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chapter 16 Kaleidoscop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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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底离过去的自己有多远，我到底变成了多么不一样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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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主优姬趁着暮色，看着锥生零拐进走廊的另一端开始例行巡查。她攥着衣角的手使劲地紧了紧，终于深吸了一口气，带着一脸决绝的表情朝着月之寮森然的建筑跑去。
“只要我遵守约定的话，那么你就会给零你的血液吧？零也就再也不会受到这样的困扰了吧？”
“因为我被追杀，所以需要足够的力量。当然咯，本人也很希望你能够带玖兰枢的尸体来见我。不过看来，看来善良的小姑娘决定牺牲自己哟……”
“不可以这样做哦，阿闲姐姐。黑主同学可是不能伤害的人哦。”
“你的身体已经超负荷运转了，本来对这种不入流的偷袭还不抱希望呢。”
“那么，现在，把你的血液交给我吧，黑主优姬。”
“等援军来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吧，以后的事情我会帮忙解决的。”
“对，对不起……”
“本来就是我做了错误的安排，而且技不如人也不是什么可以迁怒的事情，不需要在意这些。等零过来了，我就去找闲要血来救你们，算是我的补救吧。”
“该死的吸血鬼，你去死吧！”
脑边轰响的声音戛然而止。宛若丧失动力一般，在校园内奔跑的黑主优姬缓缓降低了步速，大口喘息的声音在静谧的校园里面显得格外吵闹，和着她鼓噪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冲击着她紧绷的神经。
月之寮的大门就在眼前，泛着点点微光的建筑近乎融于夜色。森然的大门兀立着，无声的对愚昧无知的人类示威，仿佛一步踏进吸血鬼的领域，就永远无法逃离。锥生零并未察觉到自己擅自出来的行动，黑主优姬心情稍定，做了什么决定的样子抿了抿唇，神色凝重地推开了月之寮的院门。
绯樱闲以解除零的Level E危机作为筹码，代价是夺取自己的血液，以此恢复纯血种的力量报复一个名叫玖兰李土的仇人。
而上野同学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为了救助自己反而受了极其严重的伤害……
所以，如果按照同等的级别来推断的话，单纯就能力水平上来讲，零和自己应该处于几乎相同的承受等级，而赢面最大的绯樱闲则理所当然地应该是最强者。不，另一位关键人物并未被划入讨论。上野同学应该并未拼尽全力，况且基准点上就受了被吸血的负面影响，即使如此，被王牌吸血鬼猎人夜刈十牙以近乎绝杀的招数攻击后，竟然还能够幸存下来，或者比莫名故去的绯樱闲犹胜一筹。
黑主优姬在黑夜的遮掩下叹了口气，露出一个凝重的表情。
无论孰强孰弱，有一点是可以完全肯定的——以零的实力并不能够做到杀害绯樱闲的地步，这是即使自己没有亲眼看到行凶场景仍然能够肯定的。零没有杀害绯樱闲的能力。纵然她身亡乃是事实，凶手也一定另有其人。
在树林里的那晚，那群陌生的针对零而来的吸血鬼是谁？黑主优姬并不了解，不过他们所说绯樱闲被零杀害这点，纯属无稽之谈。但此事又不得不引起足够的重视，究竟是否已经可以抗拒自己的堕落，锥生零并没有坦白的告诉她。那些吸血鬼似乎更是对此决不罢休的态度，无疑会将锥生零置于更加凶险、无法逃离的处境。
“不能够在逃避下去了，这种时候——必须要救零。”黑主优姬收敛起眸色中的温柔和温顺，一反常态地显露出坚决和义无反顾的一面。这似乎要花去她极大代价的模样，让一张漂亮的脸颊上迅速地退下了血色。
那些人口中说的元老院和伯爵什么的，她并不理解。不过直觉也能理解大概是吸血鬼世界的管理者，唯一能够有资格开口、必须有资格开口的枢学长却只是为锥生零求情，而非辩解。简而言之、反之就是间接的肯定了零的罪名，这令她感到格外的心伤。
拼命在说服自己一定有什么隐情，而同时却忍不住要猜忌枢学长的用心。自己长久以来一直坚信的、信奉为吸血鬼典范的玖兰枢学长，却不能控制地开始用丑陋的恶意去想象他。
相信一定有什么理由的，或者是必须找到什么理由才能让自己安心的。黑主优姬紧紧地拧着眉，宛若败给自己一般要哭泣的模样，胸口闷闷作疼。她按捺着一秒多不想多呆的急切心情，混混沌沌地拧开了门把。
“现在天色不早了，莉莉斯小姐还是去休息比较好。”懒懒的男声在房间里响起，巨大的水晶吊灯下面，黑主优姬认识的支葵千里背对着她似乎有些困扰地说着，而他面前，则坐着一个穿着日间部校服，神色却有着吸血鬼的凌厉的女人——黑主优姬搜刮回忆，才想起正是那晚站在玖兰枢身边的陌生女人。
“喏咿，说出这种理由，支葵君还真是百年难见的可爱。”被称为莉莉斯的女人玩着手上的发丝，似乎丝毫不觉得支葵千里恭敬的站姿有什么不妥，语气高傲地说着，“天色不早才是狩猎的好时，我可是遵循着天性本能的常理出牌者，嘁。”
不需要转头，黑主优姬就能够想象到支葵近乎具现化的郁闷。她发现四周并没有看到玖兰枢的影子，心里反而偷偷地舒了一口气。四下游目间，正撞上莉莉斯浅灰色的眼眸。
莉莉斯简直可以谓之千载难逢地怔了片刻，直到黑主优姬鞠躬行礼的时候，方才找回神思，露出一种似笑非笑、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她的视线如同阴冷的毒蛇，冰凉而充满寒气，却片刻不离地紧紧锁着猎物，极其好看的嘴唇勾起来，鬼魅得让人发冷。“哟，哪里来的小姑娘，难道到了喂食的时间了吗？”
莉莉斯一直是想见见黑主优姬的。
不为了其他，纯粹是好奇盘桓在上野玖玄心里的那根刺是什么模样。
或许说起来她与优姬之间并没有过任何过节，纯粹是作为旁观者产生的一点微末的恶意的好奇。她想看看，能够让上野玖玄都狼狈不堪的少女，究竟能有多大的能耐。
上野玖玄亦有上野玖玄的缺点，对于非亲非故的两个人，莉莉斯没有义务包庇丝毫。她亦非是不遗余力地促成上野和玖兰，或是因此理所应当地剥夺他人恋爱的权利。缠绕在玖兰枢身边的两个少女，一个是冷静疏离，另一个是温柔依赖，这永远是不可调和的对峙。
上野玖玄永远不可能放弃自己的头脑，她的爱也是如此充满理智和思虑。对于来到这个世界霸占他人的身体，承受新的生活，她始终感到不安和惶恐，所以她从来都不想仰仗任何人生活，亦是没有信心面对融入他人的人生，所以她宁肯对着玖兰枢和自己心狠十分，也不敢对他有丝毫的坦诚和依赖，哪怕是对于爱情，都是如履薄冰的成全。
正因为如此，才让莉莉斯觉得无法忍耐。
爱是攫夺和毁灭，这是魔党的信条。她无法赞赏黑主优姬菟丝草的做法，只有对自己身体里这个只有看到玖兰枢才会方寸大乱的小白兔怒其不争。
“对、对不起，我是黑主学园的风纪委员，有些事情想和枢学长谈谈。” 黑主优姬上前一步，带着点惊恐轻声解释道，“如果打扰到你的话，我现在、现在就可以走的。”
莉莉斯挑着眉毛，看着自己和黑主优姬交相呼应的黑色日间部制服，垂下眼闭口不言。
这就是你牺牲了人生近乎全部的幸福，拱手送给的女人吗？
“你的名字是黑主优姬，对吧？”莉莉斯忽然抬眼，露出一个明晃晃、令人站立不稳的笑容，忽然伸出纤细而白皙的手指，带有挑逗意味地勾了勾。“凑过来一点。”
这就是你的伤，你的痛，盘桓在你心里无法拔出的刺，分隔开你和玖兰枢的鸿沟。
上野玖玄，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恋爱白痴。
玖兰枢喜欢你，从来不是因为你不是黑主优姬，而是因为你是你，你是上野玖玄。
莉莉斯笑了笑，凑过去挑起黑主优姬的下巴，她妖媚的眼眸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才有些轻佻地开口，“我讨厌你，黑主优姬。”
我讨厌你，黑主优姬。
没错，尽管争风吃醋的事情是泼妇所为，尽管曾经说过为了玖兰枢而保护你。然而上野玖玄这个女人终究只是人，迫于形势或是因为理智而压抑的话语，或许唯有我可以说给你听——我讨厌你，黑主优姬。
我讨厌你破坏了我的努力，我讨厌你占据了玖兰枢的心思。这些讨厌都是压抑在心里永远无法说出的，因为那个人在意你，所以我只有照顾你，所以有任何的怨言也无法开口说出来。因为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有一个人拱手把自己喜欢的人推向了你，你只要无付出地享受他的温柔和他的好，而绝对不会知道有一个人背负了对他的所有残忍。
你被呵护的那么好，成长到温柔而善良。你不相信吸血鬼的罪恶，你有救赎他人的决心和力量。这只能说明玖兰枢为了保护你付出了多少代价，这只能提醒我这个人已经不再是我的。所以我讨厌你，黑主优姬。不是出自什么大无畏的精神，也不是因为什么像模像样的理由，仅仅是以一个女人的悲凉和失望，被丢在角落里不敢触碰的厌恶。
你一生被人收藏好，妥善安放，细心保存。免你惊，免你苦，免你四下流利，免你无枝可依。而我的那个人，永远不会来。
这些话上野玖玄无法告诉你，而我没有那些爱憎和信仰，所以只有莉莉斯能够告诉你。
我讨厌你，黑主优姬。上野玖玄讨厌你。
“优姬？”玖兰枢靠在楼梯口的墙壁上，纯黑色的衬衫衬出他如玉般雕琢的俊颜。他看着黑主优姬惊惶无措地抬起头，一脸受伤而求助的看着他。莉莉斯则挂着似笑非笑、冷漠冰凉的假笑，似乎和他一丁点的关系都没有。
“枢、枢学长！”黑主优姬手舞足蹈地站起身来，露出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恭恭敬敬而感激万分地鞠躬行礼。“我有些事情想要跟你谈一谈。”
“嗯，上来吧。”玖兰枢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沉沉的眼眸并未离开一脸挑衅的莉莉斯，在水晶灯的辉光里，那极浅极浅的灰色里闪过一抹幻紫。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感觉心尖上忽然兴起一点点喜悦，如同波浪一般温吞地席卷过他的心脏。
宛若，甜蜜的惊涛骇浪。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chapter 16 Kaleidoscope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