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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美人难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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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曳宁朝他走近,在他面前三尺远处福了福身:“奴才参见六爷。”
容祓玥上上下下把面前的美人打量了一遍,他年二十余,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见过,妻妾都娶了几房,但对于像苏曳宁这样长相妖娆妩媚骨子里却透着股灵气的女人他还是有几分兴致的。
容祓玥故意用沿着鼻梁泄下的目光打量苏曳宁:“你就是九弟的随身琴师?抬起头来让本王看看。”对于好看的女人,容祓玥素来喜欢用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去接近调戏。
容祓玥的语气有些强硬,连身后的琉儿都忍不住为主子捏了把汗。
苏曳宁已站直了,抬头么?她要让容祓玥永远记住这一刻。
容祓玥依旧斜睨着眼前的苏曳宁,却见那张雪白的脸抬起尖尖的下巴,两颗璨若星夜的眸子直直逼视自己,那眼神里,分明有一种自信、不屑、甚至是嘲笑。
但只是那么一瞬间的功夫,很快的,苏曳宁唇角勾起的阴冷笑意淡淡蔓延开,转变为一种极自然的灿若桃李的笑容。
若是换了平常,苏曳宁是不敢这样打击容祓玥的。只是此时,容祓玥的样子暴露了他在自己面前的自卑。
“当真是好颜色啊,怪不得九弟对你如此器重。”同样的,容祓玥的话语中也有些嘲讽的意味。
苏曳宁含笑的眼眸中划过一丝慌乱和失意,对于容远,她的确是用过苦肉计,但与自己的美色是否有关连她自己也没有去想过。
见苏曳宁不说话,似乎有些难堪,配上这一张娇艳如花的小脸,容祓玥不禁有些心软了。这种感觉就像小时候欺负好看的女孩子,然而等她们哭得稀里哗啦又于心不忍。
苏曳宁并非多愁多感之人,这样的话也只能影响她片刻。待她冷静过来,微笑着对容祓玥道:“六爷言重了,九爷并非贪于美色之人。曳宁不才,只是能弹两首曲子,因而有幸为九爷效力。”
“哦?本王恰好也对乐律有些兴趣,你既在这儿,就大方为众人奏一曲如何?”容祓玥一下子起了兴致,对于苏曳宁的懂事他心内十分欣赏欢喜,对她说话的态度也变得和婉了些。
“曳宁不敢不遵,只是现下身上并未带琴,还得烦琉儿去取。”苏曳宁转身瞥了一眼身后的琉儿,语气淡淡的,听上去心不在焉。如果有可能逃脱,她并不愿意与容祓玥多谈。
通过上次在荒林里容远的话可以看出,他与容祓玥也算得上是面和心不和,她此时与容祓玥走得太近,对自己并无好处。
“无事,琉儿,你去取琴。”容祓玥喜色更甚,抬起一只手指挥琉儿。
“本王以为,苏姑娘蕙质兰心,必不是一般女子的思想见解所能比较。”容祓玥对着面前的苏曳宁微笑。
苏曳宁看了看湖面远方,心里放松了口气。哦?苏姑娘,不是奴才吗?
苏曳宁一晃神竟发觉容祓玥一双星眸正盯着自己,苏曳宁侧过脸看了他一眼,竟见容祓玥低了低头,面上有强忍不住的笑意。容祓玥没想到她会回视,一时有些慌乱羞怯。
苏曳宁心中偷笑,动作举止一下子变得自在起来了。苏曳宁两只手交叠着搭在面前的朱红色漆木栏杆上,笑着冲容祓玥说:“曳宁也以为,六爷叱咤风云,不是一般男子能够仰及的。”
容祓玥眼眸中的欣赏之色难以掩饰,他一手搭在朱红色栏杆上,饶有兴致地对苏曳宁说:“是吗?那苏姑娘以为本王何以称得上叱咤风云四个字呢?”
苏曳宁眼眸微转,倒背如流般说道:“元康六年,六爷在国寺金顶之上一箭射下两只乌雕,举国闻名;元康八年,六爷献出反间计,智取西梁;元康十一年,六爷率莫北寒将军北上攻打黎国,以五千周国兵马大败三万黎军;元康十四年,六爷修缮洛水,缓治陕北一带水难灾情。”
容祓玥大惊,没有想到小小一个琴女竟对当世有如此了解,她说的一字不差,甚至比一些书传上的记载更为真实。
“没想到苏姑娘深藏不露,乃当世高人。”容祓玥星眸闪烁,如果这是一个奇女子,或许她便是自己一直找寻的命中知己。
苏曳宁浅浅笑着不语,这些,都是奶奶生前让她记下的。她一直觉得奶奶是个传奇人物,可又看不出传奇在哪儿?她和牛栏村众多老妇一样,每日种些地,晒些干菜,和人聊聊天便是一下午。唯一不同的是奶奶懂得东西实在太多了,而且从来不会在村民面前显摆。
从四书五经、琴棋书画,到史书兵法,治国理论,奶奶皆是信手拈来。苏曳宁小时候很听话,奶奶让她学她便好好学习,有时问起奶奶为何懂得如此之多时,她却突然缄口不言,也不肯提其他多余的事情。
不管奶奶生前是否希望自己有一番作为,今后,她一定会不惜一切查明自己的身世,并为奶奶报仇。
一盏茶的功夫,琉儿已取了七弦琴来。苏曳宁望着琉儿来的方向目光有些惆怅,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这个容祓玥对自己有特别的意思。
还没等苏曳宁上前,容祓玥已先行走上前去,命了两个随身的仆从将琴带到湖畔不远处的凉亭内,他引着苏曳宁过去。
苏曳宁将琴架在膝盖上,素手拨弦。若不是此处人多,她真要忍不住用《翎丝琴》里面记载的曲子来催眠容祓玥,然后自己好逃掉。
一曲弹毕,可以说这是苏曳宁心情比较不好的一次,弹的也不是很认真,自然可想而知那曲子也不会好听到哪儿去。
容祓玥忍不住拼命鼓掌,起身朝这边走来,嘴里连连称赞:“绝妙绝妙,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容祓玥“呵呵”地笑了起来。
正当苏曳宁欲把琴从身上取下来放到一边去时,容祓玥突然转了个身,他朝凉亭里他带来的十几名随从挥手示意:“你们都先下去,快。”
一干人低垂着头三下两下退出了凉亭。这么一来,现在只有苏曳宁和容祓玥两人,以及凉亭外不远处站着的琉儿。
“六爷?”苏曳宁疑惑。
接下来的场面是苏曳宁万万没有想到的,空气中有微凉的湿意,一瞬间的寂静过后,容祓玥带着些微紧张的面色转过了身来。
容祓玥紧张地不敢直视苏曳宁,但因一直以来的习惯语气却是气势十足:“你是本王见过最聪明的女子,亦是本王见过最美丽的女子。若是本王愿与你琴瑟和鸣,待你一世真心,你可愿为本王抚琴一世,白首到老?”
苏曳宁微怔,片刻后才眨了下眼。容祓玥这厮是跟她告白求爱?为什么是他,要是是容远该多好……
容祓玥很快冷静了下来,苏曳宁看着他一张硬朗的脸突然想起郑芷鸢,郑芷鸢虽不是什么柔顺女子,但容祓玥在不知道她是假孕的情况下选择了抛弃她,如今还潇洒自得地在这对自己花言巧语,这样的男人活该一辈子被人拒绝。
苏曳宁面色无波,启唇道:“六爷不过与我见了三次,就说要照顾我一辈子,恕曳宁无福,不能相信。”
容祓玥听了这话像被浇了一盆冷水,他是什么身份,能看上苏曳宁不该是她求之不得的荣幸吗?可这女子,偏偏拒绝了自己。
“你要如何才能相信本王?时间可以证明一切,若你,若你肯给我时间。”容祓玥的声音已有些低沉。
“多谢六爷,不必了,六爷并非我心中的良人。”苏曳宁依旧咬紧牙拒绝。
容祓玥的脸色已有些难看,他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已很多年没有这样放任过自己的感情。
苏曳宁准备抱琴离开时,想起中午郑芷鸢和自己哭诉的模样,冷哂道:“郑芷鸢是我的好友,哼,鸢鸢有什么过错,孩子没了就可以让六爷抛下一个男人应有的责任吗?”
苏曳宁觉得自己还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过后,平静地小声低头道了声:“奴才告退。”
抱琴离开。
至于容祓玥是否楞在原地一脸忧郁她是没有心情去体会了,苏曳宁觉得,若是她不喜欢一个人,就应当早些断了他的念头,以免日后有更多的是非纠缠。
何况还是已妻妾缠身的容祓玥……
苏曳宁带着琉儿还有众人回乐琴坊。她知道平常这个时候那个姑姑应该在西殿教习各班弟子学习琵琶和琴,特意带着琉儿和卿儿二人前去。
对于她这几天的心血有没有白费,苏曳宁还是有些担心的。
原本这个时候苏曳宁已没必要再去给那个姑姑留面子,该怎么气势汹涌就怎么来。但她一向有耐心,一下子锋芒毕露有什么意思,看着敌人一点一点衰败走向死亡才是乐趣。
苏曳宁身后跟着琉儿卿儿二人,面无表情稳步走进了西殿。
“裘姑姑,大家练的可还勤?姐妹们可都还听话?”苏曳宁绕过众人的队列,看着那姑姑的眼睛两个嘴角勾起漂亮的弧度说着。
那姑姑见苏曳宁对自己的态度依旧谦卑心里是有些意外的,乐琴坊众人不知道,可她还不知道吗?那小妮子定是偷看了乐琴坊里的什么宝典秘籍,才学得这诡异妖术,令九爷青眼有加。
若不是她年纪尚幼,自己早就地位不保。尤其是想起苏曳宁刚来的几日自己是如何百般刁难苛待,如今她出人头地了,依这小丫头的脾气,竟然没有对自己痛快报复。裘姑姑看着苏曳宁一张好看的脸,更觉得背后生寒,心里不踏实。
是而她只能更加谦卑地对苏曳宁笑道:“都好,大家都勤快。说来这都是你这两日勤加整顿乐琴坊的功劳啊。”
苏曳宁不屑一笑,据说服用了菟归子的人短时期内都会五内郁结,情绪低落。这个老毒蝎会这么低声下气说话,看来这菟归子的药效已发挥了不少。
“曳宁倒是有个想法,乐琴坊怎么说也是个大班子,若不能做到上下尊卑有序恐怕不好管理。不如,从现在起,姑姑与我皆在自家小院里用膳,也免了与弟子们一起凑热闹。”
裘姑姑教了一下午也有些累了,苏曳宁这么一提她自然以为是她不喜欢饭堂的伙食,故意跟自己商量,给彼此一个便宜。她正好得意,还有些怀疑苏曳宁是讨好自己。
裘姑姑眼中精光一闪,徐徐说:“原来你和我想到一块去了,那这样我就答应你吧。正好我累了,你替我教一下她们吧。”说着伸着懒腰走到了一旁去,没过多久后便离开了。
苏曳宁一直保持着微笑,这样很好,用不了两天,她就会彻底失去抵抗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