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魔人 钟宁》说梦话

56、鬼婴寻亲（一）

　　“爷爷，外公，你们这次过来是不是不打算和我分开了？”钟宁心里可开心了。

　　宁老头没有回答，仿若没有听到一样。钟宁就只好看向钟老头。钟老头看着钟宁泛着光芒的眸子，“当然了，爷爷可是一时一刻都舍不得和你分开。等找到你爹娘，我们就在你家隔壁买个院子，你想我们了，或者我们想你了，跳上墙就能见到。”

　　说着露出为自己想法感到自豪的模样。宁老头又冷哼道：“谁要和你住一起。”

　　“哎呀，你这个拧老头子，我收留你一起住就不错了，要不是看在芯儿的面子上，才懒得理你。一天到晚摆个臭脸，好像谁都欠你银子似的。”

　　论吵架，宁老头自然是吵不过钟老头，只能被他气的吹胡子瞪眼，抄起铜钱剑就拍。

　　钟宁见状，只能以身挡在二老中间，两边讨好。苏慕儒不敢招惹宁老头，只好负责拦钟老头。

　　“爷爷，爷爷”的叫着，钟老头受用，就不跟宁老头打嘴仗了。

　　晚上，钟宁刚回房，就被苏慕儒从后面抱住，双臂环在她的腰肢上，头搭在她的肩膀上，也不说话；

　　钟宁往后靠了一下，四手相搭，温热的体温，内心安宁一片，这是不是就是岁月静好。

　　“怎么了？”钟宁温柔的的问，嘴角微翘，带着柔笑；

　　苏慕儒紧了紧自己的臂弯，“我发现这几天你心情很好？”

　　钟宁笑的更甚，不免撒娇回了一句，“我什么时候心情不好了！”

　　“之前在苏府就觉得你心情低沉，是不是我娘对你说了什么？”

　　钟宁鼻子有些酸，原来他都知道，内心一阵感动，融化成软绵绵的泉水；转过身子，将头埋在他的怀里，听他起伏的心跳声，“没有，可能是我看到你娘就想起我娘了，所以这次遇到爷爷和外公就显得很开心了。”

　　苏慕儒轻轻顺着她的后背，既然她不想说那就算了，想着时间会解决这一切。“我娘也是你娘，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

　　“嗯！”钟宁重重的点头；

　　接着往西走了两日，宁老头和钟老头就显得有些急躁了，苏慕儒带着钟宁和护卫，不光是为了除妖降魔，还要体察民情，纠案判案，遇到不称职的小官还要罢免重任。这脚程可比俩老头慢多了。

　　俩老头想着要不还是分开走，钟宁虽是不舍，可是也不能把苏慕儒丢下自己跟他们走，左右为难，幸好钟老头跳出来说带她一姑娘家也不方便，俩老头作伴一路倒是习惯了。反倒不如让钟宁早点给他们生个重孙子玩。

　　定好第二日一早两方分道扬镳，晚上就坐在一起好好聚一下，连酒都搬了上来。钟老头平日里也是腰间别个酒葫芦，今天喝酒的大好机会更是抓住不放，还灌了许多到宁老头的肚子里，起初宁老头还别扭的推开，不知怎么喝着喝着，两人杠上了，连带着把苏慕儒也灌进去不少。

　　钟宁自然也没逃开，还好这酒绵软，喝下去齿颊留香，味道也不是特别难喝，只是喝多了头晕，苏慕儒对钟宁说酒不是好东西，替她挡去不少。钟老头不乐意了，口齿不清的反对酒是好东西。

　　最后钟老头抱着酒葫芦坐在地上，宁老头抱着钟老头的大腿，时而嘟囔“喝，谁怕谁，我要把你喝趴下。”

　　苏慕儒早已经被俩老头喝倒在桌子上，钟宁头晕乎乎的，倒算是在场唯一稍微清醒的人。

　　拍着热辣辣的脸颊，看着面前的场景，推了推苏慕儒，半丝反应都没有。看了看地上的两位长辈，如同两滩烂泥，必然是扶不起来的。

　　钟宁只好摇晃着身子，回房去拿棉被，脚下明明是一步一步踏着往前的，却走不出一个直线，借着边上能扶的东西，好不容易走近大床，捞了捞眼前的棉被，没捞着。竟见到眼前出现了一个可爱的男娃娃。

　　钟宁甩了甩头，那可爱的男娃娃还在面前，露出胆怯的模样，轻轻的喊了声：“娘亲！”眼睛里波光涟涟。

　　钟宁一下清醒了许多，努力稳住身子，盯着男娃娃上下打量，男娃娃穿着青色的麻布长衫，面上粉扑扑的，一双眼睛又大又圆，黑黑的头发柔顺的披在脑后。

　　那孩子猛的扑进钟宁的怀里，柔柔的胳膊紧紧抱住钟宁的腰身，整个身子死死的攀住钟宁，又如同羽毛一样，钟宁看着孩子的模样，心里涌出怜爱，并没有推开他。

　　那孩子便更加用力抱住钟宁，眼泪啪嗒啪嗒的流下来。嘴里呜咽着：“娘亲，娘亲。”

　　苏慕儒酒稍微清醒些，睁眼见不到钟宁，便走进来寻她。一踏进房门，就看到一个小鬼紧紧抱住钟宁，心下一紧张，酒醒了大半，伸手就把钟宁拉过来，一手去拽那男娃娃。

　　可是手竟直接穿过了小鬼的身体，那小鬼被打扰，对苏慕儒露出尖利的牙齿，两眼也变成血红色的深洞，模样突然变得很恐怖，苏慕儒忙喊“钟宁”。

　　钟宁此时也反应过来，挡在苏慕儒前面，用手安抚小鬼，“不要伤害他。”

　　苏慕儒害怕小鬼伤害钟宁，挺着身子上前，要把小鬼赶下去。却见小鬼竟在钟宁的安抚下变回可爱的模样。“你快下去，不要伤害我娘子。”见他可爱的模样，举着符纸犹豫着要不要贴下去。

　　小鬼害怕符纸，往钟宁身后躲去，钟宁把苏慕儒手里的符纸塞回他怀里，“放心，我觉得他没有恶意。”

　　小鬼偷偷露出一个头朝苏慕儒问：“你是我爹爹吗？”

　　“爹爹？”苏慕儒诧异的看着小鬼。

　　小鬼点点头，伸出白嫩的小手指着钟宁说：“她是我娘亲，又是你娘子，那你就是我的爹爹喽。”

　　苏慕儒看向钟宁，钟宁觉得这孩子太可爱了，不过乱认亲戚可不是个好习惯。

　　“你过来了，爷爷和外公呢？”这才想起她来房间的目的。

　　“他们还睡在外面呢。我一睁眼看不见你，就来找你了。”苏慕儒一想自己把两位长辈扔在外面又要被嫌弃了，本来外公就横看竖看看他不顺眼的。

　　钟宁赶紧去抱被子，边答复：“我就是进来抱被子的，担心你们着凉了。”

　　“别抱被子了，直接把二老抱进房间就是了。”

　　钟宁一听傻笑着，“你说的对哦。”

　　苏慕儒被她酒后傻乎乎的样子逗笑了，小鬼看气氛这么好，立刻追问：“外公和爷爷，我要叫什么？”

　　钟宁觉得酒后脑子有些迟钝，看着小鬼，又看回苏慕儒，苏慕儒说：“先把外公和爷爷送回房间，再管这小鬼。”

　　“嗯！”钟宁依旧傻笑，要不然外公和爷爷冻个好歹，明天准没好日子过了。

　　二人一小鬼刚走到亭子边，宁老头就一把抓起铜钱剑，一跃翻个身体呈现出战斗的姿势；

　　“何方小鬼？速速待俘。”

　　小鬼本来兴冲冲的往前，见到此阵仗，立刻躲到钟宁身后，一副寻常孩子受吓后寻求母亲保护的模样，喊着：“娘亲。”

　　钟宁竟心疼起来，赶紧对宁老头说：“外公，他不是恶鬼，你快把铜钱剑收起来，剑气会伤到他的。”

　　宁老头一听就来气，“什么恶鬼不恶鬼的？人鬼殊途你知道吗？既然死了，就应该去地府报道，不可滞留在人间；身为降魔师一族，更不可与鬼相偕。”

　　钟老头也被这状况闹醒，揉着脑袋听宁老头说完，想起二人多年争执，“我说你这个拧老头子，你咋还抱着这个想法呢？人有好坏，鬼也有好坏，恶鬼危害人间我们降魔师自然不会放过，可是大部分的鬼留在阳间自是有一份执念。如果我们帮他们完成这份执念，也是功德一件。”

　　“你都说是执念了，完成不完成又有什么意义？既然死了，就应该跟阳间的一切断绝。”宁老头就是看不惯钟老头的这副样子，好似就他有情有义一样。

　　苏慕儒硬着头皮站出来说：“外公、爷爷，夜深了，大家今晚喝得都有些多，不如先去休息，关于这个小鬼明天再说也不迟。”

　　“不行！”俩老头竟异口同声拒绝。

　　宁老头上前来抓小鬼，钟老头挡住，两人就打了起来。“拧老头，他们生前也是人，你为什么一定要把人鬼分的那么清？”

　　两人对打，用不了符纸咒语，又喝了酒，几乎算是肉搏，几下就挂了彩。“你别忘了自己身份，我们的工作是维持阳间持续，不是鬼怪的跑腿。”

　　钟宁在一旁急的不行，两人平时斗嘴惯了，却没有这次这样拳脚相向见了血。

　　和苏慕儒从旁拉架，小鬼见钟宁急，也急哭了，“娘亲，爷爷和外公是不是不喜欢我？我不想离开娘亲，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娘亲的。”

　　他一哭，样子甚是可怜，钟宁也不知道怎么办，跟着哭了，她一哭，宁老头和钟老头手足无措的看着她，倒是停了打斗。

　　苏慕儒忙去给钟宁擦眼泪，心里也明白，钟宁或许因为那小鬼像她从小没有母亲，都有寻亲的心。

　　钟老头看着孙女的眼泪，瞪着宁老头，“你看看，你把乖孙女弄哭了。”

　　这外孙女跟自己女儿性格倒是像，只是自己女儿貌似更决绝，不光跟他捉鬼理念不同，还爱上死对头的儿子，弄的现在人都不见了。想着心里也是难过。嘴上没底气的怼一句，“哼，明明你也有份。”一定是故意在外孙女面前黑我。

　　钟宁见两位长辈不打了，站在自己面前像犯错的小孩一样别扭着，“外公，如果母亲也变成了鬼，你难道就不觉得有遗憾，不想再见她一面吗？”心里即使设想过这一种结局，可是说出来却难么难过，眼泪又跟着哗哗流下来。

　　苏慕儒心疼的将她搂进怀里。宁老头低下头，语气轻柔中带着伤感，“我回房了，你长大了，我相信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记住保护好自己。”说罢转身快步走了。

　　钟老头看着宁老头的伤感背影，“哎，你等等我。”回头叮嘱钟宁，“别怕，我和你外公一定会找到他们，跟鬼接触多了，阴气太盛，易损阳气，所以保护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