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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秘境-混合视角 天然血克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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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林道人总算是斩杀了守关兽。
他也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运不了真气。
这守关兽的尸身在被斩杀后就立刻腐朽。
显然,它已是尸骸。
或许这里的每个生物都是尸骸,用着鬼气驱动。
思林道人动弹不得,躺在一片冰冷冰凉刺骨的石地上靠调息逼出体内的尸毒。
他的身体有些不听使唤。
右肩的伤口在扩散。尸化从伤口开始,沿着血管蔓延,把他的右臂变成了半透明的暗灰色。胸口的伤更重,守关兽的搏命挣扎打断了他三根肋骨。
他咽了颗回元丹,只是身上仍沉重不堪。
鬼气与灵气在他体内持续性地碰撞。
他忽然发现,不远处亮起了金色的光。
人之将死,总是会看到一些东西。
那光越来越亮了。
灯笼后,一个女修逐渐现形。
她穿着一身红衣,举止潇洒。
走到他面前时,女修蹲了下来,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很苍白,手指修长,指尖染着一点淡淡的红色。
她的声音颇为清冷:“怎么又把自己弄成这样。”
思林道人看着她。
他的魂魄好似认出了她,沸腾似热锅,但他搜寻记忆,却觉自己对她一星半点的印象都没有。
“……你是谁?”他问。
……
思林道人觉着一团火沿着自己的经脉烧到了四肢百骸,烧得他骨头都在发颤。
他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石壁。
这里的石头是暗红色的,表面有一层细密的水珠,摸上去又湿又暖,像动物的口腔。
摇摇晃晃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堆干草上。
洞口被一块巨石堵住,只留了一条细窄的缝隙,缝隙间透进来暗红色的光。
他试着动了动。
右肩的伤还在,但已经不疼了,原本入骨的尸气此刻已被吸出。
有人替他正了骨,用布条扎了他的胸口。布条是红色的,被血印出了些暗红。
思林道人左右四顾,发现洞里还有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蹲在洞的另一头,正用一块石头在地上磨什么东西。
她穿着一身红衣,红衣黑边,绣了金线,很是雅致。
“醒了?”她说话间站起身,“比我想的久。我还说你一个时辰就能醒。”
“你……是谁?”他又问一遍。
“你……看着我的脸,想一下?”她转过身来。
油灯的光照在她脸上。
那是一张苍白清瘦的脸。
眉目凌厉,偏偏嘴角含情。
思林道人只觉自己被这女修动了凡心,道心不定。
“真想不起来?那便算了。我叫贾红林。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贾红林。”
“……鄙人思林道人。”
“我知道……”她似有话想说,但最后只是换成了一句,“你……可要喝些水?”
然而思林道人不答话,看着贾红林,眉头微皱。
“我……是不是应该认识你的?”
贾红林感觉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有些疼痛。
不过,算了吧!仙凡有别,他不记得自己凡人时期的事,也情有可原。
当然,藏着掖着不是贾红林说话的习惯,她直接摊大饼似的摊开来讲。
“你我在凡尘有缘,”她解释道,“只不过我俩的结合似乎有违天道,磨难重重。”
“我没能护好你,你失了记忆,这八年来我都在找你……”
“……我没有记忆。我的记忆只到八年前,我似乎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
“无妨,你可以掐算一下,此地十分安全。”
思林道人犹豫片刻,当真掐算起来。
只是,他得到的结果都像隔着一层水雾,镜中花水中月,望而不及,千曲百折。
“……那你……救我,可是为与我再续前缘?”
“看你,想必你也有所感应,我俩若是再度续缘,便是逆天而动,”贾红林一记直球撞在思林道人脸上,将他打懵了,“我这人,主打一个情投意合,从不强迫善良之士。”
奸邪妄佞之徒另当别论,只是此时的思林道人,算不上什么剑人,若他真要贾红林放他离开,贾红林虽于心不忍,但也会放手的。
“……敢问您的修为是……?”
“……”贾红林默然。
不是,这小子还是个慕强癖吗?以前没看出来啊……
“我走的不是仙修的道,若一定要比较一番,现在的我大概能打结丹期的修士吧。”
“您不是仙道……难道是魔人?”思林道人内心不安,深恐自己要斩杀旧亲。
“非也非也……”
思林道人松了口气。
“我修鬼道。”
思林道人气喘不上来了。他咳嗽好几下,颤着手掏口袋找自己的水袋:“……造化弄人……”
“造化弄人……”贾红林给他递上自己的水袋,思林道人下意识含着喝了,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喝了别人的水。
他顿时心如乱麻,一时间怀疑自己与这女修确实有些前世情缘。
贾红林倒也没打搅他思路的坏心眼,复又坐下,继续调整自己这个人偶体内吸收的尸气。
这一次,她来这里,是因为这秘境由古龙尸体所化,龙体内有阴阳通道。
作为鬼王嘛,也要体察一下民情,把那些个不小心困在其中的鬼魂放出去。
她现在所在的乃是龙心,带进来个活人后,此地就开始有着源源不断的灵气与尸气,两相交接,正是炼化的好地方。
八年间,随着甄初安的成长,鬼族观察着她灵气鬼气如何炼化,竟逐渐攻克了仙修之道。
初安现在还是人类四五岁的模样,想来鬼族成长也要稍慢于人类。
也就是贾红林不愿让初安现在就筑基,怕她日后久做幼儿模样。
所以初安现在先去修鬼道,双管并进,而筑基以上的灵气傀儡如何控制,尚由贾红林在摸索。
贾红林用着傀儡走过仙界大好河山,去了不少剧情中甄恒情会去的地方,然而都一无所获,只知道对方还活着。
没成想,在这秘境中走几步系统便有了反应,指引她救下了半死不活的甄恒情。
也算是提前达成了寻夫计划。
就是这时机不巧,颇像他倒霉了自己才会冒出来。
“……前缘之事,可否等些日子再说?”思林道人问。
贾红林睁眼看看他。
思林道人的面具在战斗中毁坏了,此时脸上挂着一张冷脸,看不出心思。
“也可以,你想什么时候决定?”她问。
“待我……想起我的记忆。”
“假若无法寻回呢?”
思林道人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伸手掐了掐自己的脖子。
“修仙之路,倒也不缺时间。”
“行,到时候带你去我们住过的地方看看,帮你找找记忆。”贾红林不说话了。
思林道人坐下调理呼吸,只觉此地灵气十足,修炼起来极其舒服,而贾红林确如她所说是个鬼修,半点不吸仙气。
两人就这样呆了大半日,直到双方觉得再无精进,思林道人的伤也好全了,这才开启洞门出去。
……
贾红林发现,八年不见,甄恒情走路多了个新习惯。
他走路不看前面,经常看地上。
“难道地上能捡着钱吗?”贾红林走在他身侧的位置。
他俩隔着大概三步路距离,是现在甄恒情不自觉会保持的距离。
而且甄恒情好像很不喜欢有谁在他背后,她试过两次落在后面,甄恒情就会停下脚步,无声地等她走上前去。
贾红林现在是个路人,这感觉很伤人。
就好像养了一只猫,养了五六年年,每天喂它吃饭、帮它翻身、给它揉肚肚,结果偶有一日,你不小心把猫弄丢了,再见面时,猫拿你当路边的流浪狗。
还是那种可能会咬猫的狗。
“唉。”贾红林叹气。
这几年间,虐心值嘀嘀叭叭涨着,虐身值偶尔一个大跳往前又一个猛缩向后,她的猫又给天道虐待得好惨。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贾红林试图找话题。
思林道人脚步一顿。他微微偏头,鼻翼翕动。
“……血。”
“嗯?好吧,对我来说这股味道是魂,残魂。”
综合来看,自然散去的魂魄无臭无色,只有怨气深重、被暴力撕碎的魂魄才会在空气中留下仙人也能感知的血腥气。
“在下面……恐怕有什么东西。”贾红林指指脚下。
思林道人低头看了一眼地面。脚下是灰白色的岩石,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
这些裂纹间,确实有极淡的青黑色雾气丝丝缕缕往外渗,需要仔细留意才能看出来。
他蹲下来,把手指按在裂纹上。
指腹刚一接触青黑雾气,雾气就像活了一样顺着他的指尖往上爬。思林道人即刻抽回手,但那缕雾气已在他的食指指节上留下了一道印痕,像是被极细的针扎了一下之后渗出来的瘀血。
“没事吧?”贾红林几乎是下意识地去拉他的手看伤情。
她的手刚伸出去一半,思林道人就把那只手藏到了身后。
……哦。对。他现在和她不熟。
“手还是让我看下吧,”贾红林依旧把手伸着,“秘境里的东西若是会主动往人身上爬,那十个有九个都是坏的。”
思林道人自己抬手看了一眼:“无妨,这点尸毒还是能逼出体外的。”
“我们下去看看吗?”
现在的甄恒情依旧板着个脸,在犹豫两息之后,配合着找起通往地下的路径。
他心下依旧困惑不减。先前掐算,算来这女修与自己仇爱交织,也不知是正缘还是偏缘,缠缠绕绕没个尽头。
他若再狠心些,兴许该将她拔剑斩杀,毕竟杀道走得就是这路数,爱也杀,恨也杀,诸生平等。
只是现在……好奇心算得上是他最顽固的东西,比他那恨还顽固。
就看看这贾红林与自己到底是何关系吧……
思林道人不自觉地翘了一下嘴角。
……
通往地下的路径是一处坍塌的天然溶洞。
思林道人找路的方式极为务实,每隔一段便停下用手背探探裂缝中涌出的气。
约莫往下走了半炷香的工夫,裂缝骤然扩大成一个巨大的地下穹顶。
生物的哀鸣叠在一起,被洞穴的穹顶压住,搅成一片低频嗡鸣。
思林道人捂了一下耳朵,眉头紧皱。
一个圆形祭坛显现出来。
祭坛正中竖着三十六根黑色石碑,围成内外三圈。
每根石碑上都用阵法至少钉着七八个魂魄,多的挤挤嚷嚷有二十多个。
粗略一算,至少有数百个魂被同时钉在这座祭坛上。
石碑吸收着这些魂魄的阴力,沿着地面的阵纹汇聚到祭坛正中心,再沿着一条粗如手臂的暗色灵脉往更深处输送。
炼魂阵顾名思义就是把魂魄当成柴火烧。
贾红林此世见过的最大的炼魂阵也不过是鬼域叛将为了突破瓶颈偷偷在边境摆的小阵,钉了十二个游魂。
阵法维持不到三天就被鬼将亲手拆了,叛将的头现在还挂在鬼境辕门上做风铃。
眼前这阵的规模……只能说还是秘境里做事方便。
思林道人也看清楚了眼前的景象。
“这是炼鬼之阵?”
“炼魂阵,”贾红林压低了声音,“布阵的人修为至少结丹后期。”
“谁干得?”
“好问题。”
贾红林从穹顶边缘纵身跃下,思林道人跟在她后面落在祭坛外围的环形石道上。
脚底刚一落地,一道暗红色的阵光便从石碑脚下炸开,贴着地面朝两人扫来。
思林道人翻身后退,贾红林却没躲。
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下平压在阵光前来的方向上。
阵光碰到她的手,就像烧红的铁条插进了冰水里,先是一声尖锐的嘶响,然后断成了好几截,贴着地面散开。
“贾道友,有些手段。”思林道人赞道。
贾红林回头冲他笑了一下,神情轻浮,似有挑逗之意:“我手段可齐全了。”
思林道人没有记忆,所以并未意识到贾红林这话已跑偏到黄段子的程度。
“那就有多担待了。”这人老老实实说。
天然血克轻浮系。
面对着面色无变的思林道人,贾红林只能额呜一声,以路人姿态回应他:“你我一道探索,互帮互助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