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中线》仟山客

44、见面

　　莫梓旭回到莫将军府的时候莫晚妍刚巧回来，姐弟两个就在自家门口遇见了。
　　“唉，姐，你回来了啊？”莫梓旭问道。
　　莫晚妍微微点头，“嗯，回来了。梓旭，今天姐有事情就没接你，别放在心上。”
　　莫梓旭摆手，“怎么会呢，姐，茶茶给你带了礼物，就放在你屋里头了。”
　　莫晚妍微笑，“她倒是有心了。”
　　两人一路走进内院，莫晚妍想到左茶送给她的礼物，随口问：“左小姐回去了吗？”
　　莫梓旭微微有点卡住，他们三个人的事情他还没有告诉别人，所有人自然都以为他和左茶是一对。
　　莫梓旭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不对，他莽撞的把苏黛带进府里，他是真心喜欢她，可是别人会怎么想？
　　他回忆起下人们看苏黛的眼神，之前是他粗心大意，可是现在想想这可不就是看不起的态度嘛，但是他的姑娘一句话不说，甚至好心的为免他为难，自从进了房间再也没有出来过……那种酸酸涩涩的心疼又涌上他的心田。
　　他没有表白心意之前，多次纠结过，为自己考虑了所有的后果，却从来没有想过他的姑娘会怎么样。
　　他其实对她并不好……
　　“梓旭，梓旭……”莫晚妍问出问题后，没听到回应，转头看莫梓旭，却发现他在发愣。
　　莫梓旭回过神来，反问：“怎么了？”
　　莫晚妍担心莫梓旭舟车劳顿累坏了身子，忙说：“梓旭啊，你还是早点回房休息吧，吃晚饭了我再叫你。”
　　莫梓旭确实也有点累，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看了看天色，还来得及，对莫晚妍说，“姐，我还有事情，先出去一趟。”
　　“啊？”莫晚妍诧异，“你不是刚回来？”
　　莫梓旭心里想着事情，不多说，“晚膳不用给我备了，”又说，“苏黛的也不用备了。”
　　“苏黛？”莫晚妍听着这名字有些耳熟，但也没多想，疑惑的问。
　　莫梓旭没空解释，只说，“我们从前的老邻居了，她就在我房间旁边那间住着，姐，你替我好好招待她，我晚上就回来。”
　　莫梓旭说完就急匆匆的走了。
　　莫晚妍还是没明白过来，但是看到自家弟弟已经走了，也来不及问了，随便找了个下人问问着苏黛的来历。
　　下人们也不是很清楚，只道：“是小将军从江南带回来的。”
　　莫晚妍这一听也明白了，误会了苏黛的身份，心里想着左茶更是责怪莫梓旭，“胡闹。”
　　吓得下人们一句话也不敢说。
　　好巧不巧，苏黛原本在房间里待着，听到有人说莫梓旭和二小姐回来了，这才怕失了礼数想要出去打个招呼，结果偏偏让她听到了这些对话。
　　偏偏也只听到了莫梓旭拜托莫晚妍客气的照顾她，和莫晚妍听到下人们回话后气愤的责怪。
　　苏黛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莫晚妍眼尖，看到了她。
　　苏黛这才没办法，上前打招呼，“见过二小姐。”
　　莫晚妍没什么好脸色，但良好的教养也让她做不出冷眼看人的模样，反而在看到苏黛后，她甚至莫名其妙还有点喜欢她，只好故作冷淡的说：“嗯。”
　　苏黛看着莫晚妍这冷淡的样子，也明白她不喜欢自己。若是放在平常她早就客客气气的转身离开了，可是这个人不一样，她是莫梓旭的亲人。
　　苏黛好脾气的说：“多年不见了，二小姐比在江南时沉稳得多了。”
　　莫晚妍看向她，“嗯？”
　　苏黛知道自己家已经没落，没道理再攀交情，但是除了这个，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我是江南苏家的苏黛，我们儿时一起玩过。”
　　莫晚妍回忆，她们小时候确实在江南生活过，那时候附近的孩子有很多，大家常常在一起玩，她和梓旭也常和隔壁苏家的小孩玩耍。
　　那时候莫梓旭最喜欢和一个漂亮小女孩待在一起，大姐还常打趣他小小年纪就出了好色的坏习惯。
　　那个漂亮的小女孩可不就是苏黛嘛！
　　莫晚妍看她，果然依稀还是可以看出儿时的模样，“真的是你！”
　　苏黛笑着点头。
　　“可是苏家不是已经灭门……”莫晚妍自知失言，立马就停住了接下去的话。
　　苏黛知道莫晚妍要说什么，更感激的说：“是的，这次去江南多亏了莫小将军。”
　　莫晚妍看着苏黛眼中满是情意，又想到她那个粗心大意的弟弟出门前的专门叮嘱，还有她提到左茶时他的不自然，斟酌着问：“你们……”
　　苏黛并不打算瞒着莫晚妍，这些事情迟早要让莫家的人知道，便说，“二姐，我们借一步说话。”
　　二姐。莫晚妍想她大概是懂了。
　　两人走到苏黛的房间，苏黛把苏家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又把她和莫梓旭的事情细细说来……一个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说到最后，莫晚妍满是动容，“你们……也不容易……”
　　苏黛被莫晚妍这么一说有点不好意思，“梓旭，他对我很好。”
　　莫晚妍想到左茶，又看着眼前明明饱经风霜却依旧真心不改的苏黛，叹了口气，“这种事，向来都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说完站起身，准备离开。
　　苏黛也一起站起来，莫晚妍开口：“你先在屋里休息吧，梓旭也快回来了。”
　　苏黛安安静静的看着莫晚妍离开。
　　莫晚妍走出苏黛的房间，看到和一屋相邻的莫梓旭的房间，说不清是叹息多还是感慨多。左茶这么多年的心思她全都看在眼里，原本板上钉钉的一对青梅竹马就这么散了，真是可惜。可是苏黛这么多年来一个人苦苦恋着自家弟弟，就像自己一样，那种明明知道不可能在一起的情况下却无法改变的心意更让她心疼。
　　莫晚妍走到莫梓旭的房间前，下人们行礼，她说：“小将军刚刚回来，我去他房里看看还有什么东西缺的。你们去看看晚膳备好了没有，不用准备小将军和苏小姐的了。”
　　“是。”下人们领命离开。
　　莫晚妍走进莫梓旭的房间，环视房间里的一切，自从大姐离开后就是她在照顾这个家，包括莫梓旭的饮食起居，莫梓旭的一些习惯爱好她的了如指掌。
　　莫晚妍径直朝莫梓旭的睡榻走去。
　　莫晚妍再出门时，下人们已经回来了，“回禀二小姐，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知道了。”

　　江南
　　盛珎夕找到莫砚的时候，莫砚正把刚刚擦拭好的配剑递给桃良。
　　莫砚和桃良看到盛珎夕走来的时候，一个神色不改行礼问好，一个面色尴尬的站在一旁。
　　盛珎夕只要眼睛不瞎就能看出这两个人的关系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莫管家，我有些事情找你，跟我来一下。”
　　莫砚看了桃良一眼，跟着盛珎夕离开。
　　“莫砚。”盛珎夕停下脚步后叫了他一声。
　　“小人在。”莫砚不卑不亢的回答。
　　盛珎夕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看着面前不咸不淡站着的人，问：“知道我找你来干什么吗？”
　　莫砚面色不改，“小人不知……”
　　盛珎夕看着他。
　　“但是小人可以猜猜看。”
　　盛珎夕说：“把你猜的说说看。”
　　莫砚面无表情的陈述，“苏小姐的案子暂时了结，莫小将军三人也已经离开江南。而南王和盛小姐却还留在江南，为的也就是最开始来江南的目的——水患。至于这水患要怎么治理……”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想必盛小姐找小人来就是为了此事吧。”
　　盛珎夕夸奖：“莫管家果然聪明。”
　　莫砚听到夸奖也不以为然，继续说道：“近几日看南王和盛小姐来来往往，况且这水患成年累月发作，自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但是今日盛小姐不但没有跟在南王左右，反倒来找小人，应该是已经想到了治理水患的方法，但是水患治理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南王不可能长久留在江南，势必要找一个人继续治理这水患。现在盛小姐既然找到小人……”
　　盛珎夕继续看着他，这个人真是厉害。
　　“所以小人斗胆猜测，是南王想要把治理水患的重任交托给小人。”莫砚说完，看向盛珎夕。
　　盛珎夕拍手，“莫管家猜的全中，那么莫管家准备怎么做呢？”
　　莫砚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说：“治理水患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弄的好是南王想的好主意，弄的不好便是小人出差错……”
　　盛珎夕反驳，“南王不是这样的人。”
　　“小人本可以安安分分的守着莫家老宅，这水患虽然严重，但是也威胁不到莫家老宅…..”
　　盛珎夕也不跟他绕圈子了，直接问：“莫管家有什么条件可以说说看。”
　　听到这句话，莫砚仿佛等了很久，也终于露出第一个笑容，“莫砚唯一的条件就是希望桃良姑娘能常伴左右。”
　　“放肆！”盛珎夕虽然已经做好了让桃良留下的准备，但是被莫砚这么一说就变成了拿桃良去交换莫砚同意的工具。
　　盛珎夕的发怒也在莫砚的意料之中，他慢慢说：“盛小姐就算不答应也没有关系，莫砚是生是莫家的人，死是莫家的鬼。盛小姐只要让姑姑开口，姑姑一句话，莫砚自然会听从。”
　　盛珎夕郁结，这本来是她最后的打算，居然就这么被说出来了。
　　莫砚看着盛珎夕恼怒的神情，伏了伏身子，“盛小姐好好考虑，小人先告退了。”
　　莫砚走开没多久，桃良就跟过来，两人碰到的时候互看了一眼又随即分开。
　　桃良走到盛珎夕身边，看着面色不虞的盛珎夕，低声开口：“小姐。”
　　盛珎夕看了桃良一眼，还在想着莫砚刚才的话，最后那几句简直就是威胁，他是吃准了她和卫希铭找不到更好的人。
　　最可气的是，他们真的找不到更合适的人了。
　　真是该死！
　　桃良看着盛珎夕气愤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刚才莫砚惹的，可是莫砚这么个温吞的性子怎么会惹到她家小姐呢？
　　盛珎夕深呼吸一口，直接问：“桃良，你实话跟我说，你喜欢莫砚吗？”
　　桃良没想到盛珎夕居然会问她这件事情，顿时有点结巴，“我……我……”
　　盛珎夕叹气，心知肚明，“你喜欢莫砚是吗？”
　　桃良点头。
　　盛珎夕又问：“那你喜欢他喜欢到什么程度了？”
　　桃良摇摇头，不知道。
　　盛珎夕不知道该如何跟桃良说，只好问：“桃良，南王已经准备返回大魏了，这次离开，想要再来江南怕是不容易了，你是要跟我回去还是留在江南和莫砚在一起？”
　　盛珎夕问出问题后静静的看着桃良，她本以为桃良听到这个问题会震惊会纠结，可是都没有，桃良只是平静的说：“我跟小姐走。”
　　“好，那我们就回大魏。”盛珎夕放下心思，卫希铭要找的人再说吧，大不了回大魏添香闺里厉害的人随他挑。
　　两人说完，盛珎夕就去找魏恒负荆请罪了。
　　魏恒却是笑着问她，“你真的忍心让桃良离开她的心上人？”
　　盛珎夕说：“我问过桃良了要跟我走还是和莫砚在一起，她立刻选择了我。”
　　魏恒笑笑，“哦？立刻？”
　　盛珎夕坚定，“对。”
　　魏恒却说：“那桃良肯定早就想过了和莫砚的未来，也早就做好了决定离开，现在又为何还和莫砚在一起。盛小姐想过吗？”
　　盛珎夕一愣。
　　确实，卫希铭不说还好，一说她就明白了，原来桃良早就已经独自斩断了这份感情，却在离开前争分夺秒的相守。莫砚那么聪明，肯定早就知道了桃良的想法，所以今天才会对她说出那种条件。
　　魏恒突然拉着她的手，“跟我来。”
　　盛珎夕被迫跟着魏恒走到后院的篱笆后面。
　　篱笆前有两个人在交谈，正是桃良和莫砚。
　　他们在说什么盛珎夕听不清楚，她只看到，桃良冷静的手中的配剑交给莫砚，而莫砚却转身仰头没有接受。
　　魏恒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她，“如果真如盛小姐所说的那样，桃良又怎么会把随身的配剑交给旁人。”
　　盛珎夕彻底愣住了。
　　她想起之前见过莫砚擦拭桃良的配剑，面色温和的递给她，而桃良下意识的接过，显然不是第一次。
　　桃良这个傻姑娘，她是爱惨了莫砚啊。
　　一个剑客，如果配剑都不在身边了，那她还如何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