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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成阳之行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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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楼里，牧歌包了二楼，这里正好面临成阳河，大道在楼下一览无余。
莫玉人正在想法子怎么让那些贪官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
牧歌在旁边说：“你知道什么是‘本属于他们的东西’吗？”
莫玉人问说：“什么意思？”
牧歌悠然喝了杯茶：“那些‘本属于他们的东西’其实本来就是那些官僚的。”
莫玉人不解：“此话怎讲？”
牧歌继续说：“三哥还没有被封做成阳王之前，这里本来就是那些官僚的领土，圈地无数，收租狮子大开口，百姓勉强能吃饱饭。自从三哥来到成阳，大肆整改，把那些不合理的圈地全部取消，成阳这才变得百姓丰衣足食，还把一些没人住的旧宅翻修让那些无家可归的人住。渐渐的，因为三哥太铁面无私，他们都吃过亏，就都跑了。”
说到此处，牧歌将视线转移到成阳河波光粼粼的水面，“后来三哥死了，他们就回来了。这成阳也回到了以前。”
那成阳王的努力何在呢？只留了一个菩萨的名，连碑都没有，也不能进入祖祠，受后人香火，他这一生所做的一切，许多年之后，谁还会记得？
莫玉人看着出神的牧歌，自觉的没有说话，那个在成阳人人尊敬爱戴的人是他三哥，那个百姓拥戴的成阳王因为谋反失败，在成阳河溺亡。不得立碑，不入宗祠，永生永世背负逆贼的骂名。
牧歌回过神来继续说：“让那些人割让土地，也不是没有办法。”
莫玉人有些急切的问：“什么办法？”
有声音从莫玉人头顶传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莫玉人猛然回头，只见一人身着杏色衣衫，雪白的牙齿，笑的一脸狡黠，还有点眼熟。莫玉人看了看牧歌，又看看那人，除了凤眼换成一双桃花眼，其他起码五分像。怪不得店小二会让他上来，这一看就知道是兄弟啊。
牧歌起身作辑，道：“十哥，怎么来成阳了？”
十哥，莫玉人真庆幸自己没开口问兄台你谁，这人就是当今第十皇子公仪赞，封号衡阳，虽说有封地，但因其母妃贤贵妃备受恩宠得以留在帝都，住在皇宫北边不远处的行宫别苑里。
而且这个人还和莫玉人是亲戚。莫玉人这一路对大周和莫家了解的已经差不多了，起码不会在熟人面前出糗。
这个衡阳王公仪赞，公仪权第十子，今年十九，前不久刚娶了两位侧妃，其中一位就是莫玉人的姑姑莫淑华的长女莫玉怜。莫玉人还是公仪赞的小舅子。
莫玉人这个姐夫平时也就看看书，写写字，不怎么出门。
今儿怎么来成阳了？莫玉人疑惑，牧歌也疑惑。
公仪赞倒是个自来熟，自个儿取了个杯子倒茶，坐在莫玉人左手边，说：“这不在帝都呆腻了么，我也是成了亲的人了，老在行宫别苑里住也不妥当，去自己封地呢，太远。所以，嘿嘿……”这一个嘿嘿可把莫玉人惊到了，原来古人并不全是牧歌这样的禁欲系冷冰块啊，好事好事。
莫玉人见公仪赞这么好说话，也不拘谨了，搭话说：“你看上成阳了。”
公仪赞立马说：“一针见血。”
莫玉人心说这人合我胃口啊。“但是，现在的成阳，可能不是王爷想象里的样子了。”
公仪赞抿了口茶，说：“玉人怎么这么生疏，就算你不想叫我姐夫，还像以前一样叫我十哥也好啊，叫什么王爷。”
莫玉人答应说：“十哥。”
公仪赞说：“我也知道成阳现在大不如前，不过我既然来了，就不会放任不管的。不过，嘿嘿……”
莫玉人不禁打了个冷颤，这笑不怀好意啊。
果不其然，公仪赞又说：“两位既然在这里，就帮兄弟个忙呗。”
牧歌凤眼一敛，肯定的说：“十哥已经把成阳摸清楚了吧。”
公仪赞也不客气：“没错。成阳现在最大的势力就是前皇后徐家，徐家家底丰厚，徐云虽死却并没有倒下，还慢慢养回元气。其他的都是一些虾兵蟹将不值一提。成阳原本的土地大多是荒地，三哥带人开垦并分给百姓，现在被收了上来，里里外外总共三千多亩，老宅三百多座。无家可归的一千多人，都是辛苦过日子的老百姓。”
这是什么概念，莫玉人想象不到，偌大的成阳，得有多少像铁娃像老翁那样的人，徐家还有其他几家晚上怎么能睡得着觉。
公仪赞说完脸色也凝重不少，道：“身为朝廷命官却如此欺压百姓，实在该死。”
可是那么多官员，杀得完吗？
莫玉人说：“你要杀了他们？”
公仪赞尴尬一笑说：“这处死朝廷命官不是我一句话就能行的事儿。而且这里的人呐，都有背景，不是说动就能动的。”
莫玉人：“切。那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牧歌说：“十哥的意思是，让他们自己吐出来来。”
公仪赞：“没错。最近父皇正在彻查……”说到这里公仪赞看了看莫玉人，莫玉人报以微笑表示自己没事。公仪赞继续说：“正在彻查敬王府一案，许多大臣都忙的焦头烂额，一时半会儿难以顾忌其他，他们上头没空管他们，我们现在吓唬吓唬这里的一群纸老虎，还怕他们不听话？”
莫玉人越发觉得这公仪赞合他胃口，损坏损坏的。当下就说：“好办法。”
公仪赞又说：“吓唬他们有我就够了，不过嘛，有件事还得两位去办。”
牧歌叹了口气，说：“行，我知道了。”
莫玉人一头雾水，这兄弟俩打的什么哑谜。
正想问问牧歌，就被牧歌拉着出了酒楼：“诶？什么意思啊？我们去干嘛？”
牧歌：“跟着我就行了。”
是夜，徐府外。
莫玉人搂着一颗老槐树打瞌睡，牧歌又换上他那一身黑色夜行衣。
一声马嘶，一辆马车哒哒走远，牧歌用紫剑敲醒了莫玉人，从墙外翻了进去。
原来公仪赞说的帮忙就是去那几家偷东西。
偷什么呢？钱。
莫玉人：“为什么要偷钱。”
牧歌说：“你觉得老翁和铁娃有了家有了地立刻就能恢复过来？那是不可能的，他们需要治疗，需要钱，可是种地收获需要时间，他们哪来的钱。”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劫富济贫，没有比从这几家拿钱更好的办法了。
莫玉人说：“你这十哥有点坏呀。”牧歌一边往怀里塞钱一边说：“他就不是什么好人，你离他远点。”
莫玉人：“可是他帮了这成阳这么多百姓呢，应该坏不到哪里去吧。”
牧歌：“他那是在帮他自己，他想来成阳，怎么会放任成阳有那么多难民似的百姓。他所做的一切向来都是为了自身利益。”
莫玉人不语，或许公仪赞真的只是为了自己，但他这次确实在帮成阳百姓。他相信牧歌也是这么认为的，否则牧歌不会这么干脆的就答应来偷东西。
莫玉人不解：“过了今天，这事儿就解决了？万一他们再抢回去怎么办。”
牧歌耐心的说：“今晚的鸿门宴，十哥会让他们不敢抢回去的。不管这些东西原来属于谁，现在，都是他们搜刮的民脂民膏。”
皇权社会中，皇权的威力有多大，莫玉人这才全是见识到了。
天才蒙蒙亮，一溜的人马带着一个个盒子前来拜见公仪赞。
盒子装的不是别的，就是地契。
公仪赞面都不露，只吩咐随从收地契。
远远的，莫玉人看见那天打铁娃的贵公子，大清早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有权有钱就可以欺负人了？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莫玉人叫了公仪赞两个随从在驿站外叫住那贵公子，让一个随从去找那贵公子说：“公子，有人找您，是位小姐，说有急事呢，就在驿站那边。”指了指拐角处没什么人去的小路。
那贵公子听了心生欢喜，今儿一大早就被父亲骂起来，屁颠屁颠的来驿站送礼，还吃了个闭门羹，正生气呢，还好有个小姐也来了，正好找她谈谈心，可能还能一亲芳泽呢。
当下马也不骑，一溜小跑就过去了。
拐角哪里有什么小姐，等着他的是手拿麻袋的随从和手拿板砖的莫玉人。
只听得一声：“小姐，我来了。”
之后就是“哦！啊！疼！”
收拾完贵公子，莫玉人也不客气，随手把他的荷包取下来，倒了个精光。
后来，听说那天有个公子在驿站门口摔了一跤，摔的可严重了，脸红鼻子肿的，好几天都不出来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