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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为相聚,不远万里 第三季度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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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季度会议,各个餐厅经理、门店店长及工厂代表依例出席,加上公司各个部门经理以上级别的人,会议室坐了近五十人。
这样的会议,纪微行每一次都会参加,可是当与会员工看见她走进会议室时,还是不由纷纷正了衣襟,守住心神端坐着。
纪朝暮不在,主持会议的是总监傅君砚。
傅君砚是世界有名的美食家,当初还是纪微行聘请的他。
整个会议,纪微行坐在一旁不发一言,当有人发言汇报时,目光便看过去。直白的目光,无形中给人以压力,手中握着笔,不知是在思考还是在听。
面对纪微行的目光,没有多少人是不怯的。
傅君砚闷笑在心,可是脸上却还是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可是纪氏谁人不知,傅总监从来就不是个严肃的人。
一场会议,一开就是一上午,会议结束,所有人都去楼下的员工餐厅用午饭。
所有人都走完了,傅君砚几步走到纪微行面前,“一起吃饭?”
余宛西马上说,“听说今天有红烧肉、糖醋排骨和麻辣鸡翅。”
傅君砚惊讶看向余宛西,“你这秘书,真是尽心尽责。”
余宛西不为所动,“小媛听见这话,可能不会太开心。”
范媛是傅君砚的助理兼女朋友,嗯……未来的女朋友,因为傅总监还没有把人追到手。
“也好,我正好有事跟你说。”
傅君砚转了转脑子,“台玺酒店的事?别问我怎么知道,我是听说了他们的负责人到了中国,而你一直想跟他们合作。”
纪微行问道:“听说你跟台玺的总经理冷屿是同学?”
“冷屿?是啊,是同学,不过他真的成台玺的总经理了,来的也不一定是他吧?”
“目前还不能确定,不过他是台玺酒店董事长冷玺的儿子,联系上他总是好的。”
傅君砚忽然叹气,“唉,当初我就不应该答应你来做什么市场部总监,不然今天也不会被压榨得这么彻底。”
纪微行不恼也不笑,只轻轻地道:“你的合约还有两年。”
傅君砚做捧心状,表示心痛的无以复加。
纪微行视而不见,“如果你能联系上你的老同学,请通知我,谢谢。”然后迈了腿,走出会议室,余宛西掩着笑,跟了出去。
傅君砚刚走到停车场就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听完之后,直接把车开到了台玺酒店。
一路坐电梯到三十楼总统套房,刚想伸手敲门,里头已有人打开。
“傅君砚先生?”对方确认他的身份,见他点头后,恭请道:“请进。”
待看清坐在沙发上的人之后,傅君砚才真的确认刚才那一通电话不是骗子打来的,“你什么回来的?”
沙发里的人认真地想了一会儿,“严格来算的话,应该是四天前。”
傅君砚气极,“那你现在才联系我?”
那人但笑不语,递给傅君砚一杯红酒。
傅君砚终于坐下,接过酒杯,“算了,你是怕被那些人缠你吧,可是你找我,不怕我把你的行踪泄露了?”
“你会吗”
“难说,只看有没有必要。”傅君砚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你有多久没回来了?二十年?”
“十九年。”
“记得真清楚,是不是无时无刻不想着回来?”
“对,无时无刻。”
傅君砚叹气,试图开导他,“你也说十九年了,你确定还能找到她吗?说不定她已经……”已经怎么样,傅君砚没有明说,但是相信他听得懂,“难道,已经有她的消息了?所以你才会回来的?”
“嗯,我看见她了。”
“开什么玩笑,当年你们俩都不过五六岁的小孩,你怎么能确认是她。”傅君砚不由提高声调,全然没有寻常时候什么都无所谓的淡定。
“深刻在骨血里的人,你觉得我会认不出来吗?”
“阿屿……”傅君砚无言片刻,因知道自己再多说都是白费口舌,“你啊,就是太过执着了。”
冷屿轻轻微笑,“所以帮我吧,君砚。”
“我能拒绝吗?”傅君砚怀疑。
“不能。”
纪微行刚走出纪氏办公大楼,就收到了纪冠云发来的信息,寥寥几句话,只是告诉她,他要继续去寻找美食了。
纪冠云向来如此,随心所欲任性之极,其实那天晚上在老宅吃饭,纪微行便知道纪冠云不会再留多久,这次回来,也不过是因为她结婚,当事情已成定局,他便觉得再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
因为已经习惯纪冠云的行事作风,纪微行就只是回复了一个字:好。
纪冠云每到一个地方,总会给她消息,所以她不用嘱咐什么。
纪微行不知道的是,纪冠云离开之前去找了钟瑾聿,两人在事务所的会议室里,聊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两人聊了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却都绝口不提,纪冠云是不想说,而钟瑾聿是觉得没有必要。
纪微行回了短信给纪冠云,就接到钟瑾聿的电话,问她有没有空,纪微行刚巧要去见一个供应商,便对他说了,问钟瑾聿有什么事,钟瑾聿却说没有,纪微行就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晚上九点多,有人用钟瑾聿的电话打给她,让她去接人,纪微行才知道钟瑾聿去参加了同学的婚礼,而且被灌醉了,不能开车。自不好让他自己回来,拿了外套就出门。
婚宴设在台玺酒店的宴会厅,纪微行到的时候,宾客所剩不多,她一进门,就有人迎上来。
“大嫂。”
因这声称呼,纪微行多看了那人一眼,似乎钟瑾聿身边的人,都这样喊她。
“瑾聿呢?”
“哦,我们给他开了个客房,这个是房卡。”双手递上。
既已开了房间,就在酒店休息一晚便好了,不用特意打电话叫她来接吧。
纪微行心中虽有疑惑,但还是接过了房卡,“谢谢。”
扫一眼在场的宾客,表面在喝酒闲聊,可是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看过来,那神情,分明是在等着看戏。
她与钟瑾聿的戏?会是什么呢?且不管是什么,她都不是台上唱戏的戏子,所以这些看客怕也只能失望而归了。
当纪微行打开客房的时候,终于明白那些人在等着看什么了,没有人告诉她,房间里除了钟瑾聿,还有一个女人,一个穿着浴袍的漂亮女人。
“你是什么人?”女人似乎受了惊,手上拽紧身前的浴袍,满脸防备。
纪微行启唇,语气清淡,“纪微行……”
“你是纪微行?”
床上躺着的人一下坐起来,四下张望,倒像是无意识,“微行……”
孙茵茵脸色大变,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钟瑾聿掀开被子,摇摇晃晃走向纪微行。
“微行,你来了……”伸手摸了纪微行的脸,似乎在确认是否真她,然后一下就倒在她怀里。
纪微行一下没防备,脚下踉跄了一下。
孙茵茵回过神来,连忙道:“纪小姐,你不要误会,我只是在喜宴上弄脏了衣服,所以,所以……”
可是她这形状,更容易让人误会。
纪微行抬头看了她一眼,“多谢你照顾瑾聿了。”
“哦,不客气,那……我走了。”
孙茵茵跑到浴室,很快就换了衣服出来。
“再见。”那慌慌张张模样,确实像落荒而逃。
纪微行已经把钟瑾聿放回床上,坐在一旁,对孙茵茵的道别,也只是道一句,“慢走。”
房间很快恢复安静,纪微行想抽回手起身,却奈何钟瑾聿抓得死紧,似乎他一直很喜欢抓她的手。
纪微行想了一下,决定还是把话说清楚,“我很不喜欢这样。”
她有很多事情要做,实在没有那么多空闲来做挡箭牌,他们若想继续走下去,有些事必须达成共识。
钟瑾聿微睁开眼,有些不解,“你怎么就知道我没有醉死了呢?”
“新娘是你的前女友吗?”否则这样的场合,想要醉死可没有那么容易,何况刚才一听见她的名字,他就起来,那般清醒,怎会是喝醉的人。
钟瑾聿想了一下,随即明白纪微行的意思,“新娘不是我的前女友,可是也架不住别人猛劝。”
“劝你做什么?”
“微行忘了,我们结婚太匆忙,很多人来不及请。”
她不是忘了,而是根本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既然你没事,那就走吧。”
“怕,走不了了。”
什么?“瑾聿,瑾聿……”
喊了几声,钟瑾聿也只是含糊地应着,眼睛也没有睁开,不一会儿就呼吸平稳,竟是睡着了。纪微行才知道,刚才他不过是竭力保持着一丝清醒,至于为什么,怕跟今夜他被灌醉有关,在别人的婚礼上灌醉一个宾客,之后还有个女人细心照顾,傻子也知道打的是什么主意,叫她来,怕也不是只为接人这么简单吧。
只是他们千算万算,却算不到钟瑾聿的意志力不同寻常,竟然可以撑着神志等她来。
可是钟瑾聿,哪里会是轻易就让人算计的人,那他这般由着自己掉进陷阱,目的又是什么?自不会是刚才那个女人,纵使她长得很漂亮。
不能将他送回别墅,路程太远了,只好带到她的住处,可是要照顾一个醉酒的人,实在是一个费力的事情,幸好出门的时候,让司机跟着了。
折腾完,已经十一点多,可是她还有几份文件要看,就回了书房,一忙,就忘了世间,自然也忘了家里还有个人在。
钟瑾聿醒来,只觉得浑身难受得紧,看一眼周围,静悄悄没有一个人,时间已经午夜三点多差不多四点,看了通话记录,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纪微行……“微行?”
起身上楼,一间间房看过去,终于在最里头一间看见了灯光,却是书房。里头确实有人,趴在桌上睡着了,面前还有未合上的文件。
钟瑾聿只觉得心中一下充满内疚,他不该耍心眼,任由那些人灌醉自己好可以住进来,看纪微行的模样,定是因为去接他花了太多的时间和精力,才会在工作的时候累得睡着。
可是纪微行,若他不如此,依着她的性情,怕他们这一辈子,都只会是陌路人一般的关系。
“微行,醒醒……”
纪微行向来浅眠,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惊醒,所以哪怕钟瑾聿声音很轻,喊一声,她也醒过来了。“钟瑾聿?”
“这样睡容易感冒,回房间去睡吧。”钟瑾聿说道:“有事明天再说。”
纪微行终点头。
洗了澡出来,纪微行去厨房倒水,却见钟瑾聿在煮东西。
钟瑾聿见着她,忙笑道:“马上就好了。”
看着眼前一碗冒着热气的面,纪微行问道:“这算是宵夜还是早餐?”
已经凌晨五点了,说宵夜已经不适合,“早餐。”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面,一时无话。
吃完,钟瑾聿准备去洗碗,“时间还早,你再去睡一会儿。”
“不用了,我还有事情没有做完。”
“你一向这样吗?每天工作到半夜,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只休息几个小时。”
纪微行没有回答,起身上楼,“书房旁边的那间客房,之前冠云住过,若是不嫌弃,你可以在里面休息。”
七点半,纪微行准备去公司,却在客厅见着穿着整齐的钟瑾聿。
“我送你去。”
纪微行想说不用,可是钟瑾聿已经接过她手上的东西往外走。
车是钟瑾聿开的,两人都是只睡了几个小时,谁开车其实都差不多,钟瑾聿这样做,不过是想让纪微行在路上休息一下,原本只需十分钟的路程,钟瑾聿开了差不多半小时。
车一停下,纪微行就睁开眼,一路上她根本没有睡着,不过是闭目养神罢了。
“晚上有空吗?”
“有,不过可能会很晚。”纪微行已经下了车,与钟瑾聿面对面站着,“瑾聿有事不妨直说。”
他们曾有约定,彼此坦诚,所以没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只要在她能力范围之内,她会尽力去做。
“微行在市区租赁公寓,是为节约时间,方便上下班,只是旁人却不了解,所以怕容易生出猜测误会。”
纪微行念头一转,就明白了钟瑾聿的意思,“很抱歉……”
钟瑾聿心下一凉。
“是我考虑不周,不知瑾聿有何打算?”旁人如何猜测,其实无关紧要,她只是不愿这件事影响到纪氏或者纪家,否则就有违她结婚的初衷了。
“我尊重你的想法。”钟瑾聿适时展示绅士风度。
“若瑾聿觉得方便,便搬来与我同住?”纪微行提了一个最佳的方案。
既然当初她会在市区租房子,便代表她不会回别墅,钟瑾聿自然明白这是纪微行最大的退让,“好。”
事情已协商完,纪微行自然是回办公室,才转身,钟瑾聿又出声喊她。
“微行,昨夜那个女人,她只是我以前的一个学妹。”虽知她根本不曾在意,却还是忍不住想解释,只是不想她心中对他有丝毫迟疑。
纪微行确实不曾在意,几乎都忘了这样一个人存在,钟瑾聿提起,也想了好一会儿才知道他指的是谁,但钟瑾聿对她解释,这代表着他一直在遵守他们当初的约定,“谢谢,我知道了。”
一场刑事官司结束后,钟瑾聿从法庭出来,就看见梁韧桓匆匆下车,“瑾聿,纪微行是不是在新加坡?”
新加坡突然爆发示威游行,正好是纪微行下榻的酒店附近,钟瑾聿立即打电话过去,响了两下就有人接了,正是纪微行的声音。
新闻属实,所以纪微行被困在酒店里,除了出入不便,暂时没有什么事情,钟瑾聿担忧,却也只能嘱咐一句,万事小心。
纪微行刚挂了电话,门铃就响了,打开,看见了早上偶遇的姚雁融。
“我可以进去吗?”
纪微行侧身让她进门,顺手给她倒了一杯茶,“姚小姐有事吗”
姚雁融收回打量房间的目光,接过茶杯,“没事,只是在这里我只认识你一个人,所以想跟你聊聊,纪总方便吗?”
纪微行也不问她为什么不跟同行的工作人员一起,她向来不会过问别人的事情。
“纪总害怕吗?”
知道姚雁融指的是游行的事情,“不怕。”
“如果有事,也不怕?”
“如果有事,怕也躲不了。”
“纪总说的有道理。”姚雁融轻笑,“其实我是怕的,谁会不怕呢,人啊,总是趋利避害贪生怕死的,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不过若是现在这样死了,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姚雁融这话前后矛盾,纪微行却只安静喝茶,不置一言。
原本以为只是普通游行,闹一阵也就消停了,没有想到晚上的时候竟然戒严了,酒店住客很多,一时乱哄哄的,都在找酒店经理询问何时可以离开。
余宛西出发前生病了,跟纪微行一同前来的,是另外两个助理,一男一女,一个叫徐雅慧,一个叫丁子期。
徐雅慧毕业后就直接面试进入纪氏,几乎每天都在办公室,因为跟的人是纪微行,就连应酬都少,最多不过是去一些宴席酒会,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而且又是年轻女孩,才二十四岁,平时在办公室,大家也都比较照顾她,这次让她跟着出来,也是因为她一直很想向往新加坡,眼下这般情形,说不害怕那是骗人的。
也只有跟在纪微行身旁,她的心才能安定下来,就是丁子期安慰保证都不行,纪微行身上,总有一股沉着的气质,让人就算只是看着她,也不由心境平稳,所以只要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徐雅慧对纪微行几乎寸步不离,纪微行什么也没说,任由她在身边,忙前忙后,斟茶递水。
丁子期敲门进来就是看见这样的画面,若不是知道徐雅慧心思单纯,他都会觉得这尽心尽责已经可以上升到狗腿子的境界了。
看见丁子期,徐雅慧满怀期待,“怎么样了?”
丁子期耸肩,“还在戒严。”把手上的饮料递给她。
徐雅慧低声哀嚎,“那还要多久才能回去啊?”
丁子期把提进来的糕点放在桌上,这是下午茶,这两天因为出不去,每天就变着法找事做。“总裁……”
“外面出什么事情了吗?”纪微行问的是刚才门外的喧哗。
“听酒店的经理说,姚小姐一夜未归,不知行踪。”
“姚雁融?什么时候不见的?”
“好像是昨天下午,那时候还没有戒严。”
徐雅慧端着一块蛋糕正在吃,听见两人的对话,连忙说道:“姚小姐吗?我昨天看见她了,我还问她去哪里呢,她说酒店太闷,要出去转转。”
丁子期看一眼徐雅慧手上的蛋糕,“你不是说要减肥吗?这么吃,什么时候才能减下来?”话虽如此,却还是体贴地递纸巾给她擦嘴角的奶油。
“吃完再减啊,再说吃甜食可以愉悦心情。”
“歪理。”丁子期没好气,可是又隐隐有宠溺的意味。
纪微行心思一动,就明白了是什么情况,难怪听说徐雅慧要来,他也自告奋勇跟来。
又一天,透过窗子往外看,霞光万丈,如此美景,若是可以到海滩走走,应当是十分惬意的,只是外头情况还是没有好转,唯一的好消息,是找到了姚雁融,听说她是被困在警戒线外,现在被安排住在别的地方。
钟瑾聿每隔几个小时就打一次电话来,就是半夜也不例外,准时得就像闹钟一样,纪微行什么也没有说,没有不耐烦却也没有多少欢欣喜悦,电话来了就接,然后说两句,就如寻常的电话一般对待。
被困了四天,第五天一早,终于可以离开,酒店安排了车送他们去机场。
登机,丁子期跟徐雅慧坐一起,纪微行坐另一边的位置,她的位置旁边,已经有人在看杂志。
见那人起身让她,纪微行道谢:“谢谢。”坐下,却看见了那人的登机牌,也看清了上头的名字。
冷屿?“不好意思,请问您是不是……台玺酒店的总经理冷屿先生?”
男人抬头看她,眼眸潋滟了笑意,“这位小姐认识我?”
纪微行伸手,“冷总你好,我叫纪微行。”
伸手握住,笑意加深,“纪氏总裁纪微行?久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