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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风雅风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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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苏曳宁软趴趴的语气,容远的脸一下子有些发红。
但在他眼里,苏曳宁终归不过是个任性调皮的小女孩,这么想着他便自然地把手抬到了她的额头。
苏曳宁自从昨天晚上掉进容固沐浴的水池中起便感染了风寒,又一直没有注意,也没有吃药。现在,容远手背后滚烫烫的一片。
“怎么这么烫?小宁,你怎么也不注意一下,自己得了这么重的感冒都不知道。”容远蹙着眉头,语气中有责备的意味。
苏曳宁想着一般得了重病的人应该的样子,也装得恹恹的。对于一个既身份尊贵又品貌非凡的男子对自己这般关怀殷切,她很受用。
“九爷,我想喝水。那边茶壶里装得是水吗?”苏曳宁看着凉亭中央一个石桌上的茶壶弱弱说道。
容远心里有些犹豫,他也是才注意自己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转身去为苏曳宁倒茶。这要是让外人看到了,不知道会怎么想。可苏曳宁再怎么样不过是一个孤女,还是个不喑世事的小女孩,容远这么一想,心里的戒备松了很多。
苏曳宁依旧恹恹坐在美人靠上,一晃眼的功夫,容远竟亲手为她倒了壶热茶来。
容远双手托着青瓷茶盏,步到美人靠旁,模样看着儒雅风流。他坐到美人靠上,在苏曳宁旁边不远的距离,声音有迷离的醉意:“茶水的温度刚好,不会烫口。”
容远的这张脸实在太过好看,又这么温雅的模样,苏曳宁有一瞬间回不过神来,他这张脸实在是有欺骗人的力量。
苏曳宁恍惚了一刻,接过容远手里的茶盏,微微抿了一小口。茶是上好的西域雪莲,入口清香回味甘甜。苏曳宁心里很高兴,她几乎可以确定,这个容远对她基本没什么戒心。
苏曳宁继续喝了几口,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茶实在太好喝了,她这辈子都没喝过这么好喝的茶。等到她再看容远时,苏曳宁发现他正一人望着凉亭外的风景。
苏曳宁看了看手里的茶盏,容远悠然的声音又传了来:“茶盏放这儿吧,一会儿我让人清理。你先回去吧,记得去药房抓药。等什么时候感觉好些了再来见我。”
还要来见他?合着容远这是给她休病假呀。苏曳宁不得不承认,这个容远的确有人格魅力,对待自己还算人性。
“哦”苏曳宁没有容远那么好的性子,只淡淡应了一声。放下茶盏后,抱了琴提步就欲离开。
苏曳宁刚迈了两步,容远温雅从容的声音又传来:“慢着,礼不可废。尤其是有外人在场时。”
苏曳宁刚转过身来,便冲着容远坐在美人靠上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略,变得倒挺快。
于是她压着心中不忿,屈膝道了声:“是九爷,奴才告退。”
倒也只有这个样子,她才能略微看得起一点这个呆头王爷。
依旧是卿儿领着她回去,先是去药房拿药,再回自己的小院。
才一趟路的功夫,琉儿已经把院子里打扫得干干紧紧。苏曳宁一进来心情都好了许多。
眉开眼笑地把琉儿叫了过来,对她和卿儿二人道:“琉儿卿儿,我不管你们从前的主子如何,九爷把你们赐给了我,从今以后你们就是我的人了。咱们祸福并依、荣辱与共。”
从小便入了皇亲贵府当差,这二人自是早熟。她们来之前早就听说了苏曳宁的事,是九爷带进府的不说,单看这漂亮的小脸蛋,光是有一个月爬到乐琴坊副坊主这样的本事,就打心底里认定了这是位有前途的主子。
琉儿卿儿皆是笑盈盈地道,“遵命,姑娘。”
三个少女皆笑得无比开心,一下子便熟络了起来。
自从苏曳宁被容远召见并任命为随身琴师后,那个姑姑就有意无意避着她。
毕竟刚来的时候,那个姑姑没人使唤,一直让苏曳宁做了不少粗活。心情不好的时候,也赏过板子拿她发泄了几回。
今日中午,苏曳宁为了不把架子端得太高,亦是和大家一起在饭堂用餐。
按理说,她本该和那个姑姑共坐一桌。但此时,有小厮们替苏曳宁端了饭菜上来,她对面的桌位上却空荡荡的。
那个姑姑没有在饭堂用饭的习惯,刚刚来看了两眼,见苏曳宁在这儿,便特地提早回去了。
苏曳宁捂嘴偷笑,她当然不会找那老家伙的麻烦,让她回自己的小院开小灶去。按理说菟归子也用了一餐了,再来两餐就该有些效果了。
大家虽管不了她们二人,但一人坐着一张大木桌未免尴尬。
苏曳宁宣布了可以开始用餐后,饭堂一下子便闹哄哄的。她朝甲班的长桌看去,一眼便见着郑芷鸢。
苏曳宁弯下腰,冲郑芷鸢做手势,唤她:“鸢鸢,过来。”
琉儿和卿儿不在,只有郑芷鸢能和她作伴了。
郑芷鸢拿着餐盘碎步走了过来,坐在苏曳宁对面的位置上。
“鸢鸢,那个六爷的事怎么样了?”苏曳宁扒了两口饭,问郑芷鸢。
苏曳宁不问,郑芷鸢也想说这事,这件事她没敢跟乐琴坊里的任何姐妹说。
“没有音讯了……”郑芷鸢颦眉,神色看上去有些担忧,“曳宁,你说六爷该不会不想管我了吧?”
苏曳宁继续吃着菜,半晌,才道:“反正你又没怀孕,他不管你你也亏不到哪儿去。”
郑芷鸢一下子变得有些委屈,她如何不亏,当初容祓玥要她身子时她还以为这辈子就要翻身了,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哪里知道容祓玥不过一时兴起,压根就没有把她放心上。
郑芷鸢思索着该如何把心里的意思说出口,这边苏曳宁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郑芷鸢敢谎称自己有孕,还不是让那容祓玥占了便宜。
“六爷还有两天就要走了,我不能失去这次机会。”郑芷鸢不敢和苏曳宁顶嘴,只一个人在一旁嘀嘀咕咕,眼角还能看到隐隐约约的泪光。
苏曳宁知道郑芷鸢一直在自己面前哭诉不过是想让她帮帮她。但容祓玥这个人她见过两回,这并不是一个简单之辈。苏曳宁觉得郑芷鸢这回只能吃哑巴亏自认倒霉,她晓得自己帮不了她,也没多说什么,只厚着脸皮装作没有听到。
待大家都吃完后,苏曳宁站在屋子最里面的长桌尽头,盯着众人一群群离去。以表示她可不像那个姑姑一般不负责任,既然在其位,她就会谋其职,管好乐琴坊里所有人。
这么一来,即便姐妹之间有些小事,她们也不敢去打扰苏曳宁,多半会全部交给班长解决。
众人快散尽后,琉儿便赶了来带苏曳宁回去。
苏曳宁体质甚好,才吃了一帖药,便退了烧热,鼻塞的症状也消失得差不多了。
下午,苏曳宁心情大好,便从甲乙丙三个班各抽了几个学七弦琴的人去外苑的花园里练琴。
因知道郑芷鸢有心事在身,特意没有叫她。
下了几日的雪早已融化了,草地上的一些新草甚至抽出了翠芽儿。冬日的阳光温暖和煦,整日待在琴房里大家都觉得闷。这一出来,一个个都觉得心旷神怡。
将近二十名少女穿着花花绿绿颜色各异的衣服坐在草地上,面前架着七弦琴,苏曳宁则面对众人坐在最前面,琉儿和卿儿分别站在她身后两侧。
苏曳宁素手拨弦,弹了一首平常的曲子。下面不少人便开始争相夸赞她,其实她的琴艺本就是这堆人里数一数二的,只不过被称赞得太过夸张,反倒感觉有些虚假。
苏曳宁也觉得无聊了,便故作乏味地对大家道:“好了,我也累了。现在该轮到你们练琴了。卿儿,你留在这儿监督大家。若是有违规犯纪的,统统记下来回头告诉我。还有我随时会回来检查,别来我逮到了,否则严惩不贷。”
众人纷纷齐声道:“是。”
而她,自从烧热退了以后便大感神清气爽,这会儿为了不辜负这满园美景,便起了参观游赏之心。
琉儿安静些,苏曳宁便让她带着自己参观。
穿过花丛,来到了一条由小石子铺就的小径,小径的尽头是个人工湖,湖的一周围着朱红色漆木栏杆。
苏曳宁带着琉儿刚走到人工湖旁边,我勒个擦,碰到了一个瘟神。
翠绿色湖水旁边,一身玄衣脚踩攒金八宝靴的容祓玥正偏头看着苏曳宁来的方向。
苏曳宁注意到他时,容祓玥正皱着眉望着她,容祓玥朝她指了指,“你,过来。”脸上是颇为轻浮的笑。
苏曳宁心里暗暗把容祓玥骂了个狗血淋头,表面上却是镇定自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倒是要会会这个晋王到底是个什么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