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chapter 16 Kaleidoscop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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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情若是一桩悲剧，必定以死来句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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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黑主优姬神色复杂地直接离开夜间部，算起来所谓的冷战也应该有几天的时间了。因为玖兰枢本人一直不在黑主学园内的缘故，所以这种单方面尴尬的气氛本质上并没有存在。
反观夜间部的其他成员，也都是神色安然的各行其是，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在按照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虽然元老院背后的小动作一直都未停止，不过作为大家族里成长起来的血族，悠长的岁月给他们足够沉着的资本。
元老院有手段，夜间部也不是没有招数。玖兰枢站在二楼宿舍长办公室的门口，微垂下头俯瞰着夜晚泛着暖光的会客厅，“伯爵。”
他的声音不算漫不经心，应该是早有安排。厅里暗红和黑色斑驳的大理石上微弱而缓慢的有一串波动，恍若地板在浮动的错觉。当然，不是错觉。
一团灰黑色的烟虚幻地逐渐上升至虚空，在水晶灯的光辉下真假难辨。玖兰枢似乎看得认真，酒红色的眼眸不眨地凝视着。一个不属于他的声音忽然在空无一人的会客厅里响起，带着浅浅的嘲讽式的笑意，“我假设你不是专门来迎接我的，玖兰。”
“能迎接你的归来是夜间部的荣幸。”玖兰枢勾起嘴角，或许是经过莉莉斯的训练久了，对于这种欧洲讽刺性的贵族腔调已经视若无睹。
黑雾渐渐团集，引起空间一度的扭曲，直到密度已经达到令人窒息的水准，伯爵穿着一袭黑色风衣的苍白面容才显露了出来，依然耀眼，“比起和你这种无痛无痒的寒暄，最好先让我知道莉莉斯在你的领地里过得很好。”
“是的，莉莉斯小姐应该对支葵很满意。”玖兰枢丝毫没有被冒犯的不悦，两道帅气冷厉的眉愉悦的舒展着，在伯爵的角度看起来，他嘴角翘起的弧度温柔得不可思议。
“你很高兴。”Lasombra伯爵直接断言道。
自然不会是为了莉莉斯或是伯爵而产生的如此明显的愉悦情绪，不得不说，作为一举一动已经无人能钳制的领导者，玖兰枢的内敛情绪是足以称道的。而此刻他的愉悦实在过于明显，以至于本无过甚交际的伯爵都看着不爽起来。
玖兰枢平和的点点头，有种积淀了岁月的坦然，对于伯爵的话，仿佛引起了他更真切的欢悦，微笑间光线都变得璀璨。“有件事情，我想请教伯爵。”
“在这次莉莉斯出现之前，我跟上野玖玄没一次相处以和平的方式结尾。”伯爵听他不急不缓的语气，便料想到玖兰枢此间隐意，随意坐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你想知道的事情，我不一定有明确的答案。”
玖兰枢半靠在走廊的石栏上，修长的双臂闲适地支撑住身体。“并非什么隐秘的事情，只是关于魔党的有些疑惑。”他看着伯爵自顾自地倒上一杯红茶，平淡的言语遮掩住了眼底的飓风。“玖玄的血液似乎有什么问题，她想杀我。”
“嗯，可以理解。”伯爵稀松平常地赞同道，直至气氛陷入无以伦比的缄默气氛，才恍然大悟该继续开口，“与其说是血液的问题，不如说是继承了莉莉斯力量的附带品。”
对于血族来讲，血液实在是一种可以用神奇来形容的物质。
“我和莉莉斯都是在魔密决战的淬炼下幸存下来的优胜者，嗯，忽略她灵魂受损的现实，姑且如此认同。”伯爵手指捋起一束松散的发，露出可以用绝尘来形容的侧脸。他专注地侍弄着茶杯，深陷入旧日的回忆里，“对密党的憎恨是刻入髓血里的本能，这没什么值得惊讶的。也是，该叫你密党玖兰才对。”
玖兰枢对于密党和魔党并无执念，只是有一搭无一搭地和了一句。“如同我饮了闲的血就继承了她的记忆和能力，玖玄通过控制莉莉斯小姐的身体，被迫接受了她的情感？”
似乎找不到更好的解释方法了，伯爵露出了一个了然的、嘲弄的笑容，“大概是这样没错，剩下的细枝末节交由头脑来补充也足够了。”他细细地摇晃着茶杯，茶烟里舒展出一个趣味的笑容，“看来那个吸血姬，叫绯樱的那个，果然是死在了你的手里。”
“嗯。”玖兰枢毫不迟疑地、没有隐瞒的爽快应答。
“果真是如此呀。”伯爵长长地拖了个尾音，上挑的眉毛带着浓浓的趣味。不同于以往面峙的那种看待晚辈的情绪，而是堂堂正正的敌对气质，“看来已经得以觉醒了，玖兰家的元祖。”
“嗯，伯爵先生。”漫不经心地、平平淡淡地回应，玖兰枢温润的眉眼看不出任何兴奋或是匹配上玖兰元祖如此身份的情绪，“既然如此，为什么我对玖玄依然没有杀戮的情绪？”
沉吟片刻，思考如何措辞，泛着银光的肤质在风衣的衬托下熠熠生辉，唯有眼底闪过的一丝阴霾方显得人气。碍于茶杯的扩音作用，伯爵的声音听起来如此低沉，“接收他人记忆的人不会陷进他人的往事里，那是因为明确知道这是他人的过去，与自己无关。”
“至于上野玖玄，这种属于莉莉斯负面情绪不是她能反抗的级别。区别自我和他人的这种浅薄的技能，是没人可以教会她的。”伯爵放下茶杯，眉眼浅浅淡淡，“上野本人绝非血族，也不是莉莉斯创属的意识，大概原本是平凡的人类。”
玖兰枢眸色一沉，有些技巧是作为血族在诞生伊始就存在的。如同人类是食物这样的认知存在于心理一样，区分本我和血液里他人的意识也是血族不虞多教的本能。“果然如此——”
他闪了下神，眸光里了然的神色流转，舒展了身体换成一个更加舒适的姿态，语调里隐藏着沉沉的笑意，“伯爵是否还记得上次在树林里遇到的女学生？”
“你要是说女人什么的，除了莉莉斯以外我可是谁也……”伯爵径直去拿方糖的盒子，细长的手指对着盈润的糖粒挑挑拣拣，“好吧，勉强说是有点印象，毕竟是你玖兰家的亲生妹妹。”
“唔？”提着方糖的手指一顿，伯爵洞察了什么一样勾起了极大的笑容，“原来是这样，竟然还有如此的隐情吗？”
以完全旁观的角度来说，作为毫不知情、不明真相的过路者。玖兰枢和黑主优姬，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种种处于手足爱的行为造成误解也是非常可以理解的事情。
玖兰枢本以为作为强大吸血鬼的上野玖玄有足够的能力认清这种隐喻的关系，不过对于连最基础技能都未修炼完全的人来说，这种期待过于高渺。
“虽然同族相亲是常情，不过异氏纯血种之间更佳。你是以为她能看出你和小女孩之间的血缘关系，按照她旧人类的伦理学，理应不会误解一个兄长的关切行为？”伯爵松开手，砂糖被暖红色的茶液吞没，发出闷闷的一声响。“这么说来，你也发现她本源的事情了。”
玖兰枢低声的笑了一声，否认道：“不，只是记得她说过不能接受这种习俗。”
伯爵抬头对他微微一笑，神色里难得的有所欣赏。“女友不喜欢就不做吗，真是值得称道的深情。”他侧过身，低低柔柔的睫毛落下细密的剪影，气氛出人意料地进入了舒缓的曲段，“不过既然是这种命运之外的小误会，你应该永远都不会醒悟才对。”
玖兰枢不动声色地笑了一下，眉眼里无声地缠绕着笑意和无奈，“因为连我妹妹都误会了。”他有些困扰地看见伯爵脸上的笑容忽地裂大，隔着很远却异常清晰，醇厚的声音里也勾起好笑的尾音。“毕竟是自己没有照顾好的妹妹，我待优姬确实很上心。不过唯独忘了还有这种误会的可能，平白添了不少麻烦。”
那天的黑主优姬，那样带着的不满和撒娇的状态，已经完全不是兄妹之间的氛围。玖兰枢并非迟钝，只是未觉醒的黑主优姬是如何简单，作为亲人亦是不想剥夺她人类的这一点微薄的幸福。奈何自己血族的身份从未隐瞒，失散已久的妹妹再见时已经清清楚楚地把他划分在了另一个世界里。
或者又因为玖玄的种种变故，让他转而投放在亲情上的专注，有些过头了。
因而致使优姬产生了那么大的误会，上野玖玄时而不知所谓的举动，以及诸人过往里细节的一些他未曾经心的往事。如今回忆起来，果真是、充满戏剧性的误会，而又不得不是由玖兰枢自己买单。
“可你似乎心情很不错。”伯爵趾高气扬地晃荡着杯子，两个人难得的因为各自的女人产生了一点相惜的感怀，而况拥有贵族血统的伯爵向来都在交谈中游刃有余，连唇角的淡笑在玖兰枢的瞳孔中都真实了几分。“是因为玖玄吧？”
灯光下玖兰枢的侧脸，不老不朽，随时间的流走浅浅笑得从容好看。“嗯。”
不论绯樱闲血液里的记忆还是从莉莉斯和伯爵嘴里听到的故事，对于玖兰枢而言，心惊感动自归心惊感动，心里却难免不是滋味。
因为他而发生过的那些在宁谧的岁月里惊心动魄的片段，全世界似乎都对此津津乐道，唯独他一个人一无所知。上野玖玄一向伪装得太好，完美无缺，坚强不可破，哪怕他搜索枯肠地寻觅着记忆里的细节，也只有她倔强抿唇的那张煞白色的小脸兀自清晰。这让他的心里拧拧的痛着，对这个女人恨不得掰开揉碎了吞进嘴里，一口一口地品。
伯爵和莉莉斯在他面前过得有多么好，一言一笑，都拖着幸福的尾巴划过一道痕。玖兰枢也自然不会不懂，到头来不过是为了扯开他固守沉默的表象，拉扯出一个带着掠夺本能的玖兰枢。如此而言，这般用心良苦，上野玖玄选择了退，玖兰枢自然无路可退。
上野玖玄是我的。——他如是说，安了两个人的心。
可是他自有游离的不安。
他看不到她的不舍，似乎所有关于“上野玖玄喜欢玖兰枢”的一切证据，都必须要靠着别人的眼睛、别人的耳朵、别人的嘴，用一种施舍和不顺眼的态度证明给他看。这让他感到愤怒和悲伤，上野玖玄的喜欢似乎就在他的面前，却隔了一道磨砂的墙，甚至令他无法从他人几句零散的语句中拼凑一个足以安慰自己的假象。
然后他忽然意识到原来曾有如此一个可称巨大也可称微小的差错在两人之间。自己心里设置的重重困难竟然被如此简单而幼稚的误会取代，饶是他也苦笑不得。再想起她以前眼含碎光地甩给自己黑主优姬的巧克力，被压制下紧皱起来的小脸，偏偏死了心嘴硬的小模样，这种失而复得的情绪挠得他心里忽然一阵温热的痒。
“原来如此。”伯爵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上品的瓷器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作为你这几日照顾了莉莉斯的谢礼，倒是有件事情可以告诉你，关于当年的。”
“第一次魔力暴动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嗜血起来，神智都不太清楚，只知道克制着自己不做傻事，痛了便哭着轻念你的名，一个人缩在角落直到天亮起来。第二天你来接她去玖兰家，便又换上了懒洋洋的样子，高高兴兴地随你去。后来她提出和你分手，明明心里难过，可装的像是个负心的女人一样。我得了消息打电话给她，那头只有个含糊的声音一直在说着对不起。”伯爵顿了一下，抬起眼望着脸色冰寒的玖兰枢，无奈地叹了口气，“她觉得若是要连累你活得动荡，还不如做个坏人放弃你。你觉得若是她想离去，纠缠还不如放手。”
“玖兰枢，你们的人生都还太短暂，自以为自己选择的，就是对彼此最好的。你们向来独立，觉得把一切都掌控在手里最冷静，可是这是爱情，你们都没有意识到失去彼此意味着什么。你爱上野玖玄，想知道她为什么离开，不想让她走，这些都超出了你的理智。所以你担心失控，就用你的理智判断你该放手，任由上野玖玄离开，死心地过自己的生活。可是这些，你真的能做到吗？”
“不能。”一反常态地，玖兰枢低沉的声音透着坦然，毫无避讳地承认了。
伯爵满意地笑了笑，温润儒雅的声音划在玖兰枢的神经里，一字一句地说，“值得恭喜的是，上野玖玄也做不到。”
有了些默契一般，两个人皆是或真或假地笑起来。玖兰枢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只听见远处急切的脚步声“嗒嗒”地在夜间部的走廊里响起，搅破了整个房间里的安静。
支葵千里面带薄汗地站在视野的尽头，急喘着气说：“莉莉斯小姐忽然昏迷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chapter 16 Kaleidoscop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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