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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你也是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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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穿越的?】
迎春馆的事有结果了。
萧博天被宗正寺的官差带走了。
即使断着腿,也被人从床上薅下来带走了。
宗正寺管的是皇家事务,皇室宗亲犯了错会先由宗正寺定夺,再考虑要不要交给大理寺或刑部。因为李长淑的关系,萧博天勉强享受到了这个待遇。
萧博天的罪名很快就下来了,豢养私伎,嫁祸嫡母,这个罪名可大可小,单看李长淑是否谅解。
当天夜里,永昌侯在李长淑房里待到了大半夜,两人之间不知达成了什么交易,李长淑第二天便求到了太后跟前,为萧博天求情。因此,萧博天便从原本的“流放岭南”改为了“从萧氏族谱除名,终生不得入仕”。
司无涯总觉得不太对劲儿,萧博天不会这么轻易下线。
果然,正式圣旨还没下,宫里就出事了。
太子得了急症,腹痛难忍,太医局的医官们轮番上阵都无法缓解。最后,居然是永昌侯进献的“神药”起了效果,将将一刻钟,太子便止了疼。
宫里追问“神药”的来源,永昌侯只说是萧博天给的,太后为了孙子,当即便把萧博天从宗正寺接到了东宫。
萧博天的药确实有奇效,中途太子闹脾气不肯吃,换成了医官们的治疗方案,腹痛的症状顿时加剧了。换成萧博天献上的“神药”,病症便立马缓解了。
就这样,萧博天不仅没有正式被定罪,反而成了东宫的救星,所有人都盼着他能把太子彻底治好。
***
东市,司氏兽医馆。
今天,来了一位特殊的小病人——确切说,是病犬。
“我是熊熊子,来自东宫。”
“他们都说你长得很好看,我就来看看汪~”
是一只奶茶色的松狮犬,毛发蓬松,眼神清澈,十分可爱。
司无涯逗它:“可我这里是兽医馆,过来‘找我看看’的都是病患,是要打针吃药的。”
熊熊子歪了歪圆嘟嘟的脑袋:“我也是病患,我不怕吃药汪!”
司无涯笑笑,一本正经地请熊熊子站到诊疗台上,问:“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肚肚痛~”小家伙还挺会撒娇的。
司无涯便帮它检查了一番,又问:“可是吃了什么平时不常吃的?”
熊熊子歪着脑袋想了想,乖乖地说:“是药,我吃了册册的药汪!”
司无涯手上一顿,太子的小名就叫“册册”。
“可以具体说说是怎么回事吗?”他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敏锐地问。
熊熊子一看就是被养得很好,常常和人类交流的样子,所以尽管是第一次和司无涯说话,依旧表达得很清晰。
“是治疗肚肚痛的药!”
“册册假装吃了,其实偷偷吐掉了。”
“我担心书昀兄发现骂册册,就帮册册吃掉汪!”
司无涯摸摸小狗头,这个家没它得散。
“熊熊子就是吃了那个药才开始肚子痛的吗?”
“汪~”就是肯定的意思了。
“是那个‘神药’吗?”司无涯又问。
这次熊熊子的语气里带着气愤的意思:“册册说不是神药,是坏药!”
司无涯问:“熊熊子还能弄到那种药吗?”
“有汪~”
“我吃了一半觉得臭臭,就吐掉了。”
胖嘟嘟的松狮犬努力扬起脑袋,把脖子上的小荷包递到司无涯面前,示意他自己拿。
司无涯这才注意到,它层层叠叠的毛毛里面居然还藏着个巴掌大的小荷包,刚好是金棕色,和熊熊子的毛色融为一体了。
里面不仅有指甲盖大小的半颗药,还有一个沉甸甸的金元宝。
“是诊金汪~”熊熊子用鼻子推着金元宝,十分土豪地塞进司无涯手里。
司无涯没有拒绝:“那就多谢熊熊子了。”
“不客气汪~”熊熊子昂首挺胸,十分骄傲的样子。
司无涯把熊熊子带到等候区,找来玩具和零食招待它,然后便戴上手套,准备好烧杯、镊子和植物溶剂,开始分析起了那半颗“神药”的成分。
两刻钟后……
司无涯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周身的低气压连熊熊子都感受到了,小家伙立即放弃玩具,汪汪叫着跑过来。
司无涯先是给熊熊子配了解药,看着小家伙吃下去,然后才说:“这种药确实很坏,你一定要保护好太子殿下,别管是打翻药碗,还是把药踩碎,总之不能让殿下再吃了。”
熊熊子认真地“汪”了一声。
“等我进宫——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行,但我会努力试试。”司无涯郑重地对松狮犬做出承诺。
熊熊子也郑重地舔舔他的手,蹭上自己的味道,然后便叼着小荷包,啪嗒啪嗒跑走了。
司无涯立即回到侯府,跟李长淑说了这件事。
“那个‘神药’虽然能缓解一时的疼痛,却不能长期服用,用此药治病无异于饮鸩止渴,一旦东窗事发,不仅萧博天一个人会死,还会连累整个侯府。”
“涯哥儿,你随我去见太后娘娘,把这些话说给她老人家听。”李长淑丝毫没有怀疑,起身就要往外走。
司无涯定在原地:“阿娘,您是否想过,太后娘娘或许并不信任我们,而是把这件事当成侯府的嫡庶之争;更何况,我现在只知道‘神药’不对劲,并不确定能治好太子,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娘也信你。”
李长淑温柔而坚定:“无论结果如何,你我母子共担。”
司无涯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等他们赶到宫里的时候,宫门已经下钥了。
然而,听说他们是为了太子的病来的,守门的宫人异常激动,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了,几乎是一路狂奔着去禀报了。
另一位宫人守在门口,好声好气地跟李长淑说着话,似乎生怕他们中途跑掉似的。
这一切,都是为了太子。
即便是这些守门的宫人,都在真心期盼着能有人治好太子。
太后同样如此。她派了身边最得力的嬷嬷过来接司无涯母子,这位嬷嬷是李长淑见了都要尊称一声“姑姑”的。
一路走来,看到这样的情形,司无涯提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
只要所有人都盼着太子好,他就不怕得不到好的结果。很多时候,事与愿违,并非因为事情本身棘手,而是失了人和。
东宫。
太后、皇帝、皇后、太子妃,连同英王、恭王、嘉慧公主,以及几位县主都在,太子病了几日他们便守了几日。
司无涯面对一屋子的贵人,语出惊人:“臣有罪,请太后娘娘降罪!”
太后一脸诧异:“这孩子,还没看诊呢,怎么先告起罪来?”
司无涯坦诚道:“臣为了进入东宫,话只说了一半——臣说是来救太子殿下,是因为臣知道殿下服用的‘神药’有问题,若长期服用,后患无穷;但是,臣并不确定断药之后能不能用更好的法子治愈殿下,所以向娘娘请罪。”
这一屋子贵人,没一个蠢的,立即听懂了他的意思。
太子妃魏禹是个男人,站起来比司无涯还高,周身的气势极有压迫感:“你说神药有问题,可有证据?”
“有。”司无涯笃定道,“那药中含有曼陀罗,服用后一刻钟即可止痛,短期内确实可以作为止痛药,然而极易产生依赖性,一旦成瘾,比五石散危害还大!”
听到“五石散”,太后娘娘险些昏过去。
她就是从前朝走过来的,亲眼见过那些长辈们长期依赖五石散的疯癫模样——比五石散危害还大,她的册册会吃多少苦?!
“你胡说!书昀就懂药理,如果有曼陀罗他能看不出来?”恭王是个武将,人高马大,一声怒斥令人胆寒。
他前脚吼完,转头就一脸懵地看向旁边的英王:“长姐,曼陀罗是什么?”
英王李仙芝都懒得搭理他,用目光询问太子妃魏禹。
魏禹没有因为自己精通药理就武断地否认司无涯的判断,而是盯着他,问:“你是如何看出药中掺有曼陀罗的?”
“用酒和醋提取出来的。”人命关天,司无涯没有隐瞒的必要。
魏禹之所以没有看出来,并非他医术不精,而是因为萧博天利用的是现代萃取技术,将曼陀罗中的成分充分提纯后才加入了丸药中,这样既能避免被人识破,又能消除曼陀罗的原生汁液的气味与口感,即便经验再丰富的药师都难以分辨。
但是,这样一来,丸药的成瘾性就更强了。
魏禹当即取出一粒丸药,让司无涯现场演示。
好在,司无涯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进宫之前他就带上了自己提纯的酒精和醋酸。当澄清的液体逐渐变得浑浊,其中的有害成分便被析出来了。
训练有素的细犬先是闻了闻曼陀罗的枯叶,然后便对着提纯后的溶液狂吠。那急促的犬吠落在司无涯耳中,便是清晰的汇报声。
“一样!”
“一样的汪!”
太子妃魏禹身形一晃,脸色一片煞白。
皇后连忙扶住他,急声劝慰:“傻孩子,那药不是你一个人同意让册册吃的,是咱们全家人一起做的决定,你不要钻牛角尖。”
太子妃魏禹哑声道:“册册本不想吃,是我一次次哄着他服下……”
“现在断药也不晚!”
太后当机立断,看向司无涯:“好孩子,你方才说你没有十足的把握治好册册,是不是说明,还是有几分把握?”
司无涯不答反问:“臣能否先为殿下看诊?”
太子妃魏禹已经收拾好心情,亲自把司无涯带进了内室。
司无涯在现代的时候,学的不是单纯的兽医,而是医学全科,而且在牧区做过十几年赤脚医生,有丰富的看诊经验。他看过李玺的情况后,反倒放下了心。
这病他能治。
不过,他没有直接说,而是谨慎地要来这段时间太子的医案,仔细比对了御医们的用药情况,以及萧博天所谓治疗和滋补的方式,便更加笃定了。
“医官们的判断其实没错,殿下的确患的是虫积之症,之所以用药无效,一方面是因为蛔虫并没有待在肠道,而是钻入了胆道;另一方面……”
则是萧博天故意从中作梗。
体内有蛔虫,需要空腹驱虫,且最忌饮食油腻,萧博天以太子疼痛体虚,需要温补为由,每日在御医治疗之前都让太子饱餐一顿,这样反而刺激了蛔虫的活动,让疼痛加剧。
这就是为什么御医们一用药太子的病就加重,吃了萧博天的“神药”反而有奇效。
“丧心病狂!简直是丧心病狂!”御医们听懂了他的解释,气得直跺脚。
“司医官,请问您可有治疗的法子?”一位老御医颤颤巍巍地问。
司无涯不敢托大,而是把自己的治疗方案条分缕析地对御医们说了。御医们当即便照着他的方式给太子治疗一番,果然有所好转。
还是那句话,并非这些御医医术不如司无涯,归根到底是因为时代的局限性束缚住了他们的思想。一旦司无涯为他们提供了正确的思路,这些御医们便各自拿出了当家绝活。
之后的事,就不用司无涯操心了。
这时候,萧博天刚好闻讯赶来了。
他上来就给司无涯扣了个大帽子:“无涯,我知道你是个争强好胜的性子,不想看到为兄出风头,但是,此事事关重大,可不能由着你……”
“你给我闭嘴!”
司无涯冷冷地看着他:“你几岁了,初中毕业没有?到底长没长脑子?你以为这里的人都是蠢的吗,任由你拿捏?爽文小说看多了,真以为自己是龙傲天了?你不想活了,侯府上下几百人还要命呢!”
这番话,司无涯是用英语说的。
萧博天眼睛突然睁大,震惊地指着他:“你你你——你也是穿越的?你也有系统?!”
司无涯冷笑,原来那个“脏东西”是系统。
就算是,也是个邪恶的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