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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水有浮木(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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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儒没有表态,继续追问:“现场没有一个目击者吗?”
那村民想了一会儿明白问的什么,摇头,“没有。要是有人看到,哪能见死不救?”
“你再仔细去问问,有什么线索速来报我。”
那村民点头离去,苏慕儒走到贺老三跟前,蹲在他身边,与他平视,“贺三,如果你真的爱你的儿子,想给他报仇,现在就去打捞他的尸体。待本官查明真相,给你儿一个交代。”
贺老三被护卫压跪在地,本就动弹不得。听得此话,人也稍稍冷静下来,刚刚村民帮他打捞过一番,如今他站起来,继续招呼村民和他再去打捞。
苏慕儒便走到敏儿跟前,再次蹲下去看着敏儿;敏儿往她娘亲怀里缩了缩,她娘亲低低啜泣。
苏慕儒尽量放轻声调,柔和的问:“敏儿,你叫敏儿对不对?”
敏儿低头,不言不语;苏慕儒继续问:“你有个弟弟对不对?”
“他是不是叫冬儿?”
“你喜欢他吗?”
“他在哪儿?”
敏儿缩着,小身子有些发抖。苏慕儒见她有反应,对她娘亲说:“大嫂,麻烦把敏儿给我一下。”
苏慕儒抱住小人儿,往沟边走去,本就几步路,敏儿在苏慕儒怀里本就不安,拼命挣扎着,手上乱抓,脚上乱踢,嘴上尖叫到嘶哑。苏慕儒立刻将她交回她娘亲怀里,“大嫂,你先待敏儿回去吧。”
敏儿娘亲含泪点头,带着孩子离开。
钟宁走过来,掀开苏慕儒的衣袖,红红的抓痕,有些净隔着衣服被抓破流血。苏慕儒摇头暗示没事,“你可有什么见解?”
钟宁轻揉着他的胳膊,“我没有兄弟姐妹,不过我想就算不是相亲相爱,也不会狠心置对方于死地。何况这么小的孩子。我不相信敏儿会杀她弟弟。”
苏慕儒抬起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不是她杀的,但是从她的表现看,好像问题在这沟里,或者水里;你能看出什么吗?”
两人都有阴阳眼,可是都没看到什么。到底这水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水里淤泥太深,人根本不能下去,只能划着小船,用渔网、木棍将水里的东西一点点往上捞,搅动起来的淤泥臭味浓郁,很多人顶不住吐了起来。
据说这沟死过很多人,却都不见尸首,实在是奇怪;钟宁心想,难道这沟里有什么东西超出她的能力,所以才让她探觉不到?
与苏慕儒商议,决定夜晚再来看看。
夜幕降临,大家纷纷回家,苏慕儒和钟宁在贺老三家住下,敏儿很安静的缩在角落,空洞的低垂眼帘。
苏慕儒和钟宁走去沟边,月牙儿挂在天上,月色浅浅。
只见水里有个黑色的东西移动,再仔细瞧去,又不见了。
“你有没有看到?”钟宁问苏慕儒;
苏慕儒点头,“走,看看。”
两人走的更近,水面阴沉漆黑,连月牙儿都不显现,依稀见那处一个更浓的物件漂在水里。只是太暗看不清楚。
那东西不再移动,水面此时很安静,一丝风儿也没有,一点虫鸣也没有。
钟宁捡起地上一个小石子,往那处暗影丢去。发出“咚,扑通”的声音。两人四目相对,果然有东西。只是今天白天的时候,水里大件的固体基本都拉到岸上了,水里此时为何会出现一个悬浮物?
看着那形状,钟宁猜测:“莫非是树?”
苏慕儒点头,“看样子是树。可能是之前埋进淤泥里,今天翻动淤泥,才让它漂浮起来。”
两人继续围着沟走了一圈,再回到这里的时候,却没发现那根浮木。两人有些差异,心底思量,用眼神示意对方,“难道刚刚那根木头有问题?”可是他们又没看出有什么鬼怪依附在上面。
既然如此,两人便坐在沟边静静等待,轻声细语的聊起家长。
果然没有多久,水面又有动静,那根浮木颜色比水更深,静静的漂了过来,时停时走。为了引出那浮木,钟宁背对着沟,依在苏慕儒的怀里,苏慕儒则暗暗观察水面。
他试探了几次,发现那根木头果然有异,只要他作势直视水面的时候,那根木头就静止不动,他作势扫视水面无发现之后,低头去看钟宁的时候,那木头就继续往他们这里浮动。
浮木越来越近,苏慕儒不敢太过明显,只能低头和钟宁说话,顺便把埋在心里的甜言蜜语,海誓山盟说出来。
饶是明白苏慕儒故意说的这些话,为了放松浮木的警惕。钟宁依然脸红耳热,心跳的越来越快。
苏慕儒用眸光发现那浮木离得越来越近,悄悄的提醒钟宁。
钟宁在心里默默数着数,可是离的还有一丈远的时候,那木头不动了。
“娘子,你饿吗?我都有些饿了,这个时候要是有个香喷喷的烧鸡就好了。我定能一口吃一整只。”
钟宁看着他,话题转变的太快了吧,还一副可怜的样子,突然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你这样笑我,我就先把你吃了。”说着就往钟宁脖子上亲去。
钟宁惊了一瞬,就觉得手心被捏了一下,忙迅速转身,伸手念咒,手腕上红色的绳子发出一道光像水里飞去。
水上面飘着一片黑雾凝结的东西,两个红色的像鬼火一样的眼睛,张着洗脸盆一样的大嘴,猩红长长的舌头在空中上下搅动,淤泥般的牙齿,长长的尖尖的长满了大嘴,都不怕扎着自己的舌头;
只是没见过这个东西,猛一看到,恶心的程度还是让钟宁吃了一惊,“这什么东西啊?”
降魔绳却穿过了那个东西,根本绑不住它。它发觉被骗了,变得更加高大,生出两只长长的手,黑黢黢的尖尖的指甲,朝钟宁挥过来。
钟宁抬手将苏慕儒推远,召出降魔令,降魔令变成一把长剑,散发着光芒,劈开那东西伸过来的胳膊。
那胳膊竟没有断落,而是直接劈过去。它就像一个黑雾,随意幻化着各种样子,降魔绳捆缚不得,降魔令斩杀不了。
本以为那木头是它本身,可是降魔绳捆住木头,它仍然不受控制,可自由行动;用降魔令斩开那根木头,那东西仍然差点把钟宁拖进水里。
此时苏慕儒只能紧张的看着,他帮不上忙,更不能让钟宁分心。
钟宁刺破手指,以血破阴,只能稍稍挡住那东西;时间耗久了,钟宁自然抵挡不住。
苏慕儒心里焦急,喊道:“娘子,快跑,从长计议。”
可是那东西纠缠的狠,钟宁想脱身也不容易。
突然一道黄色的朱砂符打了过来,在那东西的体内炸开;很快,那东西就重新凝聚成形。那符貌似并未伤它太深。
“爷爷,外公!”
钟宁腾出身手,看到飞奔而来的两个身影,认出一个是一脸严肃的宁老头,一个是喜滋滋的钟老头;
钟老头几个跳跃来到钟宁身边,爽朗的笑着:“乖孙女,你可想死爷爷了。”然后打量着钟宁,满意的点着头。
宁老头也到了钟宁身边,淡淡的看了一眼钟宁,然后转向那团东西,有些不满的说:“真是没用;”
钟宁扯扯嘴角,不过满心欢喜,“嗯,我好想你们啊。”
钟老头开心的握住钟宁的手,“嗯,果然没白疼你。”宁老头听到钟宁的话,嘴角微不可擦的轻轻翘了翘;
苏慕儒也立刻走过来,向二位老人行礼。那东西已经变成多手的怪物,伸出许多触手过来。
钟老头拎着钟宁往后退了退,有些嫌弃的看着那个东西。“爷爷,这个怪物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什么我的降魔令和降魔绳拿它没有办法?”
钟老头看着宁老头长袖翻飞的挥着铜钱剑,“这个东西叫“障”,无魂无魄,无根无依,凭空孕育而出,爱食命。”
貌似障还挺厉害,钟宁看宁老头在空中飞来飞去,嘴里不断念着咒语,一张一张的符纸飞出去,消失在飘飘散散的障中。“爷爷,要怎么收服障?我们要不要去帮帮外公?”
钟老头一副抱拳看好戏的模样,“不用,你外公脾气太暴躁了,刚好要磨练磨练。趁机我再教你几招。”
两家捉鬼降妖的术法不同,钟老头一边评价宁老头的动作,一边结合自己的,详细的讲解给钟宁。苏慕儒一旁安静的听着,不敢打扰他们;
花了一个时辰,宁老头才飞身回到钟宁身边,一副没好脾气的哼着:“姓钟的,你别把我外孙女教坏了,论捉鬼除妖,当然是我宁家的最正统;宁儿,回头外公教你学画符,先从基础做起,扎扎实实的把基本功先练好。”
钟老头呵呵一笑,“你是说我不正宗喽,笑话,我堂堂钟馗后人会不正宗?何况这里可是有两个姓钟的。”说罢,得意的看着宁老头。
宁老头举起铜钱剑就想招呼他,钟宁赶紧拦住,“外公,消消气,我保证好好跟你学画符。”
“你把姓也改了!以后姓宁。”
钟老头一听不乐意了,“改什么改?不能改,姓宁?叫宁钟吗?”
这么一听,钟宁也觉得头皮发麻,宁钟,还真的不好听。看两人要为了她姓什么急眼,赶紧挡在两人中间,“那个,那个障灭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