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新生猎人4 ...
-
我醒过来之后就立即第一时间去检查录像片段。
因为这次从我睡觉到做完梦的时间也只是用了不到三十分钟，所以我很轻易就能找到我需要看的画面片段。
从外人的角度来看，在镜头画面里那个正躺在床上的我跟正常人睡觉没有任何区别，顶多只是睡得有些沉而已。甚至乎，我脸上的表情根本没有任何变化，彷佛已经完全陷入沉睡一样。
根本没有我想象中那种随着梦境变化，我脸上的表情也在同步瞬息万变的情况。
我开始用两倍速去看，直到它快要接近第三十分钟时，在镜头画面里的我身上才渐渐出现一些反应。就像我的身体又重新得到魂魄一样，我的脸上开始出来细微灵活的表情变化，那个时候的我在无意识地皱眉，连自己额上也冒出汗水。
最后那个我忽然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在拼命地喘气，然后我就彷佛察觉到甚么般，缓缓低头把我原本放在被子里的手也拿出来。我又在录像片段的第三视角下看到我的手上正在抓住两个陌生的东西。
——等等，这里为甚么会有被子？!
我拼命地放慢它的速度，想要看清楚它们究竟是怎样从我的梦里带出来。但是不论我怎样一次又一次地反复放慢回放，被子仍然还是不停地阻隔着我的视线，甚至令我感到有些崩溃。完全一无所获的我最后还是放弃了。
这次的梦境完全超出我的预料，没想到我能把梦里的东西带出来。
看来我日后必须在房间设定一些类似陷阱的保护措施。这样万一我睡着时不小心把梦境的危险东西弄了出来的话，我也可以第一时间应对它们。
【欢迎回来，第一次清醒地进入梦境的感觉怎样？】
神笔在等我看完它们之后才开口问道。
「这个梦境真的超厉害，简直就像走进魔法世界一样——」
「而且我直到现在还仍然能清晰地回忆起它的所有细节，它简直就可以在我做过最厉害的梦境之中排到前三名。对了，神笔，我之前在梦境里最后遇到的那支羽毛笔是你吗？」
神笔一下子跳到了我的书桌上，它似乎在思考着甚么。
【是的，虽然在下已经一直在外面维持梦境推演的过程，但是它仍然在失控，在下不得不先进去把你带出来。你笔下那位主角的能力特性本身就是会干扰入侵梦境，导致他就像黑客一样会引起你的潜意识反抗他的应激保护机制，那些怪物会源源不绝地出现。】
【而且一个新世界在它最初的形成过程之中，它的灵感细节会在无数读者的想象之中碰撞得越来越激烈而在变化不定。这个梦境世界每天也涌现一堆新的可能性，充满了庞大的可塑性。】
【至于解决梦境不稳定这个问题的方法其实很简单。】
【首先你需要先用在下写下一些设定，把它这个新世界的基调彻底稳定下来。】
我在脑海里把它的话消化了一会。如果把神笔的意思翻译过来，就是由于小说世界观还未完全展开，有些读者觉得这是一个关于猎人打怪物的A故事，有些读者觉得这是一个关于调查推理的B故事。
于是在他们的脑内各自延伸出A和B两条不同世界线的发展方向，他们开始会本能地尝试想象出后续的剧情。而这些想象就会被神笔吸纳进去梦境世界，他们对于我那篇文的所有幻想也同样会在不断影响梦境世界的推演过程。
直到最后，那个梦境世界不再完全属于我，而是由作者和读者的幻想所共筑而成的世界。它即将会越来越稳定下来，甚至拥有能支撑我进去自由探索的强度。
先把这些麻烦的事丢到一边，我又重新看我从梦境里带出来的两个东西。
根据汉克之前所描述的效果，这个银色匣子是能让猎人在梦里彻底消除一个人的回忆和残念的工具。说不定在日后它会成为我在梦里保命的重要物品，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它的使用方法。
至于这个复古怀表外型的节点探测仪就更加有用了，它可以在梦境即将崩塌时，迅速地指引带我去下一个梦境的节点。
这两个特殊物品都是让我日后能顺利地在梦境里进行探索的重要道具。
然而当我再次打开那枚神奇的复古怀表，却发现原本在上面栖身的猫头鹰已经消失了。我盯了它很久也没有出现任何东西，最后我也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说不定它的原理就跟霍格华滋的画像一样呢？
比如说牠平时在其他梦境里串门子散步，只有偶尔时才出现在我的怀表上。
因为实在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我只好把它们随身携带着。神笔告诉我，现在我那个被猎人弄得崩溃的梦境世界还在维护重构和清BUG，等到明天才能再进去。
我盯着自己手机上凌晨1点的数字，已经很久没有熬过夜的我忽然又手痒想打多几盘游戏。但是我要写给师父看的大纲还没有写完，我一上线绝对会死定。
很烦，还是睡觉吧。
这样想着的我不受控制地去厨房用热水冲了一个杯面。然后我把它放到我的书桌上，开始在一张白纸上写下我要在探索梦境期间需要测试的东西，神笔也没有出声打扰，而是偶尔等到我停下来时才提出几句建议。
我一边在写着笔记，一边低声跟它讨论，直到最后才定下一个计划表。
第二天晚上。
今晚我接下来要测试的是可不可以用外界的刺激让我从梦中醒过来。
我分别在1:00、3:00和5:00这三个时间设置闹钟铃声。为了让自己在后期回放时能观察得更仔细，我这次只是把被子盖在腹部就算了，以免被它挡住我的动作。
我侧身躺在枕头上闭上眼睛缓缓入睡。我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而我的意识开始迅速地向下一沉，越来越强的坠落感令我产生一种自己身体很轻的错觉。
直到不知道过了多久后，我才忽然回过神。
我发现自己又再次一个人站在那间酒馆前，我缓缓低头看着自己双手上仍然是一成不变的啡色皮手套。我这一次抬起头来时，才真正有时间和心情在仔细地打量着这间酒馆的外表。
这间酒馆的招牌是一个看起来有些老旧的木制长方形招牌，以一种我完全看不懂的文字写着它的名字，怪物的头颅被制成标本挂在它上方装饰着。酒馆的精致橱窗在向外散发着温暖的灯光……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我的猎人小镇现在是处于黑夜时段，跟上次的时间不一样。
我就像上一次般用手抓住金铜色的门把手推门进去，清脆的铃铛声在我的上方响起来。酒馆老板他仍然一个人站在吧台前擦着杯子，而他附近的座位空无一人，彷佛这里早就已经打祥一样。
「又见面了，年轻的猎人。」
「我看到他了。」
「这样的话，我真的不知道你是幸运还是不幸，因为这世上有很多人甚至一生也没机会遇到他，而你第一次就遇见他了……」酒馆老板这才抬起头来看着我，饶有兴味地对我缓缓道:「那么你看到他之后的感想怎样？」
「他……」
好歹他也是我的主角，于是我尝试在脑海里找出一个适合的词来形容，但是我一想起他那双死鱼眼和那张嘲讽脸，我就只能这样道:「他挺可爱的。」
「很少人会这样说……」汉克脸上终于第一次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连他手中在擦杯的动作也慢了下来。「要知道即使是在不少同行的眼中，他在梦里是厄运的化身，一个臭名昭彰的通缉犯。」
「坐下吧，孩子……来跟我说说你的冒险故事。」
走过去坐到吧台前的我十分简短地把我跟猎人在某个死人梦境里遇见，再到他进入我的梦境世界之后引起大规模的世界崩塌的故事说出来。然后我才问他一个我很关心的问题。
「先知是甚么？」
「虽然我很好奇你是在甚么情况下听到它的，但我想这不是我应该打探的事。」
「先知可以预见在各地发生的事，亦可以预知某些人的命运，他们是被选中的神眷者。当然，如果是在梦境世界里的话，先知的地位极度特殊……
汉克他似乎是在斟酌着要怎样说出来，他缓缓道:
「你知道的，梦境是非常不稳定而且危险。猎人可以随意在梦境里穿梭跳跃，而先知甚至能设计梦境的场景内容，他们是梦境世界的主宰，拥有可以控制大部分梦境走向的能力。一个猎人在梦里正面对上先知是极度不智的行为，因为整个危险的梦境世界都会在谋杀他。」
「每一位先知都是天生又了不起的梦境设计师，他们一向都受到人们的敬重。」
「庆幸的是，先知的数量不多，他们的存在很特殊……不过有先知在旁边进行辅助的话，猎人在梦境里行动的安全度会大幅上升，所以大部分猎人都希望找到一个先知成为自己的拍挡。」
——猎人和先知……
先知这种设定听起来很熟悉，能使用神笔的我大概完全符合他们口中先知的定义，但是我现在在梦里的设定不是猎人吗？
「难道就没有那种同时是猎人，亦同时是先知的人存在吗？」
汉克他整个人微微一顿，有些哑然失笑地道:「孩子，如果这种人真的存在的话，他大概可以成为梦境世界里的上帝了。」
我看到在他身后的酒柜之后又想起我们上次的交谈，他曾经说过梦境这里的食物和饮品都很神奇，但是我现在身上仍没有任何钱进行消费。
「汉克，我要怎样才能在这里付钱买东西？我现在身上空无一物。」
「不需要感到苦恼，你可以把你从梦境世界里拾回来又用不上的东西卖给我，然后你可以选择直接跟我换东西或者让我换算成货币给你。有时候我会需要一些怪物的部位来调制饮品或者制作装备，所以你也可以把自己的战利品带回来。」
「当然，酒馆里时不时也会出现一些神奇的客人，如果你有耐性的话可以经常过来这里等待。他们身上恐怕会有你很感兴趣的东西，但是你必须要预先准备好能交换它们回来的筹码，不然他们不会理会你。」
「另外还有一些客人是很无礼的类型，你极有可能一不小心就会惹怒他们，所以你最好先锻炼一下自己的战斗能力。要知道在猎人的世界里，只有向对手献上一场最好的战斗才是真正的见面礼。」
「你不需要担心自己会因此跟他们结仇。因为猎人的梦境世界是很枯燥的，那里永远只有一堆怪物。而猎人也需要同伴，当你得到他们对你实力的认可，你们就能透过这间酒馆的门互相进入彼此的梦境世界。」
「反之，在没有得到许可的情况下进入就是一种入侵行为，他们会自动迎战。」
「据说他就已经因此打败了超过一百位强大的猎人——当然，也许还有更多的人被他挑战过而我们却不知道——现在大部分的猎人也知道他的情报。」
「你看到挂在酒馆角落那边的告示栏没有？」
我顺着汉克的手指方向望过去，只见酒馆角落的墙上有一面很大的黑板写着一个排名表，而且它竟然还是实时更新的。一根悬浮在半空之中的白色粉笔在黑板上不停自动删改着名字的先后次序，然后它再在旁边注上这个名字的排名是上升、不变还是下降。
「上面就是我根据目前情报所列出来的猎人实力排名表，他们可喜欢这个服务了，天天在我这里聚众打赌。」
「说起来也许我也应该有一个名字，但我的名字究竟是甚么？」
「那么你应该问自己，孩子……你想要给自己起一个怎样的名字。」
我绞尽脑汁地想要想出一个新名字，我真的不会起名，连我当初用神笔写文时我也只是用猎人和神父来做角色代称。但西洋名的好处就是你可以随口叫一个像约翰、汤姆或者里昂之类烂大街的名字，而不需要额外去再起一个新名字。
我忽然想起了我一个朋友曾经跟我说过的名字，她把它送了给我。
「西奥多，这是我的名字。」
——它是一个希腊名字，意思是神的赠礼或上帝的赠礼。
「这个听起来是一个不错的名字……」汉克用一种欣慰的眼神望着我，彷佛在看到一个猎人终于找到他最重要的东西。「说不定它总有一天也会出现在上面的。」
「听着，年轻的猎人，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比任何事情都更重要。」
「我已经见过有不少在梦境里迷失的新生猎人，所以，如果有一天你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那么……你只需要拿起你手上的武器去迎战就可以了。」
汉克他的腰背忽然微微挺直了起来，他注视着我的眼神平静而锐利，他身上散发着属于老猎人的强大威压和锐不可当的气势，他用不容置疑的口吻道:
「——而无论最后的结果是怎样，猎人的血性和荣誉也即将会永远与你共存。」
我不知道该说甚么，但是我体内的血液彷佛在回应着这句话般一下子沸腾起来，这具属于猎人的身体天生就是一个战斗者。
——对的，它在渴望着鲜血，在渴望着战斗，在渴望着荣誉……
而它即将会带领我在这里走上一条未知之路。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新生猎人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