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魔人 钟宁》说梦话

57、鬼婴寻亲（二）

　　小鬼欣喜的睡在床的里侧，钟宁靠着他，苏慕儒睡在外侧。

　　小鬼显得很兴奋，不停的娘亲、爹爹的唤着，可又知不能打扰他们睡觉，就只好又安静的躺在里侧，睁着眼睛望着二人，嘴上抑制不住的露出幸福的模样。

　　钟宁学着自己母亲当年照顾自己那样轻拍小鬼的肚子，小鬼咯咯的笑着，又怕吵到，努力憋着不发出声音。

　　其实怎么看这小鬼都跟真的孩童一样，当然除非他故意变形吓人。苏慕儒如此看着这一幕，想着以后他和钟宁有了孩子，一家人就如同这样其乐融融。

　　“小哥哥，我们给小鬼取个名字吧？”小鬼对自己的身世和名字一无所知，也不能小鬼小鬼的叫，于是钟宁就想给他取个名字。

　　苏慕儒自然是同意，“嗯，你说叫他什么好呢？”

　　小鬼也露出期盼的眼神看着钟宁，钟宁想了想说：“叫小宝好不好？”

　　小鬼开心的点头；于是这个小鬼有了名字；

　　第二日，钟宁醒来的时候，床上只剩她自己了。她赶紧起身，头猛的一晕。刚好这时苏慕儒推门进来，看钟宁按着自己的脑袋，立刻走进来，放下手里的托盘，关心的问“怎么了？头不舒服吗？”然后冰凉的手指轻轻的按在她的额头上。钟宁立刻觉得清明舒服了许多。

　　“现在什么时辰了？”钟宁见房内非常明亮，想着自己这一觉大概睡的长了。

　　“已过辰时。你别着急，外公和爷爷已经走了，临走之时，外公让我跟你说对不起。”

　　钟宁听到外公和爷爷就这么走了，自己没有送行已经歉疚的不得了。又听到外公竟然跟她说对不起，心头就更难过了，眼泪就哗哗流下来了。“我是不是很不孝？”

　　“没有。乖，别哭了。”苏慕儒看着钟宁哗哗的眼泪往外涌心疼的不得了。小心的帮她一点一点的擦去。“他们那么疼爱你，一定会理解你的。临行的时候他们还让我跟你说让你开心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他们一定会把娘亲找到的。”

　　钟宁靠在苏慕儒怀里哭了一阵，才平复下来。突然想到什么，忙问：“小宝呢？”

　　“我离开的时候，他还在床上和你待在一起呢。你没看到他？”苏慕儒往床上看了看，一点痕迹也没有了。

　　钟宁立刻边喊着小宝，边在角落阴凉的地方翻找。然后对苏慕儒说：“相公，快把门窗堵严实，别让阳光照进来。”然后急忙帮着把被单之类的抱去堵住透光的地方。

　　房间一下变得暗了起来，只是喊着小宝依然没有得到回应，钟宁甚至都想着是不是小宝偷偷离开了。

　　点上油灯，借着微弱的光芒，钟宁朝床底下望去，在角落里看到缩成一团的阴影。“小宝，小宝？”

　　小宝很虚弱，虚虚的缩在角落里，形体有些涣散，面色也不再红润，惨白之中透出灰败，嘴唇和眼圈都变成乌深色。

　　钟宁立刻从包袱里翻出一把最好的香，然后借着油灯的火焰点燃，念了几句口诀。就看到小宝慢慢变得有形，面色也开始转成淡粉色。慢慢他发出虚弱的声音——“娘亲”

　　“小宝，快过来。”钟宁张开怀抱，小宝飘悠悠的扑了进来。

　　“你怎么不知道躲着点阳光？”

　　小宝听钟宁的语气有些严厉，委屈的说：“我就想多和娘亲待久一点。”

　　钟宁并不是真的责怪他，只是因为心疼，所以语气急了些。听他这么说心里更加心疼了，她毕竟不是他的娘亲，不应该让他错付感情。抬手揉了揉他的头，然后说：“等一下我帮你梳头吧。”

　　小宝露出开心的笑容，点着头：“嗯！”

　　苏慕儒将饭菜摆出来，看着他们露出笑容，“先吃饭吧。”

　　饭桌上，钟宁和苏慕儒吃着阳间的饭食，小宝吃饱了香就安静的坐在一旁，开心、满足的笑着望着他们。

　　后来再吃饭，虽然钟宁给小宝点上一根上好的香，可是小宝对钟宁吃的东西露出流哈喇子的表情，钟宁就也给小宝准备了一样的食物。小宝开心的吃着，甚至都激动的流眼泪，直言太好吃了，他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用过餐，钟宁果然兑现她的承诺，帮小宝梳了头发，在头顶挽了髻，并用丝带系住。苏慕儒见状吃醋道：“娘子，你还未曾替为夫梳过头发呢？”

　　于是钟宁只好又给苏慕儒梳了头发。苏慕儒得寸进尺的说：“以后每日都要娘子替为夫梳发。”

　　小宝也撒娇说：“我也要娘亲每天帮我梳发。”

　　苏慕儒和钟宁看着他，揉了揉他的头，他根本不知他们不是他的父母，即使是真的父母，人鬼殊途，又如何日日夜夜待在一起。

　　回到小宝身世之上，苏慕儒问起他对自己曾经的记忆。小宝竟对自己年岁，住址，父母姓名一概不知，只记得自己游游荡荡，后来被一个叫春花的姨娘收留，但是没多久春花就被人抓走了，就又剩下他一个。平时也会被其他鬼欺负，所以东游西荡的躲着。

　　没有办法，苏慕儒只好画下小宝的画像，然后让护卫拿着画像去附近问人。一连问了几天也没有人家有同样的孩子早夭，怕是小宝不是这里的人，苏慕儒说：“这么找不是办法，我们先回府衙，将画像多制作一些出来，然后派发下去，让所有的县丞在自己辖地去寻找。范围大，成功的机会也会增大。时间也快。”

　　于是一行人又打马回颍州，到了颍州，苏慕儒就去府衙安排寻小宝父母的事情，另外积压了许久的公事也需要花些时间处理。

　　钟宁带着小宝就先回了苏府，一进苏府，于礼她应该先去见苏大夫人，哪怕心里还是有些紧张，不安。

　　可是进了苏大夫人的院子，丫鬟去通传了许久都没有回复，她就站在门廊下等着，心里明白苏大夫人还是不接受她。可是她又不能转身就走，否则关系只会越来越糟。她也不想苏慕儒为难，只好坚持站在那里等待。

　　不知等了多久，本就一路奔波，饶是钟宁体质再好，也有些坚持不住了。身上出了些虚汗。

　　就看到苏大夫人由人陪着由内款款而出，她知道苏大夫人不愿意她喊娘，于是走上前去，施礼，唤了声大夫人。所有的礼仪和识字都是她跟着苏慕儒之后慢慢学的。

　　苏大夫人正和人边走边说笑，见钟宁对她施礼，便停下脚步，露出得体的笑意，对她点了点头。

　　然后拉着旁边一个妙龄女子的手，对她介绍说：“这位是钟宁钟姑娘，祖上是降魔师。她也懂得一些术法，帮了我儿慕儒许多忙。”

　　女子一看就是大家闺秀，生的也漂亮，施着淡妆，对钟宁露出和善的笑容，“钟姑娘有礼了。”

　　然后大夫人就对钟宁介绍，“这位是我娘家表妹的女儿，她父亲是内阁学士，最近会在这儿小住一段时间，你们年纪相仿，有空可以多交流交流。”

　　女子拉着大夫人的手，带着娇笑说：“姨母，荣儿可是专门来陪您的。你不会是嫌荣儿烦了吧？”

　　大夫人失笑，“你这丫头，我怎么会嫌你烦，还不是怕你跟着我这老人家嫌闷。这儒儿也回来了，你们年轻人自有年轻人的去处，你只要偶尔抽空来陪我说一会儿话我就满足了。”

　　女子听大夫人说起苏慕儒，脸颊泛粉，含羞笑着转过头去，对钟宁说：“钟姑娘，以后我就叫你姐姐吧，你唤我明荣，或者明荣妹妹都可。”

　　钟宁勉强笑着点头，她和她都彼此亲近不起来。她又向来不会装。

　　“钟姑娘，我和荣儿要去院子里走走，您要一起来吗？”苏大夫人面上挂着温和的笑。

　　钟宁却觉得后背发冷，喊她钟姑娘，喊那个女子荣儿，钟宁低头应答：“抱歉，大夫人，钟宁一路舟车有些疲劳，想回去休息了。”

　　“好，你去吧。”然后对小月说：“小月，你安排下人上点心，把客房布置好，钟姑娘孤苦无依的，又对我们苏家有大恩，我们一定要照顾好她。”

　　然后又对钟宁说：“钟姑娘，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千万不要客气。”

　　明荣挽着大夫人，“姨母，你人真好。”

　　他们走后，钟宁抬头，眼泪竟挂满了脸颊，滴落到脚面上，她慌忙抬手擦去。

　　小月心下不忍，轻声劝说：“钟姑娘，请你别怪小姐，她也是为了三少爷，为了苏家。小姐同意少爷娶你，但是正妻的位置希望你能让出来。你也看到了，明荣小姐是小姐属意的三少奶奶人选，你就认命吧。否则……”

　　钟宁觉得眼前一黑，几乎要晕倒，勉力稳住身形使自己不倒下去，“月姨，你走吧，我知道了。”

　　小月无奈的离开，钟宁晕沉沉的摸回客房，仅有一个包裹，她摸着包裹，她好像一无所有。

　　小宝在袋子里闷了许久，有些耐不住了，动了动；钟宁将袋子打开，小宝从里面飘了出来，抱住钟宁的脖子，兴奋的喊着：“娘亲，娘亲，我们回到家了吗？”

　　钟宁点头，然后从包裹里抽出一根香，点燃，烟缓缓的，小宝高兴的嗅着。“娘亲，我还想吃肉包子。”

　　钟宁点头，小宝静静的看着钟宁，然后飘到她的膝盖上，仰视着她：“娘亲，你不开心吗？”

　　钟宁摇头，小宝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娘亲，是不是小宝惹你生气了？你告诉小宝哪里做的不好，小宝一定改。”

　　钟宁含泪摇头，“没有，小宝很乖。娘亲只是很累，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小宝伸手去擦钟宁的眼泪，却发现手一碰到眼泪就像被烫到一样被灼伤，跟着急哭了。

　　钟宁猛吸一口气，擦去自己的眼泪，然后躺进床上，“小宝乖，娘亲只是累了，睡一觉就会没事的。”

　　小宝乖乖的飘在空中，守候着；钟宁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又迷迷糊糊的被吵醒。

　　就听见小宝说：“不行，娘亲很累，谁都不可以打扰她睡觉。”

　　苏慕儒讨好的说：“我就进去看一眼，绝不打扰她。”

　　“不行，不可以进去。”

　　如此僵持不下，钟宁觉得幸好有小宝，让她能躲一时算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