人明白他的意思,他只能看着血顺着左茶的手流下来。
大片的红色就像春日里最艳丽的花。
李缪已经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臆想,他仿佛看到在繁花的尽头左茶在朝他招手,而他终于微笑着合上双眼。
左茶将未染血的手伸进李缪的掌中,下一刻,双眼紧闭无力睁开的李缪下意识握紧了她的手。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左茶倒下,其他人才发现她竟随手带着匕首,而现在那把匕首就插在她的腹部。
“茶茶!”左应是立马跑到左茶身边,抱起她,却发现她一直死死拉着李缪的手。
此时李缪依旧闭着眼睛,眼角依稀留着泪水,手却紧紧的握着左茶。
左应是压抑着自己的情绪,通红着眼睛看向左茶,“茶茶,别怕,哥哥这就带你去找大夫……”
左茶笑了笑,虚弱着说:“哥哥……对……对不起……”
左应是疯狂摇头,“别说对不起,别说对不起,我们去找大夫……”说着就要抱着左茶站起身,但是又被她和李缪紧扣的双手扯回来。
“哥哥带你去找大夫……”左应是拼命扯着两人的手。
左茶开口:“哥哥,让我……和李缪……一起……”
左应是的动作颓然停下,其实他也知道,左茶已经救不活了。
左应是看着左茶,红着眼,轻轻把她放倒在李缪身边。
克制着转开眼。
左茶费力的看向李缪,原来他闭上眼的时候也很俊俏。
左茶慢慢闭上眼睛,想着从前的日子,过去的日子里她是多么肆意……
那些年少挥霍的日子里原本的印象都是她追逐着莫梓旭,但是现在她才发现,那些她以为是她和莫梓旭的回忆其实到处都充斥的李缪的身影……
嘲笑的……
挑衅的……
可恶的……
李缪的身影…….
这才是她的一生。
她和李缪的一生。
李缪,既然生时我们没有缘分厮守,那么这黄泉奈何桥我便陪你走一走。
你一定要记住我。
下辈子,下辈子,一定要……
一定要找到我,我一定心甘情愿嫁给你。
和你相伴终身,白头偕老。
大魏王宫
虽然魏渊至今仍逃窜在外,但是大魏国内之事至此也算告一段落,眼下令人头疼的也只剩下绣明的强制和亲。
原本答应的好好的亲事,不知为何魏王却反悔了,甚至举国之内捉拿绣明使臣,文武百官和草民布衣都在担忧着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大魏已经和绣明反目,大战是不是即将要开始了。
然而这担忧并没有成真,绣明好似吃了这哑巴亏,联姻的事情也不明不白的推进着。
“母......母妃......”璎珞特意做了糕点拿到芮夫人跟前。
魏瑾的死,第二天钟问便告知了璎珞,璎珞自然也不敢瞒着芮夫人。
不多时,魏恒对外下旨,李尚书府大人和正、平二妻均因身染重疾不幸离世,随后厚葬。
李轩远在隋定,无法继续操持李尚书府,这重任便交到了一向柔柔弱弱的李绯然身上,李尚书府日后的运程也无法言说。
芮夫人并不关心李尚书府,但是对于魏瑾,总归母女一场,就算不是亲生的,但这十多年的感情却是真真切切的。
“是璎珞啊。”芮夫人被璎珞的声音唤回了大半的神思,对着她勉强一笑。
“嗯。”璎珞本也不是大胆之人,对着芮夫人也没什么可说的,只把糕点递过之后便在一旁看着。
芮夫人近来一直没什么胃口,璎珞只能变着法的弄些新奇吃食,不过效果好像不大。
没吃多少,芮夫人便放下筷子,说自己累了要回房。
璎珞不敢阻拦,但脸上的担心和难过却被钟问看在眼里。
等芮夫人走得看不见背影之后,璎珞才叹了口气坐下。
“侨公主......”钟问也不是花言巧语的人,想不出那些漂亮的话来哄璎珞开心。
璎珞抬头看了钟问一眼,扯出一个笑,随即又低下头,“钟问大哥,你不用担心,我没事。”
明明就是很有事的样子。
钟问站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说道:“芮夫人为瑾公主伤心,虽不应该,但也是人之常情......”
“不是因为这个。”璎珞回头说道。
钟问没料到璎珞会直接回头,眼中的情愫尚来不及收敛。
璎珞也没料到,回过头看到的是这种表情的钟问,两人四目相对着实有点尴尬。
“咳咳,那侨公主在想什么?”钟问撇开眼,生硬的问道。
璎珞也立马转回头去,红着脸说:“我......我只是有点羡慕瑾公主,就算她再怎么样,芮夫人始终记挂着她......”
钟问沉默,有话不能说。
璎珞轻声说道:“和绣明和亲的日子也快到了吧......绣明......那里,我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
钟问握紧了拳头。
璎珞低下头,“虽然这大魏王宫于我而言也陌生的很,但是这里毕竟是我的家乡,我和熙公主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到处都是熟悉的大魏百姓,魏王、盛小姐、芮夫人......还有钟问大哥你......也都时常会来看看我......到了绣明,我就真的只有自己了......”
“我会去绣明!”钟问打断了璎珞的自怨自艾。
我会去绣明,和你一起,保护你,守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