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chapter 8 Differ ...
-
她对锥生零说人家是上野玖玄，以后请多多指教哟。黑主同学。
她对锥生零说锥生同学就是太拘谨了，感觉上没有什么生气呢。
她对锥生零说对于这世界上的某些人来说，他们很羡慕你。
她对锥生零说锥生君……优姬，她还在等着你呢。
她对锥生零说圣巧克力日快乐，零。这是我准备的礼物哟，请收下。
可是，她挣开了他的手，她抱着早园留佳说“留佳，我一点也不善良啊。”
有些事情已经不言而喻了。
上野玖玄初次结识锥生零、鼓励锥生零振作起来、对锥生零推心置腹、体贴锥生零的心情、送给锥生零礼物、对锥生零有多么好、被发现是吸血鬼。忽略全部的过程和所有的曲折，只要从头到尾取出中心就能看出来，上野玖玄是吸血鬼。
上野玖玄，吸血鬼。
不再是那个穿着浴袍出来叫他齐藤同学的上野玖玄，不再是那个拉他去吃拉面的上野玖玄，不再是那个站在远处笑着招手的上野玖玄，不再是那个眼带哀伤地送给他巧克力的上野玖玄。他放在脑海里打算珍惜一辈子的画面忽然间一下子就模糊了，带着如同泪痕干涸一般的水渍褪尽，只留下酸疼的伤痕。
似乎不需要说明白的，他就懂了。
上野玖玄是吸血鬼。
他知道自己不能善终，不可能在锥生零变成锥生零老爷爷的时候还能对着夕阳回忆起曾经一个对他温柔笑着的女孩子。但他以为至少会在他临死的片段，还会记得认认真真的回顾起上野玖玄这个朋友，然后觉得自己人生还有些温暖的离开这个世界。
可是现在，吸血鬼，樱花树，血泊中的父母，消失的幼弟，脖颈上的伤痕，如同呼啸而过的狂风席卷了一切温暖的回忆。那个在他人生最黑暗的时光里，送予他苟延残喘的能力的朋友……
上野玖玄是吸血鬼。
锥生零，你又是一个人了。
“喂。”锥生零上前几步，抓住上野玖玄的手腕高高抬起。吃痛的手臂不得不放开怀中已经平稳气息的早园留佳，上野玖玄顺着力道抬起头，额头上传来血蔷薇之枪冰冷的触感。她像是没有意识到自己说过些什么一样，依旧是一副完美至极的笑容，眼底什么都没有地看着锥生零。
“你是想死么？”锥生零直直看向她的眼里，扳机上的手指不可抑制地颤抖着。“我只问一次，上野玖玄，你是吸血鬼么？”
说不，说不，说不，说不，说不，说不，说不，说不，说不，说不……
“没错，我是吸血鬼。”上野玖玄空闲地手抓住枪管，锥生零似是毫无反抗能力的任由她把枪口移在眉心。她的面孔渐渐的在脑海中模糊，似乎抓也抓不住，声音却是不容反驳不可逃避的响起，甚至隐隐带着笑意，像是哽咽了一样。“锥生零，我、是吸血鬼呀。”
看着那颤抖的眉峰，紧抿的双唇，惨白的脸色，甚至带上恳求的眼神……零，我是吸血鬼呀，你最憎恨最厌恶的吸血鬼呀，为什么不开枪呢？明明只要扣动扳机就好，你却颤抖到如同所有细胞都在痉挛一样，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受伤地看着我。
讨厌我么？讨厌这样的我么？那为什么不开枪呢？
“嘭——”
子弹在空中划过一道花火，消失在远空尚不能满足，依旧留下燃烧殆尽的痕迹。“这是，这是唯一一次。”像是恐惧，像是厌恶到不想再触碰一样，锥生修长而有力的手指放开了对上野玖玄的桎梏，低垂的碎发遮住神情，缓慢如同电影一般一步步后退，有一种再也抓不住的错觉。
“上野玖玄……我们，就到这里吧。”他如同被伤到要害的小兽，喉咙里带着哽声的死死攥紧胸口的衣衫。连多余的一个眼神都不愿奢侈给众人的模样，专注而摇晃地慢慢离开树林。
那里是吸血鬼的聚会，蓝堂英，架院晓，支葵千里，远矢利磨，早园留佳……还有，上野玖玄。却不是锥生零应该呆的地方。
浑浑噩噩的走回日之寮，像是有自我意识一样，双脚负担着混乱不堪的身体走着以前熟悉的路线。心脏鼓噪的声音越发明显，好像如果张开嘴就能跳出来似的，无法控制。模糊的意识间，本能地想找一个地方藏身，一个属于锥生零，只是属于自己的地方。没有獠牙，没有血液，没有吸血鬼，能够庇护锥生零的地方。
其实自己也已经不能被称为“人”了，锥生零清楚的知道着。这种失控的感觉实在太过熟悉，体内灼热而强烈地躁动咆哮着渴望血液，就像是要迫使为人的最后一点执着枯竭。堕落成为自己最憎恶的怪物，宛若上帝特意为锥生零开了一场玩笑。
教人悲哀、令人怜悯、让人铭心刻骨的玩笑。
“可恶！不想，不想成为怪物。”锥生零一拳狠狠撞在昏暗的大理石扶栏上，口中咸腥的血味不断地加剧着内心的鼓噪和狂乱，手指剧烈疼痛的结果只是带来更汹涌的反噬。他似乎自己就能感受到，咽喉处的喘息逐渐演变为凶兽的某种低咆，牙龈传来隐约的酸痛感像是有什么要破体而出一样，意识却飞速放开对身体的操控，脑海里最后交叠出现的人影越发模糊……爸爸、妈妈、一缕、黑主理事长、上野玖玄……还有……
“零？！你这是怎么了？”
还有黑主优姬。
“不要过来！”无比痛苦地扼住自己的咽喉，被冷汗浸透了的衣衫紧贴着身体，如同无形间身体感到的束缚，锥生零难耐的呻吟出声，颤抖着手去口袋中摸寻血液镇定片。“走，走远一点……”
“哎？！”受惊吓般，优姬瞪大了暖棕色的瞳孔。即使是别扭的锥生，总是不肯示弱的锥生，也从来不会用这种凶恶且虚软的语气说话。“可是，我……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说，是关于今天的圣巧克力日……”优姬不自觉地放软了声音，轻柔地走下几级台阶，想距离他更近一点。“零，你有在听我说话么？我说那个……天！”
低垂着头的锥生零，紧攥着衣领的手用力到能看到青筋，似乎在承受着极大痛苦的样子。女孩子温柔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戛然而止，连余音都被吞没的静谧让人心生恐惧。“你……你是零？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黑主优姬瞬间扑向眼前的锥生零，手指深深扣住他的肩膀，犹染恐慌地打量着此刻无比陌生的朋友。“这不是……吸血鬼……”
不愿相信似地后退两步，睁大的双眼仍旧不死心般恳求地望着锥生，“零，怎么……怎么会弄成这样？”
放佛察觉不到被掐紧的肩膀，也察觉不到她受伤的眼神，锥生零只是些许虚无的回视，眼底一片荒芜。“我……”他缓慢而充满压迫感地靠近震惊到无法行动的黑主优姬，苍茫的瞳孔内闪着血色，嘴唇里露出狰狞的獠牙，简直就是拥有人类外形的凶兽……“想，想要……”
“零……”无法动弹，无法安慰，无法逃离，黑主优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淬着冷光的尖牙离自己越来越近。“原来一直是这样独自一个人负担着一切么？自诩为是最了解零的我却对此毫无察觉。吸血鬼……零这难道是要……吸血？”脸上晦涩难言出某种悲悯的神色，僵硬得移动不了身体。
如果是零的话……或许，我可以……应该可以…………
“你在想什么？！”几近交叠的两人间忽然传来一声毫不留情的轻叱，准备束手就擒的优姬只感到一股大力袭来，直接跌坐在楼梯上。“难道你眼中的拯救就是纵容么，别开玩笑了。没有任何努力就一副认命状的人完全没有被可怜的价值，你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么？”手抚着胸口喘息的上野玖玄蹙眉俯看一脸怔忡的优姬，因为感到零的波动而莽撞全开封禁的副作用正一点点蚕食自己的知觉。
“上……上野同学……”
不用回头，玖玄便知道自己身后究竟酝酿着怎样的一场风暴。在密党的领界内觉醒魔党的力量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然而这世界上总是有些事情是不可为而必为之的。“枢应该在理事长办公室，你告诉他我会陪着锥生，不要引起夜间部躁动。”她强压制住体内翻涌的血气，锥生零的气息稍有安定，但是已经有不少吸血鬼的威压席卷而来，激荡起她的魔性咆哮，这其中尤其是……玖兰枢。
“如果不想锥生零被当成Level E被消灭的话，就按我说的去做。”
不能让任何人看到锥生零。
不能让玖兰枢看到这个模样的自己。
“我…我知道了，上野同学你自己小心。”
后颈传来温湿的气息，扑在暴露在外的肌肤上引起一阵阵细小的战栗。“你来看笑话吗？吸血鬼，上野玖玄。”颈动脉处传来湿滑的触感，锥生零温软的舌尖危险地在致命的咽喉滑过，突起的獠牙轻柔地、玩弄地、故意让人焦虑地……刺碰着皮肤，似乎戏谑地对待面前的生命。
“忽然想起有一句话必须要说，所以人家就过来了。”不知是否是有所自觉，上野玖玄转过身，如同要获取温暖一般依偎着搂住他的脖颈，纤细的手臂缠上清癯的脊背，也不顾究竟有多么危险就把锥生零搂进自己的肩窝里。
明明知道，最不懂得依靠别人的人，就是锥生零。
明明清楚，最彷徨无助的人，就是锥生零。
我却自以为能够挽救一切的，寻找着一大堆遁词来忽视这样做的结果。
这样鲁莽的我，不就做了跟伤害锥生零一样性质的事情么？
“对锥生君做了这样过分的事情，真的很对不起。”安静的楼道里，照映着两个人依偎的倒影。明暗变幻的光线中，隐约露出锥生零脸上嗜血而孤独的神情。难以释怀，却浸透着受伤的亲昵感，满目复杂地看着怀里的人。
“即便没有资格，也想代替其他人说出来……”
不，应该说是一定要说给你听的话。
“锥生零，不是怪物。”
我一直都觉得，能够遇到锥生零，真是太好了。
哪怕作为吸血鬼的我被你厌恶也好，依然想为你做点事情，哪怕微不足道也好。
“喂，你……”
“为了一个人，我想好好保护黑主同学，所以她不可以哦。不过……零君倒可以吸人家的血，何况吸食人家这种长生族的血液，也不会堕落为零你最厌恶的吸血鬼。所以，算是人家对零君的一点补偿好了……“上野玖玄说着，猛力将埋在颈窝间的锥生零压向右侧的颈动脉。
“上野……”
“唔！”
-
那个瞬间，玖兰枢正好出现在走廊的尽头。
他看见少女平和无波的双眼，苍白的脸颊，轻抿起的嘴角，滴落在地上的鲜血，这一切倒映在他的眸中，不知为何勾勒出一副透彻哀伤的容颜。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chapter 8 Differ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