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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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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莫梓旭三人顺利回到大魏,出来迎接的是莫将军府的下人们,“恭迎小将军回府。”
莫梓旭率先跳下马车,再小心翼翼扶住苏黛下马车,原本还想帮一下左茶,只是手伸到一半就又缩回去了,左茶和苏黛都权当没看见。
莫梓旭对着下人们说:“都起来吧,把这些行李都搬进去。”
下人们依言行事。
莫梓旭领着苏黛进门。
左茶站在门口叫住了莫梓旭。
“什么事?”莫梓旭回头看她。
“莫梓旭,这个帮我送给晚妍姐吧。”左茶把东西递给莫梓旭后,自嘲一笑,“你们家,我就不进去了。”
莫梓旭这才发现左茶没有跨进莫将军府的门槛,呐呐半晌,才说:“茶茶,谢谢你。”
左茶笑笑,转身离开。
真是可惜,她做梦都想嫁进的莫将军府以后怕是不能再进了。
苏黛心里很感触,她和左茶仿佛换了一个位置,莫梓旭的爱让她们两个身份颠倒。
左茶离开后,莫梓旭把苏黛带进府里,走着走着想起左茶让自己转交的礼物,找了个下人便问:“二姐呢?”
下人恭恭敬敬的回答:“二小姐应长临王的约出门去了。”
“长临王?”莫梓旭仔细想了想,这长临王好像最近和二姐的来往也太频繁了,不过没放在心上,又对下人说:“把左小姐带来的礼物放到二姐房间里去。”
下人应声去搬那贵重的礼物。
苏黛愣了愣,一只手攥紧了衣袖,另一只手珍宝似的拿着自己的行李,和那行李里轻如鸿毛的心意。
莫梓旭亲自带着苏黛去厢房还特意挑了间离他房间最近的屋子,只要一开窗就能看见苏黛的动静,想到这莫梓旭乐的笑出了声。
苏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莫梓旭神秘兮兮的不说话,这么开心的事情还是让他自己一个人独乐乐吧。
苏黛却不知所以的低下头。
送苏黛回房间后,正好钟问来到莫将军府,莫梓旭几乎是歇都没歇就去见他了。
“见过莫小将军。”钟问行礼。
莫梓旭示意他起来,大概也猜明了他的来意,冷漠的问:“何事?”
钟问自然是知道莫家和赢宴王之间的事情的,他委婉的说赢宴王想约见他一面。
莫梓旭好笑,若不是为了苏黛他可能真的再也不会有和赢宴王心平气和见面的一幕了,心里想着:苏黛啊苏黛,我可真是太喜欢你了。
“带路吧。”莫梓旭依旧冷漠的跟着钟问出门。
二人骑马至赢宴王府。
魏谦等在书房,钟其带着二人进来的时候,他也没什么大反应。
魏谦看了看面前的三个人,对着钟其钟问说:“你们二人先下去吧。”
“遵命。”
钟其钟问出去后,魏谦才开始说话,他先是打量了眼前的男子,眉目依旧,但是身上给人的感觉却明显有了变化,像是多了份责任,多了份担当,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毛毛躁躁的臭小子模样。
这些年好像所有人都变化,唯独他被困在死胡同里了,走不出去也没有人能拉他出来。
莫梓旭看魏谦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先开口问:“赢宴王可是找我来商讨苏家的案子。”
魏谦这才把思绪拉回来,又恢复一贯的不正经,“没什么可商讨的了,证据确凿,苏家这案子是翻定了。”
莫梓旭被他说的一愣,“那你找我干什么?”
魏谦不坏好意的笑笑说:“就是想看看莫小将军最终到底作何选择,现在看来莫小将军对那位苏家小姐倒是认真的了。”
莫梓旭没想到魏谦找他居然是因为这个,气极反笑,“凭我们两个的交情还是不劳赢宴王挂心了。”
魏谦笑笑,“莫小将军还是一如既往的心直口快。”
莫梓旭不想再跟他浪费时间,直截了当的说:“这次苏家的案子多谢赢宴王相助,我们莫将军府也不是知恩不报的人,若是他日赢宴王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我们莫将军府定然全力相助。只是……”
魏谦看着他,静待他的下文。
“只是还是希望赢宴王能够明白,莫将军府和赢宴王府最好还是桥归桥路归路,老死不相往来的好,像今日这般的叙旧不要再有下一次了。”
魏谦笑意不减。
莫梓旭看他没反应,感觉自己废了一大通的话就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对方一点事没有,自己倒是气的不行,继续开口:“拜别赢宴王。”
魏谦不留他,抬手,“慢走。”
莫梓旭一甩袖子,气愤离开。
莫梓旭走后,魏谦想了想自己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才想约见他一面的。
这个臭小子本来也不给他好脸色看,大约对他脾气最好的时候就是苏黛在他府里的时候,想了想居然还有些羡慕他。
有生之年他居然会羡慕莫梓旭阿能臭小子。
又不知想到了什么,魏谦自言自语的说:“莫梓旭这小子还是以前比较讨人喜欢。”
他说完突然就重重的坐在椅子上,像是力气被抽走了一样,一语不发了。
魏谦独坐在屋子里,跟他在外面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就像原本灿烂的烟花在绽放之后突然的陨落,陨落之后毫无生机却还拼命挣扎着回到绽放时的姿态。
他知道,即使没有人告诉他,他也知道。
他想要的早就失去了,也早就回不去了。
江南
盛珎夕陪着魏恒再次来到县衙,县官还是狗腿依旧,殷勤的鞍前马后。
魏恒和盛珎夕仔细研究了这些年来江南水患的的治理,发现对于水患的治理大多采用的是加高堤坝或者是堵住要塞口的方式,而这些方式都是治标不治本的,今年的洪汛期一过,明年洪汛期又要重新开始治理,人力财力物力都是加倍的消耗,甚至很多贪官都会趁机大捞一笔。
魏恒定下心问盛珎夕,“你怎么看?”
盛珎夕看向魏恒,慢慢说:“从头来过吧,以前那些办法根本行不通。”
魏恒点头,他也这么想,重新开始总比负重前行好,虽然耗费的时间要更长。
他想了想开口,“下午再跟本王去一趟河岸吧。”
盛珎夕点头就同意了。
这倒让魏恒有点奇怪,她不是一直都娇娇气气的嘛,他都准备好用什么借口说服她了,结果没用上,可惜了。
但是他笑的模样可一点都看不出可惜来。
二人吃过饭后便赶到河岸边四处巡查。
刚到河岸边上,就发现了很多记录上没有发现的事情,生活在河岸边的百姓过得实在是水生火热,庄稼农田惨遭大水冲毁,房屋建筑也不能幸免,每年国都拨下来赈灾的筹款也是九牛一毛。
盛珎夕从前在电视剧里,在网上也曾看到过类似的灾情。只是没想到有朝一日真的会让她亲临到这样的场景,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而远在大魏国都的百官们安居乐业,歌舞升平。若是没有水患,明明江南才应该是最繁荣的地方。
二人继续沿岸观察,除了贫苦的百姓外,还要贫瘠的土地,这才是一切根源。
“卫希铭,你看这些地方光用土包堵住有什么用,下一次洪汛一来立马就毁坏了。”盛珎夕指着面前的河岸缺口说道。
魏恒看去,眼底满是阴霾。
从前那些人到底做了什么,这也是大魏的子民啊。
盛珎夕看着魏恒渐差的脸色,识相的不再多说什么了。
河岸巡视了一下午,二人保持着严肃的气氛回到莫家老宅。
莫砚准备好了晚饭,盛珎夕坐在桌子前,想着白天见到的事情,实在是吃不下去,最后还是在桃良的好说歹说下才勉勉强强咽了几口。
魏恒更是直接回到书房。
“小姐,今天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吗,你和南王的脸色怎么都这么差?”桃良关切的询问。
盛珎夕想了想,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桃良担心该不会又是苏黛出了什么事情,问:“苏小姐的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盛珎夕点点头,“不是苏黛姐姐的事情,是水患的事情。”
桃良似懂非懂。
盛珎夕问:“桃良,你见过那么小的孩子,黑黑瘦瘦,窝在草堆里取暖吗?”
桃良摇摇头,她虽然是个下人,但是盛将军府的待遇一向很好。
盛珎夕叹息,“我从前也没有,但是,今天看到了。”
桃良懂了,小姐是心疼那些挣扎着生活的人,小声问:“南王不是来帮他们的吗?”
盛珎夕抬起头复杂的看了她一眼,“卫希铭不是神,哪有这么容易,这水患要想彻底治理五年十年都是少的,他还有大魏的江山要守护,怎么可能在这里废这么多心思?”
桃良是个习武之人,也没有鸢时那样会逗盛珎夕开心,这个时候倒是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只是按着心里所想说了出来,“那让南王寻一个可靠之人驻守江南可以吗?”
盛珎夕没说话,这是最好的办法,只是该找谁呢?
谈话间,门外响起敲门声。
桃良走到门口开门,莫砚端端正正立在门口,两人对视一笑,“小姐,莫管家来了。”
盛珎夕应声,莫砚进门。
“参见盛小姐。”
“莫管家这么晚有什么事吗?”盛珎夕问道。
莫砚也不转弯抹角,“厨房里还热着些饭菜,盛小姐晚上吃的少,若是有胃口了不妨再用一些。”
盛珎夕谢过,“莫管家费心了。”
莫砚直接回道:“这都是姑姑嘱咐的。”
盛珎夕微微抿唇一笑,这千里之外却还有人惦念的感觉真好。
然后又想到魏恒,他好像今天一天都没怎么吃过东西,于是问莫砚:“南王晚饭吃了吗?”
莫砚回:“不曾。”
盛珎夕也不管为什么莫砚不给魏恒准备晚饭,直接说,“把饭菜端到南王书房吧,我和他一起吃。”
“是。”莫砚吩咐手下的人去把热好的饭菜端到南王书房了。
桃良站在门边望着莫砚离开。
盛珎夕认真的看着这一幕,脑海里飞快思索着什么。
随后,盛珎夕跟着莫砚来到魏恒书房。
莫砚上前敲门。
“进来。”魏恒的嗓音稍稍有些沙哑。
莫砚开门进去,盛珎夕跟在他身后。
魏恒头都没抬,依旧在桌案边奋笔疾书。
莫砚放好饭菜便离开了。
许是饭菜的香味传到了魏恒那里,魏恒朝盛珎夕的方向看来,看了她一眼问:“你怎么来了?”
盛珎夕坐在桌子边端着饭开始吃起来,“有些饿了,找你一起吃个饭。”
魏恒失笑,离开书桌走向她,在她身边坐下,“那怎么本王还没坐下盛小姐就独自享用了?”
盛珎夕嘴里含着饭,含糊的说:“太……饿了。”
魏恒看着她吃,倒真有点饿了,不再多说什么,也开始吃起饭菜来了。
不一会儿,饭菜吃尽,魏恒继续回到书桌前,说:“本王已经把治水之策罗列出来,只不过……”
盛珎夕看他这样子大概也明白了魏恒在担心些什么。
魏恒知道他不可能长期留在江南,但江南水患要想治理绝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必须有个精通水木地理,能力出众又心思纯正的人来担当,而现在江南这个县官明显达不到任何一个要求。
盛珎夕在一旁不经意的问:“你觉得莫砚怎么样?”
莫砚。
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魏恒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可是这段日子的相处下来他算是看清楚了,莫砚对出了莫家人之外的事情都是淡淡的不放在心上,若真是把这么个重担交给他,也不知以他这凉薄的脾性会否真的尽心竭力。
盛珎夕像是猜到他在想什么,假装很为难的说:“卫希铭,看在你这次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帮帮你吧。”
魏恒转头看她,有些好笑,本想奚落她几句,但是当他对上她古灵精怪的双眸时突然就豁然开朗了,这些天的相处几乎迷惑了他,以至于他都忘了,盛珎夕原本就是一个很聪明的女子。
魏恒淡笑,双手作揖,“那就有劳盛小姐了。”
“不客气。”盛珎夕冲他眨眨眼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