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中线》仟山客

46、翻案

　　昨天晚上的一番真情流露之后，莫梓旭心情大好，连带着第二天要出门去见魏谦都拉不下脸来。也不怪莫梓旭开心，现在两人的事情就算是定了，只要让苏家的彻底翻案，然后再求得魏王的圣旨，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把苏黛娶回家了。
　　魏谦也早早等在莫将军府外面，他们早就商量好，他和莫梓旭先进宫向父王禀告太子与苏家案子和水患贪污的事情，等四哥明天回来再向父王禀告太子和隋定勾结的大事。这样既能让四哥主持大局，又给他们父王一点缓冲的时间。只不过，太子最近实在太不寻常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们在暗中监视秦晗没有动静倒是能理解，秦晗此人虽然尽心尽力为太子着想，但是自有他的底线。但是连李缪都没有动静，那就太奇怪了，不知道是不是憋着个大招，看来接下去的路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容易。
　　莫梓旭和魏谦碰面之后，互相客套了几句，一路相安无事。
　　两人进魏王宫之后就直接被魏骁身边的德公公带去面圣。
　　魏骁虽然重病缠身，但是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模样威严依旧，若不是有左应是的确诊，还真不像是一个命不久矣的人。
　　“微臣见过魏王。”“儿臣见过父王。”魏谦和莫梓旭参见。
　　魏骁指了指身旁的座椅，“都平身赐座。”
　　“谢魏王。”“谢父王。”
　　接着魏谦就坐在一边，全由莫梓旭向魏骁禀告这些年来魏钧的恶行，重点讲述了魏钧过去治理水患时贪污的大量赈灾和修筑款项，还有苏家的陈年旧案也与他有直接关系。
　　魏谦冷静的听着莫梓旭一字一句的说着太子的所作所为，这么做不无道理，他父王最讨厌的就是兄弟相争，若是由他自己亲自说，难免给父王留下手足相残的印象，而这几件事情本来就是由莫梓旭参与，他说出来的话可信度也高很多。
　　魏骁听完之后，果然大怒，“糊涂。”要是太子本本分分的，等到自己百年之后，这大魏就是他的了，又何必贪图这眼前的权势钱财。
　　魏骁其实并不知道，就算魏钧会安分，其他人也不会，而恰巧这件事情是本就不安分的魏钧深知的。
　　虽然如此，但是魏钧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感情深厚，更何况他也曾答应过瑶夫人会善待魏钧。
　　魏王对着莫梓旭说，“太子的事情谦儿之前也跟朕提过了，朕虽然心有疑虑，但也不可尽信你们的片面之词，若没有确凿的证据，万不能冤枉了太子。”
　　“回禀魏王，臣所言句句属实。”莫梓旭掷地有声，拿出拓页和账目交给魏骁。
　　这下魏骁不信也得信了，“混账东西，他竟敢……”魏骁气的手撑在椅子上，魏谦立马上前拍了拍魏骁的背，“父王您放宽心。”
　　魏骁冷静一会儿，手还是撑在椅子上，“这要朕如何冷静……”
　　莫梓旭不说话，接下来就是魏谦的事情了。
　　魏谦拍着魏骁的背，假装痛心的说：“事实上，太子不仅做了这些，还有一件事情儿臣须得当面和太子对峙才能禀告父王。”
　　魏骁偏过脸看了他一眼，要太子对峙，大事啊。
　　“罢了罢了，废除太子之位，明日宣太子觐见。”魏骁心里想着再给魏钧一个机会，希望他不会另自己失望吧。
　　“你们都回去吧，朕要一个人静一静。”魏骁闭上眼睛。
　　莫梓旭和魏谦告退，魏谦回头看了那端坐的帝王一眼，原来，他是真的老了。
　　莫梓旭回府后不久，魏王的圣旨就到了，大概也是知道了他和苏黛的关系，所以这纸圣旨是召告天下苏家沉冤得雪的。
　　苏黛听德公公念完圣旨之后眼泪就留了下来，她一直以为真的是自己的家人犯了大错，所以她这些年活的都是小心翼翼的，后来得知另有隐情，也不报翻案的希望，毕竟她一个人无依无靠，孤立无援。可是莫梓旭就这么帮了她，在她近乎不报希望地苟且偷生活下去的时候。
　　苏黛哭得抽抽噎噎的。
　　莫梓旭看的难受，给了德公公一些赏赐之后就带着专心的哄着苏黛。
　　莫将军府的下人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对苏黛也是更加尊重。
　　吃过午饭，莫梓旭打算带苏黛出去走走，昨天的桃花是假的，他想带她去看看真桃花，他总想把最好的东西给她。但是这个时节，大约也只有灵山的桃花还开着了。
　　“黛儿，我带你去南山看桃花吧？”莫梓旭吃着饭后茶点问。
　　苏黛看着他，暂时没说话。
　　莫晚妍倒是开口了，她笑着对莫梓旭说：“好了好了，知道你们恩爱，也用不着时时刻刻黏在一起吧。”
　　苏黛害羞的饮了一口茶。
　　莫梓旭大喇喇的不在意，反击道：“二姐，我听府里下人说你近来和长临王走的很近？他不是半‘隐居’了吗？”
　　莫晚妍瞪了莫梓旭一眼，“长临王只不过修养身心罢了，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吗？”
　　“哟，这还护上了？”莫梓旭大笑。
　　“......”
　　苏黛打圆场，给两人的茶杯里都重新添了点茶水，对着莫梓旭说：“喝吧，这茶冷了就涩了。”
　　莫梓旭听话的喝茶。
　　莫晚妍开口：“还是苏黛懂事。”
　　莫梓旭听了比夸他还开心，“我们家黛儿那是最好的。”
　　莫晚妍笑骂，“喝茶还堵不上你的嘴。”
　　“哈哈哈。”
　　莫晚妍喝了几口茶，看了眼苏黛，问：“梓旭，明日是还要进宫吗？”
　　莫梓旭点头。
　　苏黛看到莫晚妍的眼神，心灵神会，温温柔柔的对莫梓旭说：“那今天还是别出去了，你好好休息，我们等珎儿和南王回来，大家一起去灵山，人多也热闹些。”
　　莫梓旭想了想，这样也好。
　　这个时候，下人从门外进来，对莫晚妍说：“长临王递了拜帖，请二小姐品茶。”
　　刚刚喝晚茶的莫晚妍说：“知道了。”
　　下人告退，莫晚妍站起身来，对家里两个人说：“你们要是闲着没事，就帮我把院子里的花浇了。”
　　苏黛笑着答应。
　　莫晚妍出门，莫梓旭却在身后叫住她，“二姐，我是真不想我们家再跟王室的人扯上关系，大姐就是前车之鉴……”
　　莫晚妍背对着莫梓旭笑着说：“梓旭，你放心，二姐有分寸。”
　　话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况且在莫梓旭看来长临王可不是赢宴王，当初若不是魏王圣旨，他可就是自己的姐夫了。
　　苏黛站起来走到莫梓旭身边，挽着他的胳膊对莫晚妍说：“二姐，路上小心些。”
　　“嗯。”

　　太子府
　　跟莫将军府一样，这一天，太子府也收到了魏王的一纸诏书。
　　只是当德公公读完圣旨之后，魏钧整个人瘫软在地上，“.…..什……什么？废……废太子？”
　　德公公也不愿意得罪人，放下诏书就离开了，能坐上他这个位置的都是八面玲珑的人精，谁知道这废太子以后会怎么样呢？
　　魏钧拿着废太子的诏书，半晌才对着一个手下说：“快去……快去把李缪叫来。”
　　李缪听到废太子消息的时候正在陪着自家妹妹李绯然跟左茶看戏呢，看到太子的人来也只是随口对二人说了句“我有公事先出去，下次再陪你们。”
　　李绯然正看戏看的起劲，没放在心上。
　　左茶也只是淡淡的“嗯”了声。
　　李缪去太子府的路上有点好笑，这些女人啊真是奇怪，绯然因为一点小小的恩惠就跟左茶如胶似漆，这左茶更是从江南回来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奇怪。
　　李缪就这样慢慢悠悠到了太子府门口，他在门口还停下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才进门。
　　刚一进到魏钧的书房，就听到魏钧怒气十足的声音传来，“李缪啊李缪，你不是说那个莫军师已经死了吗？那证据是怎么到了莫梓旭手里的？苏家的案子是怎么翻的？”
　　李缪站在门口不说话。
　　魏钧气不打一处来，“还有那些钱是怎么回事，你知道父王在废太子的诏书上定了我什么罪名吗？亏空国库？亏空国库！”
　　“你到底贪了多少？！”魏钧气极了，直接抓起手边的杯子扔向李缪，谁知李缪一个侧身就躲过了。
　　魏钧双目圆睁的看着他。
　　杯子“砰”的砸在地上，溅开的水渍脏了李缪的衣角，李缪露出一个嫌恶的表情，王一旁走了几步。
　　魏钧定定的看着他。
　　李缪站到干净的地方之后才慢悠悠的开口，“臣——不——知——”
　　魏钧突然冷静下来，李缪从进门到现在的动作语气无一不在诉说着一件事情：他要跟这些事情划清界限。
　　魏钧想到这么多年来他都是放心全权把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交给李缪去做的，他只听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却没细管过李缪到底是怎么做的，看来李缪给做自己留了不少后手。
　　魏钧冷静的说：“你可别忘了这些可都是你做的。”
　　李缪轻松开口，“有劳太子关心。”那个人早就帮他把这些事情都处理好了。
　　“.…..”魏钧不甘心，眼看父王大限将至，他却要把储君之位拱手让人，他真的不甘心，他就不信李缪敢自己背叛他，他身后肯定有人，“是谁？”
　　李缪笑笑：“臣不知太子在说什么。”
　　“父王？长临王？南王？赢宴王？还是你真的狗胆包天到跟隋定绣明牵扯不清？”
　　李缪任凭魏钧怎么问就是不开口，他现在是无所畏惧了，反正他做那些事情的时候打的都是太子的名号，他最多一个愚忠的罪名，出不了大事。
　　魏钧知道问不出来了，指着门口道：“你给我滚！”
　　“臣告退。”李缪毫不在意，临走之前，他唇角一勾，对魏钧说：“太子，臣还有一个消息没来得及告诉您，田毅……被杀了。”
　　魏钧这回是真的瘫了，李缪是想嫁祸他勾结隋定。
　　废太子是小，通敌叛国可是要杀头的。
　　魏钧望着门口，光从门口照进来，堂堂正正的光。
　　魏钧突然大叫，“来人啊，带本太子去丞相府。”
　　秦晗看到魏钧的时候并不惊讶，废太子的诏书是大魏皆知的，但他还是恭恭敬敬向魏钧行礼，“见过太子。”
　　魏钧顾不得那些虚的，直说来意，“李缪这个叛徒，他要陷害本太子。”
　　秦晗静静的听着魏钧说。
　　“他们把田毅杀了，要诬陷本太子……”
　　秦汉皱眉。
　　魏钧看到秦晗皱眉的表情还以为秦晗不知道田毅的身份，急忙解释：“田毅是……”
　　“隋定二皇子。”
　　魏钧震惊，“你知道？”
　　秦晗不说话了。
　　他自然是知道的。
　　魏钧真的是怕了，他以为秦晗也背弃了他，哆嗦着问：“你……你也和李缪一样？”
　　秦晗看了魏钧一眼：“荒唐！”
　　若是平时秦晗这么说话，魏钧已经避开他了，现在听到秦晗的责骂居然倍感亲切，“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魏钧抓住秦晗的时候哀求，“秦晗你一定要帮我，只有你能帮我了……”
　　秦晗不悦的扯出手。
　　魏钧又拉上他，“秦晗就算你不看我，也要看看绾绾啊，我可是绾绾的亲哥哥……”
　　秦晗这下倒是没动作了，从他和魏绾成亲那天起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尽管他极力避免，但这一天还是来了。
　　他只能选择妥协，“太子您先松开。”
　　魏钧知道秦晗这是答应了。
　　秦晗问：“太子接下来的问题您必须一五一十的告诉臣，听明白了吗？”
　　魏钧点头。
　　“苏家旧案，贪污款项，勾结隋定，这些都跟太子有关吗？”
　　魏钧被他问的胆战心惊，急忙辩解，“本太子没有勾结隋定。”
　　秦汉蹙眉，但也算安心了，他开口：“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太子做过什么就应该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魏钧提心吊胆。
　　“.…..但是太子若是没做过，臣定会还您清白。”
　　魏钧吊着的心放下，但还是说：“本太子没有勾结隋定，但是李缪他……”
　　魏钧没有说下去，秦晗确实懂的，这些年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倒是给李缪钻了空子……
　　“将明。”魏绾从门外走进来，又叫了魏钧一声，“大哥。”
　　魏钧看见魏绾就像看见了生机，艰难的扯出一个笑。
　　秦晗见魏绾进来，轻声问：“你怎么来了，不在屋子里好好歇着。”
　　魏绾知道魏钧被废了太子之位，又听下人们说废太子来相府了，就不放心的过来看一眼。
　　秦晗扶着她坐下，对魏钧说：“太子请先回吧，那些事情臣会处理好的。”他知道魏绾大概是知道魏钧来了过来问候，并不知道别的事情，现在她还怀着身孕，秦晗自然是不希望她烦心的。
　　魏钧不放心还想说什么，秦晗咳了几声他也就离开了，现在只能靠秦晗了，千万不能惹着他。
　　魏钧走后，魏绾问：“将明，大哥太子之位是真的被废了吗？”
　　事实上还要严重的多，不过你不需要知道。
　　秦晗开口：“绾绾好生养胎，你大哥我自会帮他。”
　　魏绾却不是这个意思，她慢慢开口，“将明，嫁给你于我而言是最好的一件事，对你，却为难了……”
　　秦晗伸出手握住魏绾的，不让她继续讲下去。
　　他看着魏绾的脸，又看看她的肚子，露出温柔的神色，“绾绾，于我而言，娶你，也是最好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