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chapter 12 Glimme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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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这双眼睛再次睁开时，能看见不一样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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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杀手，血液为酬劳。
身缠着带着铃铛的素锦，即将行刑。
夜间部的帝王，纯血种中的帝王——
“好像不怎么惊讶阿，对于我将杀死你这件事情。”玖兰枢环抱着绯樱闲，整条手臂毫不留情地贯穿了她的胸膛，鲜血“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染红了大片的地板。“因为吸血鬼猎人的武器，连强大的治愈能力都被削弱了，真不像你呀，绯樱闲。”
“因为我也想过取你的性命。”杀人者恒杀之，本来就是吸血鬼应有的觉悟。绯樱闲垂着头，看着胸前沾染着自己血迹的手掌，气若游丝地回答，“如果心脏被掏出的话，即使是纯血种的我也会死。”
玖兰枢俯下身，却没想到已经虚弱不堪的绯樱闲闪开了分毫，似乎还有话没讲完。“第一次见面时，幼小的你，看起来和我很像。美丽、强大、危险、桀骜不驯，同样孤独。”
不自觉也想起来那时候的自己，玖兰枢的血眸中露出一丝怀念，附和道：“现在也是这样。”
“不一样了。”撑起最后的一点力气，绯樱闲竟然有些开怀地笑出声来，“玖兰枢，你并不孤独，你比谁都知道这点。这世界上总有一个人，当你成了吸血鬼，当你成为了神，她爱着的，却不是纯血之君，不是高高在上的王，而是玖兰枢。”爱情在绯樱闲的眼里，从来没有那么罗曼蒂克。她亦不是一个喜欢美化他人，歌颂爱情伟大的布道者。所以这一番话，从她的口中说出，方才显得动人心魄。“黑主优姬伤不了我，是我自己接近狩猎女神的。相反的，即使明知你的算计，也选择了冒着最大的风险攻击了上野玖玄。”
这段话，在理论上是彻头彻尾地赘言。然而对于绯樱闲，对于玖兰枢都不止如此。这点从她在束手就擒的最终依然要倾诉，坚持把这些讲给玖兰枢的事情上，就足以充分了解到。
“我们已经完全不一样了，玖兰。”绯樱闲带着自嘲的笑意，低声地喃喃，“你是那家伙想起来便心痛得整夜失眠，而一入睡就流泪着说对不起的名字。而我，则是和上野玖玄站在同一立场的不幸者。”
玖兰枢眼里闪过一丝迷惑，他的唇在绯樱闲的脖颈上流连，这使他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是她不要我了，是上野玖玄先放开我的。”
似乎气力已经不足以绯樱闲讲述下去，或者多说这些话，不过是她在生命最后的倒计时里心血来潮、偶然为之、灵光一闪的行为罢了。她已经难堪重负一般，挂着即将解脱的笑容，合上眼睛。
我想说的、我能说的，只有这么多了，剩下的便交由我的血液来告诉你吧——
不知何时出现的一只手轻悄悄、软绵绵、看起来好似不经意地落在了绯樱闲的脖子上，挡住了跳动得微弱地颈动脉。还没来得及玖兰枢反应，一个清亮的女声就响了起来，“还真是非常不合逻辑的故事，阿闲姐姐杜撰了这些事情的话，我也是很困扰的。”
上野玖玄立在两人面前，眯着眼睛轻快地笑了笑，过分白皙的脸上完全没有任何血痕，目测的角度来看整个人也完好无损，这下连绯樱闲都吃惊地睁大眼睛。
毫无狼狈的模样。
或者说完全是最佳状态模式也不为过。
印证绯樱闲所说被狩猎女神攻击之事为谎言，甚至曾经被锥生零咬伤都被否决的——
完美。
“啊啊，可是果然是这样，不能看着阿闲姐姐就这样送死呢。”上野玖玄如同自说自话，真的完全不耐烦的样子，昂着头挑衅般地看着玖兰枢，“我要开始救人了哦，希望枢君做好被攻击的准备才是。”
没有精神失常，没有身体崩溃，没有处于绝境，而是一脸蔑视地对着玖兰枢，发出战斗的邀请。“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哟，夜间部的王。”
就在话音刚落的一瞬间，强悍的吸血鬼魔力暴增，弯曲着单手的手肘提拉至眼前，以此为刃、以空荡荡但是锐不可当的右手为刃，带着绝对破坏力地朝着玖兰枢冲撞而去。
不躲开的话，会死。更精确地说法是，拖着丧失行动能力的绯樱闲躲开的话，会死。
玖兰枢像是看到了耀眼的东西一样同样眯起了眼睛，空闲的左手平举着伸出，五指同时紧绷。一股强大的丝毫不弱于上野玖玄的力量充沛在房间里，泛着暗金色光芒的防御阵蓦地激荡而出，横在交战的两个人面前。
魔压相互冲撞，更大的窒息感和躁动感席卷了整个房间，不消再盘桓一阵，整间屋子都可能直接被击飞出去。上野玖玄的轻哼在巨大的噪音里完全被淹没，她如同没有看到玖兰枢的防御阵一般，依然维持着直线的攻击路线，只是落在后面的脚在地上一蹬，以极其轻盈的体态跃起，膝盖弯曲至近于零度的角度，脚尖最先一步踏在金色魔纹的符咒上。
“嘎啦”的一声。
玖兰枢左臂无力地垂下，向后倒退着。
上野玖玄有些不理解地歪过头，如同意料外能伤到玖兰枢一般。
他在正面交锋的瞬间，收回了所有的力量。在上野玖玄的指风攻到的同一时间，微不可查地侧移了肩膀。看起来，并非是正面的击中，仅仅是斜斜的角度蹭到了一点。然而就是这样交错而过，就拥有如此大的威力。
他带着绯樱闲退后几步，手指技法娴熟地把脱臼的手臂归位。趁着上野玖玄怔忡的瞬间，俯下身子咬上了绯樱闲的咽喉。
血液的味道浸入口腔。
“住手！”像是崩溃一般、如同最后的防线崩溃一般，上野玖玄以自己都无法想象的速度冲了过去，身体有自我意识一般毫不留情地攻击玖兰枢。掌风撕裂空气地带着令人毛骨悚然而且兴奋的声音，丝毫没有考虑防御、完完全全放弃了防御一样，简直就是失控一般的乱打。
玖兰枢恍若未察，单手平挥出去——
重重地打在了腹部之上。
两个人都已经挂了彩，保持理智的玖兰枢看上去比全面暴走的上野玖玄完好太多。任由她不停的欺上欺上，就如同在发泄什么隐藏太久的愤怒一样，到最后竟也泪流满面。
血雾弥漫。
上野玖玄胡乱地在唇角一抹，擦掉不断呕出的血液，大抵是刚才被击断的肋骨刺进了肺里面才导致这样的情况。哪怕如此，也不见她有任何顾虑的迹象，房间内尽是露骨的斗殴之声。她的眉眼之间尽是狠辣，完全对生存这件事情失去兴趣了一样。
玖兰枢终是见她狼狈的样子蹙了下眉，长于上野玖玄的手臂越过她的攻击，直取她的咽喉。“你不就是为了给锥生零喝血么？把她给你就是了。”说着，他毫不留情地用手把绯樱闲的心脏取出，把僵直的尸体推给上野玖玄。
上野玖玄未发一言，可能单是呼吸就已经足够痛苦。仿佛随时会被微风吹到般，接过绯樱闲的尸体，她小声地咳嗽了两声，呛出几口哽在喉咙的残血。“黑主优姬被咬了，夜刈十牙在楼下的会客厅照顾她，你最好去看看。”
因为还活着，哪怕是苟延残喘，也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因为活着，所以受伤，伤痕累累。
因为活着，所以能感觉到痛苦。
因为活着，所以才只希望快点死掉。
上野玖玄看着忽然消失在原地的人，露出苦笑。即使是苦笑，也是依然在笑，似乎不笑不可以一般，有着必须要笑起来的义务一般在笑着。用那个可能一张口就会吐出鲜血的唇，与满目疮痍的身体格格不入的，非常开心的笑容。
“到最后，我连这一点结尾都没有守住，我在做什么呢？”她仰起头，对着闯进来的锥生零，脸上带着迷惑不解的神情，自言自语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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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野玖玄，你究竟想做些什么？”玖兰枢半跪在沙发上，黑主优姬陷入失血的昏迷中，紧皱着小脸，抓着他的衣袖死死的不松开。他叹了口气，放任锥生零跌撞地冲进二楼的房间，想他应该正好能赶上吸血。
他索性沉下腰，仔细观察着黑主优姬的睡颜，绯樱闲的力量过于霸道，即使是他也需要不少的时间来融合。他修长的手指捏了捏优姬弹性姣好的睡颜，渐渐与脑海中那个唇角带血，眼神决绝而又泪流不止的容颜重叠。玖兰枢眼里带着满满的疑问，“总是自作主张，还真是令人火大啊。”
想看么？上野玖玄的故事，被那家伙死死藏着，完全不允许你触碰的禁忌？
谁？
你所迷惑的这一切，上野玖玄不希望你知晓的一切，想看么？
——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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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玖兰枢的世界，就是我想要的世界。”
飘渺的记忆中，紫发少女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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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也能伤的这么惨。”锥生零擦干嘴角旁的鲜血，彻底成为夜之一族让他体内翻腾不息的Level E份子全部冻结。他看着眼前靠坐在墙边的紫发少女，冷淡地眉峰又皱了起来，沉声问道：“师父不是在你背上横划了一大道伤口吗？这样靠着不难受？”
“唔？”过了半晌，上野玖玄才迟钝的反应过来，注意到锥生零发黑的脸色，才伴着泪水笑了出来，“嘛嘛，对不起对不起，因为大脑供血已经报警了，现在有点昏昏沉沉的。你说什么？麻烦再说一遍？”
锥生零走上前，扯了上野玖玄站起来，把她虚弱的身体固定在臂弯里。“我说，你背上不是有我师父留下的伤吗？靠着墙也不疼？”
“哦哦。”上野玖玄恍然大悟状地拍了下脑袋，“阿零要是不说的话，我都要忘记了。力量全开模式解除，力量全开模式解除——”说完，上野玖玄用力地按住了腹部的伤口，仿佛身体不是自己的一般，仿佛没有任何顾虑和疼痛一般，若无其事地撕开。
“什么！”锥生零瞪大眼睛，如果说方才还能形容为满目疮痍的上野玖玄，此刻完全就是破败得连遗迹都不剩。手臂上一股粘稠的湿意传来，原来是刚才隐秘得看不见的背伤争先恐后地渗出大片的鲜血。原本还有些血色的脸颊迅速地灰白，而颇有神采的眼眸也暗淡异常。“你在做什么？找死吗？”锥生零紧攥住上野玖玄的手腕，恶狠狠地吼道。
“人、人家也不知道呢。”她停顿了一下，为了将差点喷薄而出的血液咽回口中，从容不迫地笑着，“大概是因为全开了力量以后，旧的伤口都掩盖了，所以后来打得有点太不顾忌，身体已经开始罢工了。”
锥生零的表情倏然僵硬，扯着上野玖玄就往外走。“胡说八道，玖兰枢总有办法救你吧，别跟我说什么要死的鬼话，你不是吸血鬼吗？”
“可是——”上野玖玄被带出房间的时候，踉跄的脚步绊在门槛上，顿时难负重荷地咳嗽了两声。“可是，人家已经活腻了啊。对于这样没有意义，全是痛苦的生活，已经彻头彻尾地觉得好无聊好无聊，好无趣好无趣，好想去死啊——”
“喂，你——”锥生零像是想教训什么，但是又无从开口的模样，最后还是把虚弱的少女放在二楼的走廊上，他很有气势地瞪了一眼，满心不爽地跑下楼，“我去叫玖兰枢上来，你给我老实呆在这里。”
可是，已经腻了呀。
对于这样没有意义的生活，全是痛苦、误会、隐瞒和伪装的生活。
对于自己这样无能的人生，全是胆小、多虑和虚张声势的人生。
已经从根本上，包括自我的厌恶了。
有些说不出口的话，强作漠不关心的态度。即便自己心里难受得要死，但是午夜梦回的时候，人前人后的时候，做出的一副无懈可击的嘴脸。这种事情很简单，谁都能做到，上野玖玄当然也能做到。没有什么是不能伪装的，不能欺骗的，连自己都算在内。
可是，已经对这样虚假的人生感到愤怒了，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宁愿选择崩溃，宁愿快点死掉，也不想再这样让自己艰难地应付着一切了。
“唔……”
竭力唤醒犹如坠入无底深渊的意识，上野玖玄抬起血流不止的手臂扶着走廊的石栏，极其艰难地站起身。然后，摇摇晃晃的目光转向楼下会客厅的人。
仰躺在沙发上的黑主优姬、抬着头紧盯着自己的锥生零和玖兰枢。
腹部血液流失后的灼烧感依然，完全也没有转好的迹象。胸腔仿佛已经关闭，仿佛任何的空气都无法进入，大脑意识逐渐被关闭的感觉乘着血液流窜全身。上野玖玄缓缓调整呼吸，清浅地露出一个笑容，模糊地猜测自己应该是一副濒临死亡的模样。眼中所能看到的世界逐渐模糊，最后的那个画面，玖兰枢的表情应该是——紧张吧？
她虚脱地想，又无所谓地笑了笑，最终沿着走廊的围栏，整个人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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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这双眼睛再次睁开时，能看见不一样的风景。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chapter 12 Glimm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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