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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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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修尚不清楚,这是乔言的第一次人格分裂。这个乔言还停留在十八岁的年纪,那时候家庭和睦,一切顺利,没有阿森,没有陈香,只有对未来最饱满的憧憬和祝愿。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余修,并且深深迷恋着他。
然而她睡着了。
乔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到余修家里来的,昨天明明是在她家里见面的,她后来太困睡着了,但怎么一睡睡到了这里?
最近总是恍惚,她是怎么了?喝酒了?又梦游了?她想不起。
余修的药瓶放在他那边的床头柜。乔言知道那是什么。
虽是法医,但她对这类药物还是有了解的。对人体那么熟悉的她,检验过各类药物,包括这种治疗心理疾病的药。
她把药瓶轻轻放下,余修还没醒。乔言醒来的时候是睡在他怀里的,她轻轻下床,为他盖好被子。现在又在床边盯着他瞧。她一定是被他的美貌蛊惑了。她对自己有些无语,来来去去跟这个人扯不清楚。
手指头轻轻在他的眉毛上划过,他是长得挺好看的。但她实际在想的,是昨晚的事,他们俩都干了什么?怎么一点印象也不剩?如果真梦游了,那也太糟糕了。不想在他面前有那种表现,糟糕的表现已经够多了。
余修忽然睁开眼睛,眼神温柔,看来他是早就醒了。一点没有惺忪的样子。
乔言并未解释自己为何这般柔情地看他,转身就去洗漱了。
“连个早上好都不说么?”余修懒洋洋躺在床上,听见她同样懒散的回答,可不像昨日了,一点撒娇卖萌的样子都没有。
“一会儿我得回局里。”
“吃了早饭再走。”
乔言正在镜子前头擦他的乳液,她倒是不挑拣什么都敢用,也不怕过敏。
她看过来,“昨天我怎么来的,有点忘了?我们喝酒了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乳液抹到脖子上。
“忘了?”
“嗯,最近爱忘事,听说还梦游了。”
余修眉头皱起来,来到她身边,双手轻轻揽在她腰间。她继续擦脸,没搭理他。
“乔言,我有件事要跟你讲。”
“如果是需要浪费脑细胞的事拜托你不要说了。”
猜对了,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大早上的,还是不要破坏她的情绪罢。
余修搂她更紧,她躲了一下,“看来不是令人高兴的事啊,行行好,千万别说了。有东西吃吗?”
“有。你等等。”
余修自动担任了厨师的工作,乔言其实不是这个意思。
“有食材,我来就可以了。”
余修转头看她,“你不是不会做么?”
说起前一晚的情趣话题,他一个人乐,她一脸茫然。
她不会做?她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又不是没给他吃过。
罢了罢了,不跟他计较这些,时间紧迫,她还得回局里看看。
余修不知道去哪儿了,没什么声音,也没什么味道,到底是做了还是没做。
乔言穿好衣服,发现裤腰那里破了一块,像是撕开的。
她陷入困惑,怎么搞的?昨晚发生什么了?
思来想去,没个所以然。昨天喝大了?跟他做的时候太激烈?
也许是的,他常干这种事。但这次怎么忘得这么干净?
没时间想其他,好在衣服还能挡一挡,先凑合一下算了。
收拾完毕,她走出房门,震惊!
这是哪儿?
别墅?
怪不得听不见声音。厨房在楼下,还是有点距离的。
乔言走下楼梯,顺带瞥了各处,看了个大概。哟,真是个有钱的公子。
她寻到厨房,余修穿着睡衣正在煮鸡蛋。水已经开了,两颗鸡蛋正在沸水里闹腾。
“这是你家?”
余修转过来,“你该不会从头忘到尾吧?是我家。不是偷的,不是抢的,正当渠道得来的,父母不与我同住,怕你忘,再跟你汇报一遍。还有什么要问宝贝。”
他笑一笑,报备完毕。
乔言转开眼睛,“谁问你这么多了?”
“你是真忘了?昨晚上缠着我问了一大堆问题,都忘了?”
“忘了。”
乔言拿起桌子上的水杯,里面的水是温的。应是他刚刚晾的,一共两杯。总觉他是个不羁的浪子,也有细腻的地方。
“昨晚上桥底下的事也忘了?”
余修另有所指,乔言才不爱大清早跟他玩这种游戏。
她再次警告他,“你能不能温柔一点,我是工薪阶层,没那么多裤子换。”
余修眉毛挑起,笑着把鸡蛋捞出来在冷水里冲了一会儿。
“好,下次注意。”
鸡蛋,面包,香肠,牛奶,还有水果沙拉。
他的动作倒是蛮快的。
“谢谢。”
“不谢,顺便说,大清早的,别变这么快,也给我点时间适应适应。”
“适应什么?”乔言咬了一口鸡蛋,蛋黄很香,“这是什么鸡蛋,好黄。”
“农村的。”
“怪不得,跟我家的不是一个味儿。——你刚才说适应什么?”
余修认真起来,“你是真不记得了还是逗我玩儿呢?”
“我什么时候逗过你?真忘了。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没病,也不用吃药。”
说起吃药,她一定看见了他的药片。若是有心,她又怎能不知道,她可是个法医。
“你不问我原因么?”余修问。
“我一般不喜欢刨根问底,除非别人愿意说。不想说就一定有理由。”
余修喝了一口牛奶,淡淡道,“是因为一个病人。”
“你的病人?”
“嗯。”
“发生什么事了?”
“唯一一个不肯让我帮助的人,才二十三岁。”
说到这,乔言已经猜到个大概,“她……不在了?”
“嗯。”
“所以你感到很愧疚?”
“愧疚,我也不知道该不该用这个词。总之,心里不痛快。”
“已经到了吃药的程度?”
他笑一笑,看过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乔言摇头,认真道,“不是可笑,是可怜。”
可怜——没人对他用过这样的词汇。他不是很愿意听见这样的词,但它在某种程度上,也可表达一份同理心。
“做我们这一行的,是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很多人理解不了。没什么可奇怪的。我祝你身体健康。”她笑说。
清晨,她的笑容浅浅,像这窗外的阳光一样暖洋洋的。落地窗外窗帘飘飞,一股青草香飘进来。
这一刻,她低头吃鸡蛋的时刻,定格。
邻居家的大狗路过,乔言瞧见它,“这么大一只狗。”
“它很温顺的。”
“嗯,一般这种狗都还好,很友好的。”
“你不怕?”
她笑起来,“我怕那么多东西还怎么工作?”
说得理所当然,好似昨天那个怕黑怕虫怕老鼠怕狗,怕一切的人不是她。她这自动切换的能力也太强了。
“你真地蛮特别的。”余修说。
“什么?——不行我得走了,来不及了。”
她匆匆吃完最后一口鸡蛋,一口气喝掉牛奶,“谢谢你的早餐,我走了。”
“不等我送?”
“不用,真的来不及了。”
她风一样离开,并未给他个道别,也没再说那句话,“没事儿别来找我。”