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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共枕衾,同行未同心 纪氏集团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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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氏集团总裁纪微行与钟家二少钟瑾聿的婚礼,轰动全城,一时之间,各种报道铺天盖地而来,令人恍惚有普天同庆之错觉。
只是当事人之一的纪微行,却像事不关己,每日的行程依旧排得满满的,全然没有待嫁的样子。
余宛西犹记得上个月月末那天,她去请示下一个月的行程安排时,她还不知道纪微行结婚的决定,便把行程都安排满,二十号出差,二十六号早上的飞机回程,可是纪微行却什么都不说,只是看一眼行程表就还了她。她是回程前一天,就是二十五号,昨天才知道这件事情的,当时她还以为是谣言,怎料纪微行却说是真的,下飞机后就直接去婚礼的会场,因为这句话,她担心了一晚没有睡好,怕飞机会延误,直到双脚踏上祖国的土地,她心才安定下来。
余宛西其实很想问,若是飞机延误了可怎么办?可是看纪微行的态度,怕就算真的延误也无所谓,这件事情好像真的是无足轻重,在纪微行的心里,仍然只有纪氏集团,那这一场婚姻极有可能就只是一个交易、一个让纪氏集团更上一层楼的选择?
旁人都说纪微行无情冷漠,许多时候她也这般觉得,不论面对谁,永远一副淡漠模样,便是纪观海,她也没有觉得纪微行有与常人一样的情感,而结婚这样的大事,也可以冷静的选择对纪氏集团最有利的人选,这世上,怕也就只有一个纪微行会如此了。可是有时候,她又觉得纪微行不是真的无情,或许只是因为太过忙碌,承担的东西太多,所以比别人更内敛罢了,又或许是看过太多爱恨情仇,所以不轻信不看重?
纪婼云一身白色长裙,长发如瀑布,游走在宾客间笑靥如花,红唇艳色,勾魂摄魄。在场之人不由为纪微行这个新娘子担忧,有纪婼云这样一个堂妹,纪微行怕是要失色了。
只是纪微行是谁,纪氏集团总裁,能站在这个位置的人,哪里会让旁人轻易比了去?单单她那一身气场气度,就已经让无数人望尘莫及了。
当她穿了那一身名家手工缝制的婚纱出现时,在场的众多美人,那一霎都成了凡俗之人。
真正的美人当如是,不妖艳、不谄媚、不依附,自有傲然风骨。
往昔那些嘲笑纪微行不够女人的,见着这时候的她,怕要自扇嘴巴一巴掌了吧。
看着站在纪微行身边的钟瑾聿,在场的男士不是不扼腕羡慕的,原以为是纪微行高攀了,如今看来,谁攀了怕谁还未可知呢。
这场婚礼,无数人瞩目,政商两界有名望的人几乎全都出席了,自然不能怠慢,宣誓结束,纪微行便换了礼服,也换了笑容,站在钟瑾聿旁边,与他一同向来宾敬酒。
可是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钟瑾聿觉得纪微行的笑容,更像是出席普通的酒会商谈商业合作,笑得谦和从容,精明算计全数隐在笑容下。方才行礼,她的面容都是沉静如水,甚至他倾身吻她时,也不见一丝笑意,只是目光沉着地看着他,无动于衷。说不气馁,那是骗人的,仿佛这场婚礼,只是他一个人的事情,只有他在意一般。
其实纪微行也是在意的,只是在意的地方和钟瑾聿不一样。
婚礼结束后,司机将两人载到了新房,纪微行也才知道,他们以后住的地方既不是钟家,也不是纪家,而是一栋隐藏在葱郁林中的别墅。
纪微行第一眼是很喜欢的,清幽雅静,只是离市区太远,走一趟,怕要开车两个小时,如果遇上堵车,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纪微行倒什么也没有说,这个地方,也不过住一晚而已,明天她便让余宛西在市区租一套房子。
钟瑾聿不知纪微行的心思,进了门将外套脱了,就去倒水,端了两杯出来,一杯递给纪微行。
纪微行下意识便道了谢,钟瑾聿只是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忙了一天,你先去洗澡吧,你的衣服都在房间。”
纪微行点点头,也不问这里为什么会有她的衣物,想来是她出差这段时间,林嫂收拾了送过来。
当走上楼梯进房间进了浴室,纪微行愈发觉得如果不是路途遥远,她会很喜欢这里的,格局装潢都是她喜欢的风格。
纪微行以前住的房间有浴室,平常洗了澡她都是习惯直接穿一件浴袍,可是如今不一样,思量许久,最后还是穿了睡衣,刚推门出来,就看见钟瑾聿。
钟瑾聿更快开口道:“你先去休息吧。”
纪微行不是个喜欢逃避的人,便道:“我有事想跟你说。”
不用问,钟瑾聿也知道她想说什么,便道:“我今晚睡客房。”
其实纪微行想说的,不是这个,如今两人已经是夫妻,不论前情为何,名分总是已经定了,若他要求履行夫妻义务,她也不能拒绝,毕竟当初答应这桩婚事,便已考虑了所有,不过既然钟瑾聿没有这样的想法,她自然也不会说什么,到底眼下,他们几乎还算是陌生人,也难得钟瑾聿这般绅士,或者在他心里,是与她一样的想法吧,这场婚姻,不过是各取所需。
“晚安。”纪微行绕过他便想回房。
“微行……”
纪微行回身看他,静待下文。
其实他想问,蜜月她想去哪里,可是看纪微行那平静得与看陌生人一样的目光,他忽而说不出口了,“没事了,晚安。”
纪微行一早到公司,已有人等在了门口,背着行囊风尘仆仆,站在清晨的高楼大厦前,让人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纪冠云一见着她,便喊了声,“姐姐。”
在纪家,若问浪子一般的纪冠云在乎谁,怕只有一个纪微行,便连亲生父亲纪朝暮、双生姐姐纪婼云,都不如纪微行在他心中的地位,这些年在外头,偶尔会联系的,也只有纪微行。
而待谁都带了几分漠然的纪微行,对纪冠云也比旁人多了些温情。或许是因为纪微行第一次到纪家的那天,唯有纪冠云的目光不带防备与警惕。
办公室里,纪微行亲自煮了咖啡递给纪冠云。“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在新闻上,看见你结婚的消息,是真的吗?”
纪微行点头,“嗯,是真的。”
“怎么不告诉我?”纪冠云急问,“他……是怎么样的人?”
其实新闻报道上,关于钟瑾聿的身份,已经一条条列得详细清楚,只是从纪微行口中,是不一样的意义。
纪微行看他一眼,轻轻巧巧地说道:“一个让爷爷满意且对纪氏集团有助益的人。”
纪微行这不带任何感情的评价,让纪冠云有些心疼,“那你呢?这是关乎你一生的决定。”
她的一生?六年前她接任纪氏的时候纪观海对她说,纪氏就是她的人生,所以纪氏好,她的人生便会好吧。
“姐姐,你不用为纪家付出那么多的……”
“我很好的,冠云。”纪微行打断他的话,转移话题,“你这次回来,打算留多久?”
纪冠云捏紧杯子,颓败的低吼,“要是当初爷爷选中我接任纪氏就好了。”
纪微行没有说话。
当初纪观海宣布纪氏继任人选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会是纪朝暮,至少应该是纪冠云,怎料到会是纪微行这个涉世未深的黄毛丫头?可是纪观海什么都没有解释,把纪氏交给纪微行之后,就抽身而去,之后不论是什么决策都不曾参与意见,将那样一个担子,全数压在了纪微行身上,也就是纪微行,若换了任何一人,怕都不能走到现在。
可是如今的纪微行,已不是当初的纪微行。
“姐姐……”
“你先回去吧,晚上一起吃饭。”
纪微行的话,纪冠云向来不会拂逆,背了包就离开。
却不是回纪家老宅,也不是回家,而是去了酒店,那两个地方,都不是他想停留之处。
纪家三少不喜欢经商是出了名的,为此不知跟父亲纪朝暮吵了多少次,最后更离家出走,去寻找各国美食,弄得纪朝暮一气之下,扬言要与他断绝关系。
其实纪冠云喜欢美食,与纪家经营的餐饮连锁倒没有什么冲突,纪朝暮只是不想他一心只有美食,却对公司运营管理没兴趣而已,但是纪朝暮能掌控所有事,掌控无数员工,偏偏对纪冠云莫可奈何。
当年纪朝暮的妻子,在纪冠云出生后身体就一直不好,拖了五年多还是病故了。纪朝暮一心事业,对妻子儿女根本就没有时间关心,在纪冠云的心里,母亲的病故,纪朝暮要负很大的责任,而让纪冠云最不能释怀的是,母亲病危弥留的时候,纪朝暮还在外面应酬,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
因为答应了要和纪冠云吃饭,纪微行七点钟就下班,直接开车到餐厅,纪氏的餐厅。
刚进门,经理就迎上来,亲自将她带到座位,然后侍应就上菜,四个人,一人上一盘,最后一盘由纪冠云亲自端上来。
纪微行看一眼他的衣着,问道:“你刚才在厨房,穿的也是这一身?”
“我哪敢。”明知道她对厨房卫生那么重视,不仅严格控制进入厨房的人员,就连厨房用具、厨师的衣物用品,每天都要进行消毒三次以上,他怎么敢穿一身外面的衣服进去。
经理、侍应都退下,他递了筷子给她,“尝尝我新研发的菜肴,看看能不能加入餐厅的菜单。”
不知是不是因为纪家是饮食起家,纪家的孩子,每个人都有超乎常人的味觉,其中纪微行最灵敏,所以每一道写上餐厅菜单上的菜肴,都要经过她的品尝首肯。
“样子还可以,颜色搭配的也合理,香味浓了些,不够清。”色香味,纪微行按着顺序来,吃一口,再评价味道,“味道也重了些,你上一站去了泰国?”
纪冠云闻言,不得不泄气,“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不,是嘴巴。”
“我向来不喜欢吃佐料太多的料理。”
两人正吃着饭,纪微行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她的号码没有多少人知道,通讯录里也不过几个人,犹豫一下还是接了,竟然是钟瑾宁打来的,问她什么时候下班,家里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新婚第一天,俗礼是应该要向公婆长辈敬茶的,若是不能,至少坐在一起吃顿饭。
“姐姐有事?”纪冠云问道。
“嗯,你先回去吧。”
纪微行到钟家大宅时,已经九点多近十点了,刚停好车走下来,就看见钟瑾聿。
“对不起,我来晚了。”纪微行致歉。
钟瑾聿什么也没说,直接过来牵她的手,见她似有挣扎,才停下开口道:“爸妈和爷爷在里面等着呢。”
当看见钟家所有人都在等她,纪微行知道是自己思虑不周,原以为结婚只是一场婚礼,只是两个人的事情,她的生活不会有任何改变,不曾想,竟牵扯这许多。
钟家的人却没有介意,只当她是工作太忙,尤其是薛帘秀,对她照顾得十分周到。
吃了晚饭已经差不多十一点,薛帘秀说晚上开车不安全,已经让人为他们收拾好了房间,钟瑾聿以前住的房间,只是重新布置了,竟比昨夜她睡的更像是新房。
钟瑾聿从浴室走出来,便看见纪微行坐在房间处理公事,就连他走到她身边都没有发觉,看了一眼,终究没有出声打扰她,坐到不远,,安静地翻书。
空气中流淌着静谧,只有敲键盘和偶尔翻书的声音,共处一室,各自做着自己的事,互不干扰,看似彼此默契,却又何尝不是一种疏离?
看完明天开会要讨论决策的资料,又看了一份企划书,一份月度财务报表,才得以休息,下意识往旁边去伸手,摸到一杯牛奶,喝了一口才想起来自己身处何处,转头去看,房间里的另一个人已经睡下,抬手看了看时间,竟已经凌晨两点。
在纪微行的记忆里,未曾与谁亲密过,更遑论同床共寝,便是那些最难熬的岁月,都是她自己一个人熬过,原以为不会有什么紧要的,所以才会答应这场婚姻,但是躺下来,却发觉自己竟无法视而不见。
幸好床很大,躺三四个人都没有问题,所以虽是共枕衾,只要不是刻意,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是很大的。而且明天一早她要开会,下午还要飞去A市,新店选址,实在没有时间浪费在这些事情上。
身旁之人呼吸轻柔绵长,钟瑾聿才睁开眼,转头看昏暗中模糊的面容,心头不由一动,未及思虑,身体已先做出反应,半侧起身体,轻轻地碰了她的唇,力度犹如发丝划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