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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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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是匆匆倒退的田地,勤劳耕种的身影,渺小如一粒掉进绿色海洋的沙。车窗上是自己的脸,贝儿摸着自己的面庞。
陈锐柯在她旁边,右手支在桌子上护她,左手翻阅手机。
“阿柯。”她轻声唤他。
他转过头来,一双眼睛深情锐利。
“饿了么?”
“不是。”
“是不是坐累了?我说坐飞机,你偏要坐火车,遭罪。”
他的右手绕过来,搭在她肩头,“靠一会儿。”
“谢谢。”
手机没信号,陈锐柯也只是翻了翻旧照片,顺带清理了一下垃圾短信。
贝儿看着车窗。
她的脸在微笑,笑着笑着就不笑了。
她直直地看着她,一眼也不眨。
火车开进桥洞,周遭黑了下来。贝儿抱着陈锐柯的胳膊,抓得很紧。
黑暗那么长,光明迟迟不来。
贝儿忽然觉得很困很困,渐渐闭上眼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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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长的一夜,好长好长,长到她记不起前一晚甚至更远的事。
乔言在余修的臂弯里醒来。
窗帘没关,她什么也没穿,余修也是。
脖子酸痛,脑袋也疼。她轻轻从被窝里爬出来,药瓶摆在床头。她自己倒出来一颗顺着昨夜的水喝了。
身旁是他俊美的脸。多么完美的一个男人,糟糕,她居然开始垂涎他的美色,并且不亦乐乎。
太肤浅了。
洗漱,穿衣,余修也醒了。
他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个东西,乔言看得呆住了。
他手里一个丝绒盒子,黑色,里面是一枚钻戒。
找回神志,乔言说:“干吗?”
“跟你求婚,请你嫁给我,宝贝。”
刚从床上爬起来,他甚至没有刷牙。头发微乱,甚至有些打卷,盖在他的眉眼上。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被头发挡住了。
不过应该是深情的样子,至少她是这么想的。
“你干吗啊?”乔言只剩这句话来讲。
她继续洗脸。
哦不对,她已经洗过了。
那就该刷牙了吧。
也不对,牙也刷过了。
她忽然像个傻子,转过身,随便拽了一条毛巾擦脸。脸上也是干的。
只不过刚拍上去的乳液滋养了毛巾罢了。
“发什么神经!”
乔言从他身旁挤过去,挤得他斜了一下身子。
“乔言!”
余修拽住她的胳膊,整个人力大无比。
“别再玩儿我了!”他说。
还是没看见他的眼神,不过他很是严肃。这个时候,他一般会要紧牙关,下巴线条坚毅起来。
他狠狠地抓着她,风流倜傥全没了,剩下一个洪水猛兽般的男人。
乔言被他吓到了。一场风流,怎么会到了这一步?
但她心里起浪了。
一波一波,声音太大,简直要从她嘴巴里冒出来。她咳嗽一声,“余修,你到底要干吗啊?”
“娶你。”
“大清早的,你搞什么啊?”
“你是不是觉得我好玩儿?”
“啊?”
“在香港见面的那天,你就是这么想的吧?”
“……”乔言看着他,眼神渐渐变了。
余修笑了,笑的时候低下头,抿了抿嘴唇。
戒指在他手中,闪着耀眼的光。乔言差点就要被那璀璨夺目的钻石吸引。
“玩儿了我这么久,也该差不多了!”他舔舔嘴唇,认真起来,“我就算是你的调味剂,调到今天,味道也还算令人满意吧!任何一个给自己解压的渠道,只要不违法。”
他张开双臂,笑说:“但是这种方式,有人会认真的。”
“我在跟你求婚,乔言。”
一连串的轰击,乔言的眼睛,耳朵,都在团团转。
整个人飘飘忽忽的,她撞倒了他的水杯。
“我不仅仅是你□□上的寄托。”余修乘胜追击,“心灵也可以。”
他不由分说,撇开丝绒盒子,戒指早已在他手里。提起她的手,只管给她戴上。
“哎,哎!”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给她戴上了。
这回,他的眼睛看着她,看得真切。乔言在他眼中看见了惊慌的自己。
“为什么?”她满腹疑惑。
“因为我不想陪你玩儿了。”他说:“只剩这一个选择,你自己选的。”
话说起来,如此硬气。
余修从未演练过。
戒指是母亲留给他的。他从来没当回事,昨晚她忽然跑来说了人生大事,这戒指就这么派上用场了。
他也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坚定。
露水情缘,□□关系。顷刻之间被他断掉,没留后路。
倘若人家不愿意嫁,他这般逼退,人家吓也吓跑了,再也没有下文也说不定。
但万一呢?
那一点点微弱的希望,竟然让他做了这么大的一件事。
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就是结个婚,不过就是跟一个女人过一辈子。
一辈子而已,跟她,不会无聊的。
一抹怪异的笑在他嘴角漾开,后来就真地变成了一个笑。
不知道是谁的电话响,乔言一哆嗦,把手从他手里缩了回来。
是她的电话。
余修摸摸脖子,有一层细密的汗。他的手机哪去了?哦,原来在床头柜。
乔言好像几百年没说过话了一样,接起电话,声音变调。
“妈。”
乔母以为孩子病了,问,“怎么这么不精神,病了?”
“没有,怎么这么早?”
“哦,是这样。你妹妹她最近有点奇怪。”
又是她。
也对,乔母主动联系她也就这么点重要的事。
“她怎么了?”
“我说不清楚,她一天恍恍惚惚的,一会儿一个样儿。你有时间的话能过来看看她么?她嘴里总念叨你,说你怎么这几天没来看她。”
说起这些,乔母自当心里有数,又不是亲姐妹,乔言放宽政策已经够意思了。人与人总是这样,只要一方后退,另一方总会前进。
“我知道你挺忙的,你要是有空就来看看,妈谢谢你。”
谢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她的心凉了一片。
这个早晨的温度还真如同月球表面,温差巨大。
“我知道了。”
乔言放下电话,什么也不想说。
无数次,她想跟妈妈发脾气,讨公道。但,不能在这个时候。
她所有的事,时简,余修,包括她最近的身体状况……
母亲一概不知。
她在吃抗焦虑的药,她也不知道。
她正在挣扎,要不要把余修的求婚当成一件严肃的事,她也不知道。
母亲的心里只有陈香。
“怎么了?”近在咫尺,看尽她不堪与落魄的人,总是这个男人。
乔言苦笑,“好像只有你觉得我好。”
她转过来。
余修俊美的面庞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